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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黑龙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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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黑龙寨
张王氏带着孩子从府衙出来后,想着丈夫有救了,总算是开心了一点。她买完药后,看见卖肉的,本来走过去了,看着孩子瘦弱的脸和身形,不禁又心疼起来,咬咬牙,又折回去,忍痛买了点肉,想给孩子吃点好的。刚走到家门口,便听到后面有人喊:“张大嫂。”
张王氏回头,见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人,一双小眼冒着精光,但是自己并不认识,“你是?”
那人走了过来,自我介绍道:“张大嫂,我叫刘长贵,是张大哥的朋友。”
听到是丈夫的朋友,张王氏连忙说:“原来是老张的朋友啊,只可惜,老张现在不在家。”
刘长贵说:“我知道,我知道,说起来,那天是我和张大哥一起去的远香楼,没想到,张大哥居然就中毒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王氏说:“老张命在旦夕,幸得遇到贵人,也许能够救他一命。”
刘长贵眼睛一亮:“真的,那大夫是谁?张大哥现在醒过来了吗?”
张王氏摇摇头:“听范大人说,大夫姓李。至于老张,他还没有醒过来,大夫说老张中毒已久,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哦,还没醒过来啊,”刘长贵瞧见她手中提的东西,忙要接过来替她,“张大嫂,这东西我来帮你提吧。”
张王氏连忙谢绝了:“不用不用,不劳烦刘兄弟了,这都到家门口了。”
刘长贵挠挠头:“张大嫂既然到家门口了,那小弟我就不打扰了。”
“刘兄弟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小弟还有事,就不叨扰大嫂了,这是令郎吧,跟张大哥长得真像。”刘长贵说着,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大嫂,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张王氏也没有强留他,丈夫不在家,留个外人在家总归是不太好,便说:“刘兄弟慢走。”
……
刘长贵一路走一路回头,见身后没人注意自己,便加快脚步,走到郊外,在一个叫狮王岭的地方停了下来,左右观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从坡上的丛林中跳下一个人,那人一下来便问:“事情怎么样了?”
刘长贵说:“本来姓张的中毒已深,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没想到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姓李的大夫,据说能救他,不过现在那姓张的还没有醒过来。”
“姓李的大夫?”那人疑惑,接着又说:“好的,我知道了,待我回去禀告大哥,再行下一步计划,你先回去,后天的这个时候再来这里会面。”
那人说着,准备离开,刘长贵一把拉住他:“诶诶诶,我能不能一起去,这城里实在太危险,我怕自己被暴露。”
那人把他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拉下来,说:“怕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暴露,还能急在这一时?你不在外面看着,怎么知道外面的情况,放心吧,你的功劳大哥都记在心里,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长贵嘿嘿一笑:“大哥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
长霞山的山谷里,有一处隐蔽的地方,坐落着一座黑龙寨,寨子里住的并不是普通的居民,而是一伙打家劫舍、为非作歹的强盗。那与刘长贵会面的人便是寨子的喽啰之一,名叫蒋立,他一回到寨子里,就去了正堂。
正堂上方有两把裹着虎皮的太师椅,椅子上各坐着一个人,左边那人,一双三角眼透着凶光,此人正是寨子里的龙头老大—— 魏冲,而左边太师椅上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全城通缉的要犯——钱虎,两人是结拜兄弟,此刻正在说着什么。
蒋立进来后,便弯腰拱手道:“大哥。”
魏冲将手中的茶盖微微拂过水面,不紧不慢地问道:“让你打探事怎么样了?”
蒋立看了一眼钱虎,说:“小弟今天跟刘长贵在狮王岭见过面,据刘长贵说,那姓张的本来必死无疑的,没想到冒出一个姓李的大夫,说是能救他,只是现在还没救醒。”
“混账。”魏冲将手中的茶杯扔到地上,茶水和茶杯碎片溅了蒋立一身,他却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
“姓李的大夫?”魏冲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蒋立的头更低了:“是。”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生怕引火上身。
钱虎问:“贤弟,这姓李的大夫你认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人称‘圣手郎君’的李青柯。”
“李青柯?”钱虎对此人略有耳闻,“贤弟怎么知道是他?”
“因为那姓张的所中的毒,就是出自他的手。”
“他制的毒?”钱虎只知道这毒非比寻常,却并不知道这制毒之人居然是是一名大夫。
“不光是那姓张的,就连江凌那个徒弟,中的毒也是这李青柯制的。可惜啊,那两个小弟至今还被关在大牢。”
钱虎叹道:“说起来,这都是为兄的错。”
魏冲忙说:“大哥言重了,两个小弟能换得大哥一命,也值了,这也是他们的造化。”
“贤弟,你看,下一步该怎么做?”
“下一步?”魏冲眼里闪着凶狠的光,“为了让大哥的仇人得到报应,只好让那姓张的永远闭眼了。蒋立,你过来。”
蒋立过去后,魏冲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蒋立听完后,拱手道:“是,大哥请放心,小弟这就去办。”
蒋立走后,钱虎问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魏冲一副神秘的样子:“为了给大哥一个惊喜,小弟只能先保密了,大哥就等着看好戏吧。”
钱虎哈哈大笑:“好,为兄就等着贤弟给我准备的惊喜了。”
……
次日,常清雁遵照李青柯的嘱咐,一大早便去了四方客栈,李青柯早已经用完早饭,等在另一间房里了,见常清雁进来,旁边还站着一个碍眼的,李青柯叹道:“常姑娘,你也不用每次都带个拖油瓶吧?我好歹救了你,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用得着这样对我吗?”
