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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恶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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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恶化
给张水生做完第二次施针后,他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但脸上的青色较上一日更浅了。李青柯信心满满地说:“明日再施针一次,他便可醒过来了。”
范思源惊喜道:“真的?明天他就能好了。”
“不是,”李青柯摇摇头,“只是能醒来,但还需继续针灸,而且要配合服药。”
范思源拱手道:“一切就拜托李神医了。”
李青柯慌忙回礼:“大人言重了,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离开府衙后,常清雁问道:“李神医,我的毒还需要多久才能解啊?”
“至少还需七日。”
“还要得七天?”
“怎么了?我每天免费给你治疗,别说是七天,就算是七十天你也不用担心啊。”
江凌问道:“李神医,清雁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我之前问过给她下毒的人,但也没问出什么来。”
李青柯头都大了,怎么又问到这个问题了?他可不敢如实回答,若是告诉他毒药的名字,回头他知道这毒是由他的手制出来的,他怕这两人会满江湖追杀他,“这毒我只是在书上看过,具体名字不记得了,只记得解毒方法。”
江凌不疑有他,便相信了他的话。
……
第三次施完针过了半个时辰,昏迷已久的张水生终于醒来了,滴水未进的他嗓子如同冒火一般地干疼,喝完水后,声音仍是嘶哑又微弱,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妻儿和其他人,他忽然流出了眼泪,张王氏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哽咽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位是李神医,是范大人请来救你的。”她指了指李青柯。
张水生将目光转向李青柯,那眼神里有各种复杂的情绪,但李青柯只读懂了一种——感激,他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病人醒来了,大家也就放了一半的心,张王氏跟孩子在这里待了半天之后,想着家中还有事,便嘱咐丈夫好好休养,自己带着孩子先回家去了。
下午,刘长贵来到府衙,恰逢范思源有事外出,便请求衙役带他去看看张水生,衙役见之前他来看过张水生几次,而且张水生中毒之后,又是他报的案,只道他是刘长贵的好友,没想其他,便同意了,将他带往厢房的时候,说:“那李神医也是真有本事,施了三天针,你猜怎么着?那张水生就醒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什么?他醒了?”刘长贵大惊失色。
衙役只顾着佩服李青柯,未曾注意到刘长贵的表情,说:“是啊,他醒了,但是还是很虚弱,你待会儿进去的时候看看就得了,不要跟他说太多话。”
刘长贵连连点头:“是,是,我待一会儿就走。”
到了厢房后,衙役临走前还提醒道:“病人还需要休息,你快点啊。”
刘长贵哈腰道:“是,是,我就看一下。”
衙役将门带上,便去干自己的事了,他一走,刘长贵立马就变了脸色,他走到床边,唤道:“张大哥,张大哥。”
张水生费力地睁开眼,见是刘长贵,眼中流露出喜色,仿佛在问:“你怎么来了?”
刘长贵皮笑肉不笑:“当然是来看你了。”
张水生感激地望着他,刘长贵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出木塞,从中倒出一粒药丸,说:“张大哥,这是我从一位高人手里求来的药,说是能治你的病,来,你快吃了它,吃了就能好得快一些了。”
说完,刘长贵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过来之后,将张水生的头抬起来,喂他喝了点水,又将药喂到他嘴里,张水生很用了一些力气才将药咽了下去,咽下去之后,刘长贵让他重新躺回床上,然后站在床边看着他,眼里有莫名的笑,那种笑对张水生来说是陌生的,他虽然人很虚弱,但脑子还是有几分清醒的,看着刘长贵的笑,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没一会儿,便觉得腹中像火烧一般,越来越热,越来越痛,他惊恐地望着刘长贵,想叫人,但喉咙干痛,一个字也喊不出来,身体也没有力气动弹,只是痛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张大哥,你别怪我,这都是那姓魏的主意,你要是下了地狱,可千万别来找我,要找就找他。”
张水生在刘长贵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中渐渐丧失了意识,没一会儿,便眼睛一闭。刘长贵给他盖好被子,将床铺整理到他来时的样子,又将杯中的水倒回茶壶里,看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刚做好这一切,那衙役就进来了:“好了,病人还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刘长贵换上之前的笑脸,点头哈腰道:“好,好,我这就走,多谢差爷了。”
那衙役没进来,只是往里面瞅了一眼,见张水生仍然安静地躺在床上,以为他只是像之前一样睡着了,便没多想,将刘长贵带出去了。
傍晚时分,范思源回到府衙,将李青柯也带来了,李青柯说上午张水生刚醒来,气息微弱,不适合服药,便决定这会儿再来施针一次,待他好些了,就可以服药了。
进了厢房,见张水生仍然昏睡着,李青柯便照常先把脉,手指刚搭上他的脉搏,脸色一下子变了,伸手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出来,范思源问:“李神医,怎么了?”
