《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79、被抓

　　第七十九章：被抓
　　常清雁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她睁开眼，见自己躺在地上，她环视四周，周遭是完全陌生而且阴暗的环境，冰冷的地面还散着一些枯草，墙面地面都有些潮湿，最主要的是，前方是一面铁栅栏，看着跟牢房一样，但她知道这里不会是府衙大牢，那是在哪里呢？她起身走到栅栏前摇了摇，发现固若金汤，完全摇不动。
　　“来人哪！有没有人？”她大声喊道。
　　“吵什么吵什么？”一个男的骂骂咧咧地走来。
　　常清雁双手抓着铁栅栏，问道：“请问，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那男的放声笑道：“这里是黑龙寨。”
　　“黑龙寨？”
　　常清雁凭直觉就感觉像是一个土匪窝，但她还是问了一下：“黑龙寨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来这儿的？”
　　那男的笑道：“黑龙寨啊，你觉得是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那是因为你掉到了我们布置的陷阱里，算是自投罗网吧。”
　　常清雁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踩中了陷阱，掉进去之后磕到头，然后昏过去了。
　　“我我我不是有意要踩你们的陷阱的，求你们放我出去吧。”她此时不敢来硬的，只能低声下气地恳求。
　　那男的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她：“放了你？做梦去吧。”
　　常清雁不解。
　　“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你，现在要我放了你，那我不成傻子了吗？”
　　常清雁心惊，是冲她来的：“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人忽然将头伸过来，虽然隔着栅栏，但常清雁还是惊得后退了两步，“你说什么意思？”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我？”
　　“无冤无仇？那可未必，你跟我们的冤仇回头你就知道了。”那男的说完，转身就出去了，不顾常清雁在后面的喊叫。
　　常清雁叫了半天，也没叫来任何人，她摸到地牢的门，摇了半天，却是纹丝不动，她泄气了，颓然跌坐在地上。
　　“还有几个人呢？”黑龙寨正堂，魏冲一双三角眼盯着前面的蒋立和另一个喽啰，厉声问道。
　　蒋立打了一个冷战：“回大哥，我跟郑浩回去看的时候，那些衙役都……都不见了。”说到后面，蒋立声音越发的低了，头也不敢抬。
　　“不见了？”魏冲咬牙切齿，“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都给杀了？”
　　郑浩战战兢兢：“回……回大哥，当时只有我跟蒋立两个人，我担心……担心没杀死他们，反而……会把他们弄醒，所以，就……就想着先回来禀报大哥，求大哥拿个主意，再……再去处理他们。”
　　魏冲将一只酒杯砸到他身上：“废物，现在人都跑了，还拿什么主意？处理什么？”
　　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哥恕罪，小的知错了。”
　　“滚下去。”
　　两人什么都不敢说，连滚带爬地逃出去了。
　　……
　　知府衙门，几名衙役带着那只小背篓回来了，脚步还有些虚浮。
　　“大人，这是独幽。”一名衙役将背篓交给范思源。他们倒下的时候刚好将背篓压在身下，加上蒋立和郑浩又不知道他们去长霞山的目的，又急着将常清雁带回黑龙寨，所以并没有动他们身边的东西，他们这才得以将独幽完整地带回来。
　　刚好李青柯从厢房出来，拿过独幽，看了一下，点点头道：“没错，是独幽。”说着他吩咐旁边的人去将独幽和之前开的那副药方一起煎了，并特别交代了煎药的方法和火候，等仆人下去了，他才问道：“常姑娘呢？她怎么没有一起来？”
　　“她……”衙役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正眼看他。
　　李青柯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目光倏忽间变得犀利起来。范思源问道：“怎么了？常姑娘怎么了？”
　　衙役躬身行礼道：“回大人，我们找到独幽后，在回来的路上，常姑娘掉进一个陷阱，属下们正准备去救她，结果被一阵迷烟迷倒，醒来的时候，常姑娘已经不在那个陷阱了，属下将四周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只能先将独幽带回来，再请大人定夺。”
　　“陷阱？”范思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马上多带些人再去找。”
　　“是。”衙役领命下去了。
　　“范大人，常姑娘恐怕是被人抓走了。”李青柯脸色极为担忧。
　　“我也是这么想的，”范思源说，“而且，我猜想，那里面可能有一伙人盘踞着，常姑娘极有可能是被他们抓走的。”
　　“大人何出此言？”
　　“刘长贵也是在长霞山那一带被发现的，身上还中了一刀，陷阱也是在那里布置的，不管是为了抓人还是为了捕猎物，都足以说明那里有一帮不简单的人。”
　　李青柯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真如大人所想，那事情就严重了，常姑娘恐怕会有危险。”
　　范思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青柯沉默了：要如何跟常家交代？如何跟江凌和邱夫子交代？
　　张水生喝完以独幽为引的药，李青柯便嘱咐衙役和仆人好生照顾，然后自己回了客栈。
　　……
　　常清雁饿得昏昏沉沉，在里面被关了半天了，也没个人来送吃的，她只能靠着墙，坐在地上，尽量少动，以保存体力。
