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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独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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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独幽
李青柯为张水生一连扎了三天针都没醒,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张王氏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听说多半是那刘长贵下的毒,她当时就哭了起来,大骂刘长贵。
第四日,张水生终于醒了过来,眼下的皮肤一片黑色,眼中布满血丝,喉咙比之前更加嘶哑,李青柯给他喝了点水,然后写了一副药方,让衙役去抓药。
两个时辰过去了,衙役还是没有回来,李青柯逐渐焦躁起来,不停地往外张望。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去买药的衙役终于回来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将手里的药包递给李青柯,说:“李神医,药……药……”
李青柯看也没看,焦急道:“拿过来干嘛,赶紧去煎了。”
衙役的脸仍是涨红着的:“药……缺了一味,我跑了几个药铺,都没有。”
李青柯心里一沉:“缺了哪一味?”
“缺了一味独幽。”
李青柯有些沉默,他知道独幽不好买,但顶多是贵一些,没想到根本就买不到。
衙役说:“李神医,要不我先去把这些药煎了吧。”
“不用了,”李青柯摆摆手,“没了独幽,这些药也没用。”
“为什么?”常清雁问。
“独幽是药引,没了药引,其他的药也没有药效了。”
衙役看着手中的药,愣了:“那这些药不就等于没用了吗?”
“先留着吧,等有了独幽再用,”他又坐回桌边,“我再写一张药方。”
他“唰唰唰”写完一张,又交给衙役,说:“这副药没办法解毒,但能让他好受一些。”
衙役走后,常清雁问道:“李神医,这独幽很稀少吗?”
李青柯说:“确实不太常见。”
“那要是药铺一直缺货怎么办呢?”
“那就只能自己去采了。”
“哪里可以采到独幽?”
“怎么?”李青柯看着她,“你想去采吗?”
“如果药铺一直买不到,那我肯定是要自己去找的,不然他永远好不了。”
李青柯摇摇头:“你知道独幽长什么样吗?就算知道了,你也很难找到。”
“这就需要李神医帮忙了。”
李青柯警觉地说:“怎么?要我跟你一起去?”
常清雁忙摆手道:“不不不,李神医帮了我们的大忙,这事就不劳烦你了,我只是希望李神医告诉我这独幽长得什么样?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在哪里能够找得到?”
李青柯提笔画了一张图,只见图中的植物层层叠叠,最外层是又长又窄的细叶,长了一圈,细叶内层,是椭圆形的叶子,仍然是围了一圈,椭圆叶内层,则是一个像嫩莲蓬一样的心。
“这便是独幽,外层的细叶是绿色的,中层的椭圆叶是紫色的,内层的心是浅黄色的,一般生长在山腰或山顶上。”
常清雁看了一会儿,将独幽的样子记在脑海中,然后问道:“那李神医是否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
李青柯想了想,说:“以前长霞山一带有,现在就不知道了。”
“长霞山。”常清雁默念了一遍,默默记在了心里。
“你不会现在就要去吧?”李青柯问,“你还是再等几天,看城里能不能买得到,如果实在是买不到,便跟范大人说,范大人自会派人去找的。”
常清雁点了点头。
派出去搜捕刘长贵的人前两天就回来了,并没有寻到刘长贵的踪迹,范思源便继续派人出去搜索,并在城中大街小巷都贴上了告示。
又过了两天,城里仍然买不到独幽,常清雁不免急了起来,打算去长霞山找了,李青柯拦住她,说:“你自己的毒还没解完呢。”
“我的毒还需要多久?”