常清雁抬手道:“李神医不要多想,我是为了避嫌。”
常清雁身边的人,正是掌柜的,他嘿嘿笑道:“李神医,常姑娘说得对啊,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不太合适,谁知道你有没有做什么呢?你要是出去乱说,常姑娘还怎么做人啊?”
“我要是出去乱说,你在不在这里都一样。”
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那可不一样,你要是出去乱说,本掌柜的可以给常姑娘作证。”
“你作证?”李青柯不屑。
掌柜的挺了挺胸膛:“本掌柜可是正义之士。”
李青柯转身摆手:“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本神医懒得跟你争。常姑娘,开始吧。”
常清雁“嗯”了一声,上床躺好。
李青柯取出针包,持着一根银针正要往头顶施针,常清雁问道:“李神医,我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李青柯的手一滞,看了她一眼,继续施针,问道:“常姑娘为什么这么问?”
常清雁说:“我中毒都这么久了,却连自己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你救了。”
李青柯一边施针一边说:“有些事还是糊涂些比较好。”声音细如蚊呐,常清雁没听清:“你说什么?”
李青柯慌忙说道:“没什么。”手一抖,居然在手臂上下针下错了位置,常清雁眉头一紧,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昏过去了。他大惊,连忙唤道:“常姑娘,常姑娘。”
掌柜的本来坐在桌边,听到李青柯的声音,连忙跑过来,见常清雁已经不省人事了,他指着李青柯道:“好啊你,你居然把人弄昏了,你想干什么?”
李青柯心烦意乱,打开他的手,一时口不择言:“我想干什么?你杵在这里我能干得了什么?”
掌柜的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好哇,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原来你一直就没安好心。”
李青柯懊恼地想扇自己嘴巴子,他恼怒道:“你闭嘴,我不过是一时手抖,下针下错位置而已。”
“啧啧啧,还而已,你不是号称神医吗?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能犯?”
“神医怎么了?那又不是我自封的,再说了,神医就不能犯错吗?我又不是不能救回来。”
掌柜的嘟囔道:“就算救回来了,倒霉的不还是别人?”
李青柯不理他,将那枚扎错了位置的银针拔了出来,正要再次施针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李青柯为了不再出错,自动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施救。掌柜的过去开门,见是江凌,便笑道:“你又来了?”
江凌跨入门里,说:“我来看看。”他走到床旁,见常清雁紧闭着双眼,便问道:“她怎么昏睡过去了?”
李青柯手中动作不停,头也不抬,说:“常姑娘昏睡着,更有利于在下救治。”
江凌明显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掌柜的本想看李青柯的笑话,但他又怕两人真的吵起来,连忙过去把江凌拉过来,说:“这位客官,你就不要打扰他救人了,就安心在这等着吧。”
江凌也怕耽误李青柯施救,便退到一旁等待。掌柜的见有人接自己的班了,连忙出去忙大堂的生意了,还贴心地帮忙把门带上了。
李青柯施完针,坐到桌边,喝了口茶,说:“江先生倒是有空天天往我这儿跑。”
江凌也坐下了,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我对你没兴趣。”
“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没兴趣,让你有兴趣的是常姑娘。”
江凌握着茶杯的手蓦然收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李神医,请慎言。”
李青柯也不在意这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怎么?被我说中了?”
江凌一时竟无法想到应对的话。
李青柯继续说:“我昨天开玩笑跟邱姑娘说,需不需要我拿下常姑娘,好让她有机会跟你在一起,她当场拒绝,说出的原因里便有这么一条,她说我是江湖人,常姑娘是学生,她应付不了我的那些女人,同样,我也想告诉你,你本质上跟我一样,也是江湖人,你得罪的人应该不比我少,你觉得,你的仇人跟我的女人,哪个更难应付?”
江凌沉默,李青柯说的的确有道理,常清雁两次受伤,说是替他受过也不为过。
李青柯说:“别怪我说你不知足啊,邱姑娘追了你那么多年,若换了我,早感动得一塌糊涂了,也就你这个铁石心肠的能狠得下心来,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你呀,常姑娘你是估计没什么指望了,若是邱姑娘你再不好好珍惜,那我可就要下手了,到时候你可就是一场空了。”
江凌抬头望着他,眼中浮起一丝笑意,李青柯忽然打了个寒颤:“你干嘛?不会因为我说的话不中听就要杀我灭口吧?”
江凌摇摇头:“我没那么狠心,清雁和张水生还等着你救呢。”
李青柯一拍脑袋,说:“差点忘了,该拔针了。”他走到床边,将银针一一拔出来,江凌见常清雁还是没醒,便问道:“她怎么还没醒?”
李青柯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小心扎到她的内关穴了。”
江凌皱着眉头看着他,他连忙收了银针闪离,江凌连着点了常清雁身上三处大穴,她才悠悠转醒。一醒来,便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疑惑道:“我怎么睡着了?”
江凌说:“你问他。”
常清雁转向李青柯,李青柯大为窘迫,闪烁其词:“这个……你刚才太累了……呵呵……”
“啊?”
正在这时,小二端着药进来了,李青柯在心里将小二谢了一万遍,亲自将药端给常清雁,催道:“赶紧喝吧,喝完我们就去府衙。”
李青柯这一催,常清雁就忘了自己的疑问,以最快的速度喝完药后,三人便结伴而出,前往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