“脉象很弱,很乱,鼻息若无,”李青柯脸色很严肃,“大人,恐怕他病情有变。”
“这……李神医,这是怎么回事?”
李青柯再次搭上他的脉搏,诊了一下后,目光蓦然射向范思源身后的衙役,厉声问道:“你们下午给他吃了什么?”
衙役连连摆手,慌忙否认:“小人……小人没有给他吃过什么……”
“那就是别人。”
范思源说:“李神医,究竟怎么回事?”
“我们走了之后,他肯定是又中了别的毒了,现在两种毒都在体内,病人怕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范思源死死盯着衙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我没有,”衙役正惊恐于自己的处境,忽然灵光一闪,“是刘长贵,他今天来看过张水生,除了他以外,我们谁都没有接近过张水生。”
“刘长贵?”
“是,大人。”
“他来的时候,你们没有在旁边看着吗?”
“大人,小的以为他是张水生的好友,根本想不到他会害人啊,加上衙门里又有其他的事,所以小的没有在旁边看着,求大人饶命。”衙役说着,一下跪倒在地上。
范思源说:“本官先不追究你的过错了,你且先起来,带人去把那刘长贵抓回来。”
衙役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答应:“是,是,小人这就去抓人。”
衙役领命出去后,范思源问道:“李神医,现在怎么办?”
李青柯神色严肃,说:“大人,我只能再为他施针,且治疗方法与此前大不相同,但……我不能保证能将他救回来。”
李青柯医术如此之高,说出的话尚且如此,范思源只道张水生恐怕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了,他向李青柯拱了拱手,郑重地说道:“请李神医全力以赴。”
李青柯点点头,说:“大人,请您先行离开,容小人静心救治。”
范思源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张水生,暗暗叹了一声,便离开了。
李青柯取出针包,抽出一根银针,看了看张水生紧闭的眼,稳了稳心神,将银针往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扎去……
……
次日清晨,常清雁去四方客栈找李青柯的时候,却被告知李青柯昨日傍晚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常清雁只觉得奇怪,是李青柯让她每天这个时候来客栈找他的,怎么这会儿自己倒不见了,她想了想,便离开客栈,往府衙而去。
常清雁被衙役带到厢房的时候,房门仍然处于关闭状态,听守在外面的衙役说,李青柯一晚上都没出来,她大感疑惑,忙问是怎么回事。得知张水生被再次下毒,而且可能是被自己的朋友下毒,她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若说这一次是刘长贵下的毒,那么上一次呢?会不会也是刘长贵干的?刘长贵为什么要害张水生?张水生自己知不知道这一切?要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等张水生醒来了。
等了半天,仍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常清雁有心想敲门,又怕惊扰了李青柯和张水生,只能干等着着急。
“常姑娘,”范思源过来了,“你还没进去吗?”
常清雁回道:“我怕打扰他们。”
范思源向衙役使了个眼色,衙役会意,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衙役回头看向范思源,范思源点点头,衙役便轻轻推开门,范思源与常清雁走了进去,只见李青柯坐在桌边,用手撑着额头,睡着了,范思源又上前看了看张水生——他仍是昏迷状态。两人担心吵醒李青柯,便退了出去,没想到关门的声音还是将他吵醒了,李青柯震了一下,差点趴倒在桌上,他惊醒过来,刚好看到门外的范思源和常清雁,便站起来唤道:“范大人。”
见他醒了,两人又进来了,看见李青柯一脸的疲惫之色,便知他昨晚花了很大的精力,范思源问道:“李神医,张水生怎么样了?”
李青柯不敢打包票,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大人,我不敢保证什么,但一定会尽力救治。”
范思源点点头,问:“李神医看起来很累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一下,你现在就别回客栈了。”
李青柯说:“也好,那小人就先休息一下,一个时辰以后,我还要为他施一次针。”
范思源点点头,让衙役将他带去旁边的厢房,李青柯临走之际,忽然瞟了一眼常清雁,说:“常姑娘,你要不一起过来,我先为你施针吧。”
常清雁拒绝道:“不用了,你先休息吧,等治完张水生之后再说其他。”
李青柯确实是累了,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衙役去了旁边厢房。范思源让常清雁就在府衙等候,他自己则去了书房。
没多久,昨晚出去追查刘长贵的衙役回来了,一进来便低着头,不敢看范思源:“大人。”
“怎么样?刘长贵人呢?”
衙役大气也不敢出:“回大人,属下失职,没找到刘长贵,属下带着人去了刘长贵家,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属下便与其他人一起在附近搜索了一晚上,也没找到,请大人责罚。”
范思源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捏了捏太阳穴,说:“你先起来吧,再去找,城里和郊外都要找。”
“是。”衙役说完,便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