“两天吧,”李青柯说,“我先将你的毒解完,你再去不迟。”
“好。”常清雁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
李青柯看着她,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趁着常清雁不在,他将此事告知范思源,范思源听完后,思考了一下,便派人去城中其他药铺买,如果买不到,便去长霞山寻找。
为常清雁施针的最后一天,李青柯的心算是喜忧掺半,喜的是常清雁的毒终于可以解完了,他造的一半孽终于还完了,忧的是这另一半孽还得继续还,他不愿让常清雁去找独幽,本来这两人中毒都跟他有关,但他也不敢自己去,因为张水生还需要他,那就只能拜托范思源了。可是,范思源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找到独幽,这令他更加头痛。
小二将药端来房里,常清雁有些激动,这药喝完,身上的毒就可以彻底解了,她也顾不得烫嘴,几口就喝完了,放下碗便想出去找独幽了,可是刚走到房门口,便觉得头晕乎乎的,脚下也沉重得迈不开步,失去意识前,她想的是:“我的毒又发作了?”来不及说一句话,便彻底晕过去了,李青柯接住他,心里默默说道:“对不住了,常姑娘。”
掌柜的刚刚在下面忙其他的事情,忙完之后便上来了,一上来,便看到李青柯将常清雁抱到床上,他跑过去一看,见常清雁已经不省人事了,叫嚷起来:“好啊,我就今天没看着,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你从来没有放弃过邪念。”
李青柯将常清雁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子,然后拽着掌柜的来到桌边,说:“闭嘴,别把人吵醒了。”
掌柜的冷笑道:“嫌我吵?你是嫌我坏了你的好事吧?”
李青柯火冒三丈:“你的脑子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东西?”
“你不做正经事,叫我怎么往正经的地方想?”
“我这是在救她。”李青柯几乎吼了出来。
掌柜的指着常清雁:“这就叫救她?都没意识了还怎么救。”
李青柯很想暴打他一顿,但理智最终战胜了感性意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将原因告诉了常清雁,当然,隐去了一些事情,比如两人所中的毒都是出自他的手,掌柜的对他的误会和意见本来就够深了,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会怎么嚷嚷呢,虽然他并不在意掌柜的怎么想,但他怕这事被常清雁和江凌还有范思源知道,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掌柜的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李青柯笃定地说:“真的。”
“那常家真的是被陷害的?”
“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性是真的。”
掌柜的相信常清雁的人品,自然而然地也相信常家是被冤枉的,“你将常姑娘迷晕,是为了不让她冒险去找独幽?”
“没错。”
掌柜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说:“算你还有点良心。那常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让她先躺在这里了。”
“可她不回家,她家里人担心怎么办?”
李青柯想了想,说:“我去跟她家里说吧。”
“你给她下了多大的药量,她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当然不会,”李青柯对自己的药方很有信心,“最多昏睡两到三天。”
“两到三天?你在这里照顾她?”
“这……”李青柯觉得自己来照顾她有些不妥,“她睡在这里,应该不需要怎么照顾。”
“呵呵,你说得倒轻巧,把你迷晕了,让你自己一个人睡个两三天,看你起来生不生气。”
李青柯叹道:“只希望这三天里范大人派出去的人能找到独幽吧,这样,她就算生气也没什么了。”
“要是找不到呢?”
李青柯瞪了他一眼:“那我就再想别的办法。”
掌柜的呵呵笑着:“那就祝你好运了。”
两天后,仍然没有独幽的下落,李青柯又急躁起来,给常清雁下的药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也许今天她就会醒来。正在这时,范思源派人来请他,说是张水生病情有变,请他火速去处理,他一急,便顾不上常清雁了,跟掌柜的交代一声就离开了。
也该是李青柯倒霉,他刚走了没多久,常清雁就醒了,她看了看房里,便知道这里是客栈,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着了,她走出房间,走下楼,掌柜的看见了,连忙跑了过来:“常姑娘,你醒了?”
常清雁听掌柜的语气好像是知道她睡着了,便问道:“掌柜的,你知道我怎么会睡着的吗?我睡了多久了?”
掌柜的心虚道:“我不知道……不知道。”说完便将头别了过去,心虚得不敢看她。
常清雁继续问:“那李神医呢?”
掌柜地回道:“他好像被知府大人叫走了吧。”
“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是那谁谁谁病情有变,他就急急忙忙地赶过去了。”
病情有变?如此说来,独幽还是没有找到,常清雁也顾不上去探究自己睡着的原因了,她知道张水生的病情不能再等下去了,便径直出了门,不顾掌柜的在后面喊她。
常清雁回家跟母亲简单说了一下,说自己要去找独幽,潘氏担心她出什么事,不同意,常清雁说:“如果没有独幽,张水生就永远解不了毒,我们家也难以摆脱嫌疑,而且知府大人也派人出去寻找了,我当然更不能袖手旁观了。”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之后,潘氏终于同意了,常清雁便简单地拿了几样东西,跟着范思源派出去的人一起去了长霞山。当然,这一切李青柯都不知道,他一直在厢房里为张水生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