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78、找到

　　第七十八章：找到
　　李青柯诊治完后，听府衙的人说什么常家的人好像也跟着去了长霞山，他心里一惊，连忙赶回客栈，见常清雁果然已经离开了，不禁着急起来，连忙抓着掌柜的问，得知常清雁可能已经去了长霞山，他又急又气，一掌拍在桌上，一时间心烦意乱。
　　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正在这时，江凌与邱夫子又来了，李青柯知道不能瞒他们，便将常清雁的事告诉他们了，江凌一听，当场就要去长霞山，邱夫子拦住他，问：“你是要去找她？还是去找独幽？”
　　“我……”江凌顿了片刻，“都有。”
　　“都有？”邱夫子冷着脸，“你到现在还想着她？那我到底算什么？”
　　李青柯见话题偏了，连忙上去劝慰：“两位，冷静一下。”
　　“闭嘴！”邱夫子怒道。
　　李青柯立刻听话地闭上了嘴，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邱夫子，更不敢去招惹江凌，所以，趁着他俩对峙，他识趣地溜走了，尚未走到自己的房间，便听到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响，他知道，是房门关上了，心里庆幸自己溜得及时。
　　邱夫子盯着江凌，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江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邱夫子看着他，忽然笑了，眼中有几分悲伤之色，亦有几分凄凉之色：“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这么久，我都像个傻子一样。”
　　江凌转身：“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什么意思？”
　　“这终究是不伦之事，我不会再坚持了。”
　　“既然不会再坚持，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江凌转过来凝视着她，说：“常家父兄入狱，家里就剩下她们母女三人，若是清雁再出什么事，常大嫂如何能受得了？我又如何面对常大哥？”
　　“所以你这次去找她，只是为了常家？”
　　江凌点点头：“没错。”
　　“并不是因为你喜欢她？”
　　江凌摇摇头：“没错。”
　　邱夫子仍然不放心：“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
　　江凌看着她半晌，忽然笑道：“那我不去了，横竖她是跟着衙役一起去的，不会有什么事。”
　　“……”邱夫子愣住了，她本来就没想让江凌放弃去寻找常清雁，她只是想要一个说法罢了，但她也没有卑微到让江凌再次改变主意，便想着先等两天，看到时候情况怎么样，若那时常清雁仍没有回来，她便陪他一起去，怎么说常清雁也是她的学生，学生有难，她这个做老师的总不能袖手旁观，而江凌作为传业恩师，又是常家的至交，她更不能让他袖手旁观，否则自己不就成了罪人吗？
　　长霞山山脉连绵，古木参天，植物繁多，草木茂盛，常清雁一来这里，不禁心里暗叹，怪不得衙役们没找到独幽，这里这么多山，确实难以寻找。
　　因为知道常家多半是被冤枉的，加上又有范思源的嘱咐，所以衙役们对常清雁还是比较关照的，不时地提醒她小心些。找了几座山都没有看见独幽，夕阳西下，眼看天就要黑了，大家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安营扎寨，就地夜宿。
　　明月升起，夜已深，众衙役都睡熟了，常清雁一个人一个帐篷，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得起身出了帐篷，见守夜的衙役也靠着大石头睡着了，她便一个人坐在帐篷前，数着天上的星星熬时间。
　　倦意渐渐袭来，她打了一个哈欠，正准备起身回帐篷，忽然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动静，她止住动作，竖起耳朵，凝神静听，丛中又响了一下，若是在白天，她也许不会注意，但现在是晚上，四周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这动静自然也能引起她的注意。
　　想着旁边就有衙役，若是有什么异常喊一声就行了，她便大着胆子慢慢移步过去，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一怕惊到那动静，二怕吵到衙役。等到了灌木丛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捡起一根树枝拨开灌木，开辟出一条狭窄的小路前行。走了约有七八丈丈路，只见眼前的灌木倒了一片，地上有一黑物，只是借着月光看得不大清楚，她懊恼自己怎么没拿个火把，但又懒得回去取。不敢随便用手去触碰，便拿起手中的树枝戳了戳，没动静，又加大了起立再戳了戳，那黑物动了一下，她惊得后退一步，见那黑物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便又戳了一下，这回，那黑物发出一声呻吟，常清雁听仔细了，那像是人的声音，她上前一步，拍了拍，那黑物猛然转了一下，仰躺在地上，她这回看清楚了，确实是个人，夜里辨不清容貌，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道：“喂，醒醒，你怎么样？”
　　那人缓缓地抬起一只手，似有千斤重，声音微弱：“救……救……救命……”刚说了这一句，抬起来的那只手又无力地垂下了，再没了生息，常清雁急道：“喂，醒醒。”可那人已经昏死过去了，完全没有了动静。常清雁料想自己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将他移到帐篷那边，便跑回去将那守夜的衙役叫醒，衙役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问道：“常姑娘，怎么了？”
