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73、提醒

　　第七十三章：提醒
　　准备离开前，常清雁又去探望了一道父亲和兄长，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之后出了府衙，便说自己要回家去，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和妹妹，以让她们安心。
　　见常清雁离开，李青柯问江凌：“你与他家交情匪浅，与这位常姑娘又是师徒关系，不一起去吗？”
　　江凌摇摇头：“不去了。”说着，他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青柯耸了耸肩，无话可说。
　　邱夫子正要回书院，李青柯叫住她：“邱姑娘。”
　　“何事？”
　　“不知邱姑娘可否赏脸，跟在下一起吃个饭呢？”
　　“这……”邱夫子有些为难。
　　李青柯连忙追加一句：“放心，只是吃个饭而已。”
　　“那好吧。”
　　两人吃饭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在四方客栈。
　　吃饭间，李青柯问道：“邱姑娘，有些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当说不当说。”
　　邱夫子头也不抬：“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当说不当说的话就不要问、不要说了，我猜也不是什么好话。”
　　李青柯一时语塞，无奈地笑了：“还是问吧，不然对我俩都不好。”
　　邱夫子停下筷子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到了现在，邱姑娘是否还是喜欢江凌？”
　　邱夫子皱眉，她不想这件事情被无关的人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与李神医好像没有关系吧？”
　　李青柯苦笑：“邱姑娘，你对我的态度就不能好点吗？我又不是要害你。”
　　邱夫子叹了一声：“我确实还喜欢他，但是，请李神医以后还是不要关心这件事了。”
　　“都这么些年了，你也没能跟他在一起，居然还在坚持，我还真是有些佩服你。”
　　邱夫子有些沉默，两年之约也只剩下一年多了，若到时候仍然还是这样，她该何去何从？
　　李青柯自然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给自己倒了杯酒，说：“念在我对你的情义，我得提醒你，你要当心江凌，还有常姑娘。”
　　邱夫子猛然瞪大了眼，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们俩名为师徒，但依我看，没这么简单，至少，江凌的心思没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邱夫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凌有时候看常姑娘的眼神，绝非是正常的师父看徒弟的眼神。”
　　邱夫子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些，她下意识否认道：“怎么可能？他们就是正常的师徒关系。”说实话，她作为江凌的追求者，自然会格外关注他身边的女子，但江凌不是个喜欢到处拈花惹草的人，这么多年也没跟哪个女子走得过于亲近，除了常清雁，但常清雁只是他结义大哥的女儿，又是他的徒弟，尽管邱夫子偶尔看到他俩一起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也会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但她总觉得，常清雁年纪比江凌小了好几岁，且又是个学生，应该不至于与自己的师父产生不伦的关系，所以，她便刻意地将这些疑问都压了下去。但是今天，李青柯的几句话，却轻易地将她的疑心又挑了起来。她握着筷子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李青柯将她的表情和微动作都看在眼里，问道：“不知邱姑娘是否有过这样的感觉？或者，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邱夫子尽管疑心起来了，但在他面前，还是试图否认：“不要瞎说。”
　　李青柯：“我是不是瞎说，邱姑娘应该心里有数。我在风月场所纵横多年，江凌的眼神我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他对常姑娘的心思绝对不单纯。”
　　邱夫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已经没办法再骗自己这不是真的了，“那常清雁呢？”
　　“常姑娘么？”李青柯望了望窗外，“我暂时倒没看出什么，不过，她对江凌貌似是有些躲闪的，依我来看，她应该是知道江凌的心思的，但她对江凌应该没有这种感情。”
　　“真的？”邱夫子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至少，两人不是两情相悦，而且……而且，常家应该是不会接受这种关系的，她还有希望。
　　李青柯看着她充满希望的眼神，不忍心打击她，但又不忍心刻意去欺骗她：“我能看出来的就是这些，江凌只是一厢情愿，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只要他还有这种心思，你就不能完全地得到他。”
　　邱夫子被他的一番话打击得都快没信心了，那点希望之火几乎要被扑灭，但她不愿意就此认输：“还没到最后关头，我也绝不会放弃。”