　　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抬起眼帘，并没有动，只是眼睛盯着外面，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带着两个手下进来了，为首的那人挥了挥手，一个手下拿出钥匙将牢门打开，三人便进来了，常清雁站起来问道：“你是？”
　　“魏冲。”为首的那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你将我抓进来的？”
　　魏冲没有正面回答，但常清雁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答案。
　　“为什么要抓我进来？”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谁让你是江凌的徒弟呢？”
　　“我师父？我师父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魏冲咬着牙说：“江凌曾经打断我一条腿，我养了半年伤才养好，再加上他协助衙门将我大哥的金银寨剿灭，你说这算不算深仇大恨？”
　　常清雁自然是相信江凌的，江凌绝不会无缘无故伤了别人的腿，况且这魏冲说他大哥的金银寨，金银寨老大是钱虎，这么说来，他的结义大哥就是钱虎，那么钱虎逃狱应该也跟他有关。
　　“金银寨的钱虎，是不是在这里？”常清雁问。
　　魏冲哼了一声：“算你聪明，既然我们抓不到江凌，抓了你也一样可以出气。”
　　常清雁后退一步，后背紧紧贴着墙面，退无可退，她看着魏冲冒着凶光的双眼，恐惧感席卷而来。
　　魏冲朝身后蒋立使了个眼色，蒋立领命，从腰后抽出一根鞭子，上前一鞭子甩下去，常清雁眼急身快，险险躲过，惊魂未定之时，又是一鞭袭来，她脚下不停地移动，堪堪躲过，魏冲没有耐心了，冲身后的郑浩说：“你去抓住她。”郑浩连忙上前，出手想抓住常清雁，常清雁还有一丝力气，尚能与他周旋几招，但到底是饿久了，又是两人夹击，很快就落了下风，挨了一鞭。这一鞭下去，她只觉得身上火辣辣地痛，下意识用手捂住伤口，郑浩趁此机会抓住她，蒋立正要挥鞭，魏冲抬手止住：“等等。”于是蒋立扬鞭的手就停在了那里。
　　常清雁以为他要大发慈悲放过自己，结果他说：“她有些功夫在身，将她绑到架子上再打。”
　　常清雁这才知道对于这种人来说，是没有慈悲可言的，可惜她敌不过，只能任由他们将自己绑在十字架上，她挣扎不已，却是白费力气，蒋立似乎是为了讨好魏冲，来赎自己不小心放跑衙役的罪，所以打得格外卖力，每一鞭下去，都是一条血淋淋的伤口，连郑浩这种在贼窝生存的人看了，都打了个寒颤。
　　常清雁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头，鞭子抽在身上，令人痛不欲生，打到最后，她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打了多少鞭，魏冲才抬手道：“停。”
　　即使是为了讨好魏冲，蒋立也不敢在他说停之后多打一鞭，魏冲一声令下，他就生生遏制住了动作。
　　若不是被绑着，常清雁就要倒地了，她觉得自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魏冲说：“你记住，你受的这些罪都是因为江凌。”
　　常清雁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魏冲说完，也没让人给她松绑，就带着两人离开了，走之前，依然将牢门锁上了。
　　常清雁被绑在这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天的刑罚，但不知道后面还会面临什么样的酷刑，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祷自己能早日被人解救出去。
　　……
　　李青柯回到客栈，已经是中午了，他草草吃了两口饭，便吃不下了，回到房间走来走去，半天安定不下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进来，像是敲在李青柯心上，他知道是谁来了，但也不能将人关在门外。稳了一下心神，他才走过去将门打开，果然，与他猜想的一样——门外是江凌和邱夫子。
　　“你们怎么来了？”他讪讪地笑道。
　　邱夫子开门见山问道：“张水生怎么样了？”
　　“已经服过药了，相信很快就能好了。”
　　“找到独幽了？”江凌问。
　　李青柯点点头。
　　邱夫子看了一眼江凌，见他神色并无异常，便问道：“常清雁带回来的？”
　　李青柯摇摇头：“不是。”
　　“她不是跟着衙役一起去的吗？难道说，不是他们这一批人找到的？她还在长霞山？”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李青柯看着他们，目光沉重，“常姑娘，她并没有一起回来。”
　　“什么意思？”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李青柯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据衙役说，他们找到独幽后，在回程的路上，常姑娘掉进一个陷阱，而他们也被迷晕了，醒来之后，便没有看到常姑娘了，到处找也找不到。”
　　“不见了？”江凌厉声问道，“什么意思？”
　　李青柯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就是……就是不见了嘛？我跟范大人猜测，多半是被人抓走了。”
　　“抓走了？”江凌的目光瞬间溢满杀气，看得李青柯倒吸一口凉气，可转念一想，又不是他让人抓走的，干嘛跟做贼一样？于是，他瞪了江凌一眼：“你看着我干嘛？你才是她师父，她被抓走了也怪你没保护好。”
　　江凌眯起眼睛，半晌，一手拍在门框上，喃喃道：“是啊，怪我。”
　　邱夫子说：“这不能怪你，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长霞山，找到常清雁。走，我们现在就去。”她扯着江凌的衣服将他拉了出去。
　　“诶——”李青柯在后面没有叫住他们，不禁丧气，一掌拍在桌面上，心里想着要是那天自己没有离开就好了，就不会让常清雁跟着一起去长霞山了。想来想去，他就怪起刘长贵来，要不是他下毒，常清雁就不用去找独幽了，也就不会失踪了，哼，若不是看在刘长贵还有用的份上，李青柯早就不想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