　　常清雁指了指那边：“那边的灌木丛里有个人。”
　　“啊？”衙役一下就去清醒了，“什么人？”
　　“不知道，我看不清，他昏过去了。”
　　“那我们去把他拖过来。”两人说着，一起进到灌木丛里，也没仔细看，便将那人拖到草地上，借着火把的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常清雁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那衙役确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刘长贵，是他。”
　　“刘长贵？”常清雁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原来她并没有见过刘长贵本人，只是见过画像。
　　衙役骂道：“这个杀千刀的，害得我们找了那么久。”说着，他踢了踢刘长贵，对方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准备再踢几下，常清雁却拦住了他，她虽然也恨这个人，但是她知道，他还不能死，否则这案子又会变得复杂。她拿过火把，在他身上照了照，这一照，便瞧出了问题——只见刘长贵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胸前的衣服上染上的血迹也早就干涸了。
　　“看来是遭人下毒手了，”衙役说着，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算这小子命大。”
　　“他还活着吗？”常清雁问道。
　　“还有气儿。”
　　“那你能救他吗？”
　　衙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哪有这本事啊？”
　　“那就只能把他送回衙门，让李神医救他了。”常清雁说。
　　衙役啐了一口：“呸，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他。”
　　天亮后，其他衙役看见昏死过去的刘长贵，都是一愣，最后决定由其中两人送他回衙门，其他人则继续寻找独幽。
　　接近中午时分，艳阳高升，众人都走得又累又热，便停下来稍作休息，常清雁拿着水囊喝了几口水，只觉得神清气爽，见其他人开始吃干粮了，他们递给她一个饼，她接过来，边吃边走。抬起头看看眼前的小山，刚抬眼，就被烈日照得眼花，她连忙低头，却在移开目光的一瞬看到了莹莹的紫光，很微弱，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心中一动，抬手挡在额前，继续往上看去，只见前方那座山的峭壁上，长着一株植物，狭长的细叶迎风摇晃，细叶内层，是紫叶，莹莹的紫光便是阳光照在紫叶上从而反射出来的，因为它生长的位置高了些，常清雁看不清最里层是不是有黄色的像嫩莲蓬一样的心，但独幽外形独特，光是眼下可以看见的就能让她有九成的信心可以肯定，那就是独幽。
　　“你们快看，那是独幽。”她激动地指着独幽，对众人说。
　　众人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激动地连饭也顾不上吃了，连忙收拾东西，往山上攀去。
　　上山的路倒不算险峻，大家互帮互助就上去了，留下一个人在山下指挥方向。在他的指挥下，大家来到了独幽生长地的正上方，常清雁往下一探，见独幽离山顶大约有三丈的距离，她说：“我拿绳子一头绑在身上，另一头绑在树上，然后下去摘独幽，回头你们再把我拉上来。”
　　“这怎么行？要下去也是我们下去。”
　　常清雁连忙拒绝道：“不，还是我下去，我比你们轻一些，你们拉上来的时候也轻松一些。”说着，她拿出一条长绳子，一头绑在树上，一头绑在自己腰上，想了想，拿出一条绳子绑在树上，另一头系着一个小背篓，然后将自己和背篓一起放下去。往下放的过程中，她瞧了一眼下面的地面，虽然不是很高，但也让她腿脚有些发软，稳了下心神，她不再看地面了，盯着独幽看，没多久便下到了独幽的位置，她怕徒手掰会将独幽掰坏了，便拿出一把弯刀，一手抓着独幽，一首割它的根部，没多久便将独幽完整地割下来了，她欣慰地笑了笑，将独幽放在背篓里，让上面的人先拉上去，然后自己也准备上去。正在她将双手放在岩石上，准备借攀登之力好让上面的人省点力气的时候，旁边的岩石缝里突然窜出一条蛇，她吓得尖叫了一声，幸好弯刀还在手上，她一刀下去，将蛇斩断，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却让她冷汗涔涔，惊魂未定。
　　“常姑娘，怎么了？”顶上有人喊道。
　　“没什么，”她定了定心神，“刚有一条蛇，已经被我斩断了。”
　　上面的人听了，便用力将她拉了上去。
　　常清雁站定后，将背篓里的独幽拿出来看了一下，果然和李青柯描述的一样，她激动地将它放好，一行人便往山下而去。汇合后，便打道回府。
　　常清雁没想到这一次没有花费太大力气就找到了独幽，心中不禁有些高兴，走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她一时没注意，一脚踩空，身体顿时下落，掉到一口陷阱里，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昏死过去了。
　　“常姑娘——常姑娘——”衙役叫道，正准备探头去看，却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白烟。
　　“这是什么？”然而还没等到回答，众人便都被迷晕了，倒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