　　李青柯对江凌简直羡慕嫉妒恨：“邱姑娘，你若是把对江凌十分之一的心意用在我身上，我们此刻已经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了。”
　　邱夫子白了他一眼：“你还是省省吧，莫说我不喜欢你，就算对你有好感，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李青柯好奇。
　　“我信不过你的人品。”
　　李青柯被打击到了，他双手一摊：“我人品很差吗？”
　　“你朝三暮四，看到谁都喜欢，我要是今天跟你在一起，明天你就嫌弃我了。”
　　李青柯满脸委屈：“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可是记了你这么多年。”
　　“那是因为你没得到我，若是得手了，你哪里还会这么珍惜？那些被你看中过的姑娘现在有一个在你身边的吗？”
　　李青柯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邱夫子将筷子一放，说：“好了，我吃饱了。”
　　李青柯有心想和她多待一会儿，便说：“我还没吃饱。”
　　“那你慢慢吃吧。”
　　“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李青柯可怜兮兮。
　　邱夫子对刚才他的一番提醒还是心存感激的，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多待一会儿吧，也算是报答他了。
　　李青柯见她不走了，话匣子又打开了：“邱姑娘，你对江凌的追求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邱夫子拿起筷子夹了菜就往他嘴里塞：“跟你没关系，吃你的东西。”
　　李青柯顺势将她夹过来的菜吃到嘴里，像是得了莫大的荣幸一样：“邱姑娘赐食，荣幸之至。”
　　邱夫子觉得此人简直就是个无赖，她实在不明白之前的那些姑娘喜欢他什么。
　　李青柯像是会读心术一般，居然猜到了她此刻的想法：“是不是觉得我油嘴滑舌的，那些女子怎么会喜欢我？”
　　邱夫子大感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李青柯颇为自豪：“我说过，我在风月场中纵横多年，不光知道男人想什么，也能知道女人的心思，你自然也不会例外。你说人家为什么喜欢我，自然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医术又高明，难道这不能作为原因吗？”
　　医术高明不假，但长得好看嘛，邱夫子觉得他也没有好看到让人可以忽视他的缺点的地步，“我看你就是靠这张骗人的嘴。”
　　李青柯毫不在意她的嘲讽：“能说会道也是本事嘛。”
　　邱夫子不屑道：“管你多么会说，多么会忽悠，反正我不吃这一套，也不会上你的当。”
　　李青柯看着她，问道：“你们书院的学生怎么样？”
　　邱夫子立刻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问一下嘛，关心一下嘛，干嘛这么大反应？”
　　“他们跟你非亲非故，不需要你的关心。还有，我警告你，不要打书院学生的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邱夫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李青柯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丝，问道：“那常姑娘呢？我能打她的主意吗？听你们说，她已经离开书院了，自然也不再是你的学生了。”
　　“你少做梦了。”
　　“怎么？不是你的学生你也要管？你管得可真够宽的。再说了，那常姑娘现在应该算是你的情敌吧，我若将她拿下了，那江凌就不会再有机会了，这不是应该正合你的意吗？”
　　“我们三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插手，你若是胆敢对她下手，别说是常家，江凌也绝不会放过你。”
　　“为什么？就因为我抢了他喜欢的人？”
　　“江凌没那么心胸狭窄，”邱夫子说，“你是江湖中人，又惹了一身风流债，常清雁是一个学生，她没能力应付你的那些破事，你若是去引诱她，那绝对是在害她，你觉得，江凌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做吗？退一步讲，即使江凌对她只是寻常的师徒情谊，他也不会看着她跳进你这火坑，况且，你的年纪好像比常清雁大不少吧？”
　　李青柯一脸不可思议：“我年纪很大吗？我明明跟江凌差不多大。”
　　邱夫子啐了一口：“呸，别老拿自己跟江凌比。”
　　“本来我没想比的，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还真要比一下了。论年纪，我们相差无几，论长相，我也不比他差，论本领，他武功好，我虽然武功不如他，但我医术好啊，武术杀人，医术救人，就这点来说，我还比他高尚呢。所以你倒是说说，我是哪里不如他？”
　　邱夫子道：“你太滥情。”
　　李青柯纠正她：“那叫多情。”
　　“不管滥情还是多情，总之我不喜欢，你还是死心吧。”邱夫子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没有再看他一眼。
　　李青柯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脸上是一副被伤到的表情，如同桌上的残羹剩炙一般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