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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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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答应
邱夫子是当天晚上才得知常清雁离开书院的,问明原因后,她发了半天的呆,想起那句“大不了,我不做你的学生”,原来常清雁早就想好了。她本想立刻去常家,但时间已晚,只得作罢。
第二天,她仍然将课丢给关夫子,自己又出了书院。路上遇到江凌,便问起常清雁之事,江凌对此并不知情,一听她说,两人便同去常家。
“清雁确实是回家了,但她一大早便出去了。”潘氏如是说。
“出去了?那她有没有说去了哪里?”江凌急道。
潘氏摇摇头:“她只说自己去调查此事。”
江凌与邱夫子对视一眼,说:“那我们去找她。”
两人首先去了府衙,得知她并没有来过,两人心一沉:那她会去了哪里?
邱夫子说:“会不会去了刘长贵家?我们之前去过,但一直没有等到刘长贵。”
“那我们赶紧去看看。”
刘长贵家万年不变的木门挂铜锁,仍是空无一人,邱夫子气得踢了一下门:“他是死了吗?这么多天都不回来。”
江凌在院子四周找了找,又跃进院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常清雁,说:“清雁不在这里。”
“那她会去哪里?”
江凌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去李青柯那里看看。”
“他?”邱夫子皱了皱眉。
“我觉得清雁应该还会再去找他。”
邱夫子也同意她的话,尽管她不喜欢李青柯,但还是决定一起去看看。
……
四方客栈里,某间房里,仍然是三个人——李青柯,常清雁,还有掌柜的。
常清雁此时是清醒的,李青柯为她诊治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肯躺在李青柯的床上,硬是要求掌柜的另开一间房,当然,她会付房钱。掌柜的哪里会放着现成的生意不做,当场就乐呵呵地答应了。
于是,常清雁的头顶、左右手臂又被扎成了刺猬。趁着施针的时间,店小二又帮忙去煎药了。
常清雁躺着,见李青柯就坐在床边,她极其不自然,说:“李神医,你还是坐到别的地方去吧。”
掌柜的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你在那盯着人家姑娘,叫人家怎么休息。”
李青柯叹了一声:“我看着很像坏人吗?”
“不,是我的问题,我不习惯。”
“行吧。”李青柯起身,走到别处去了。
时间到了,李青柯过来给常清雁拔针,刚拔出来几根,响起了敲门声,掌柜的忙去开门。
江凌与邱夫子一脸急色,一见到掌柜的就问:“掌柜的,住在楼梯口天字二号房的李青柯,请问他在何处?”
掌柜的朝里面努努嘴:“呶,就在里面。”
两人进门,见李青柯坐在床边伸着手正在做什么,而床上躺着一个人,走近看,才发现躺着的是常清雁。江凌大惊,一把将李青柯提起来:“你在做什么?”
好在此刻针已经都拔出来了,常清雁坐起来,惊愕问道:“师父,邱夫子,你们怎么来了?”
李青柯将江凌推开,整了整自己被拽皱的衣服,说:“你管我在做什么。”
邱夫子眼尖,发现床上装着银针的布包,轻轻拉了拉江凌:“你看,银针。”
江凌发现银针,便问常清雁:“他刚才,是在给你施针?”
常清雁下了床,说:“不错,是治疗之前我所中的毒。”
江凌半信半疑:“他有这么好心?”
李青柯将银针布包收起来,冷哼道:“爱信不信。”
常清雁说:“李神医确实是在为我诊治,而且,他也答应了去救张水生。”
邱夫子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又答应了?”
李青柯扬眉道:“当然是因为常姑娘了。”
“因为她?”邱夫子疑惑,“你们是达成什么协议了吗?”
江凌想到那天李青柯提出的要求,瞬间变了脸色,紧盯着常清雁,问:“清雁,你是不是跟他做什么交易了?”
常清雁一下就明白了他俩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他自己答应的。”
两人又看向李青柯,眼神里透漏着明显的不相信:“你真的没有跟清雁做什么交易?”
李青柯心中有气,存心想气一下这两人,他冷笑道:“是又如何?”
别说是江凌与邱夫子了,连常清雁也惊呆了:“你胡说什么?”
李青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哪有胡说?”
“你……”常清雁脸色由青变白。
江凌看着常清雁:“清雁……”
常清雁知道他要说什么,忙说:“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跟他做什么交易,掌柜的,掌柜的可以作证。”常清雁叫了两声掌柜的,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下是有口难辩了。她转身,指着李青柯,连珠炮似的蹦出一段话:“我昨日昏倒在客栈里,他救了我,还死活不肯收钱,我便说要么收钱,要么去救张水生,然后他就答应了,又让我今天过来,先给我治,然后他才去衙门。”
江凌问:“就这么简单?”
常清雁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江凌看向李青柯,之间他正坐在桌边喝水,意态悠闲,仿佛眼前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邱夫子走过去问道:“你这又是什么说法?之前怎么也不肯救人,如今一下又救两个人。”
李青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我是大夫,我想救谁就救谁,想救几个人就救几个人,你要是愿意,我也乐意效劳,为你把个脉。”
邱夫子看见他的笑容,打了个寒颤,说:“不用,你肯救常清雁和张水生就谢天谢地了。”
江凌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还是觉得,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的理由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李青柯说:“我想要的,一开始就说明白了。”
“可没有人答应你。”
李青柯叹了一声,说:“你不要再问了,反正我都已经答应了,而且你们也并没有损失什么。”
江凌心知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了,好在他愿意出手,而且常清雁也能得救,这确实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随他去吧,只要常家平安就行了。
“药来了。”店小二又出现在门口,常清雁忙过去把药接了过来。
“小心烫。”小二好心提醒道。
“多谢小二哥。”常清雁说着,将药端回来放在桌上,用之前的方法将它变凉,然后才喝了下去。
“现在我们可以去衙门了吧?”常清雁问李青柯。
见三人都盯着自己,李青柯心知不能再拖延了。站起身,振了振衣裳,颇有一股风流潇洒的味道,说:“走吧。”
常清雁巴不得立刻飞到衙门去,赶紧冲上前去,说:“那赶紧的。”
府衙,某间房里,床上躺着一个昏睡不醒之人,年约三十出头,大概是常年操劳的原因,显得有些沧桑,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脸色已经不是正常的皮肤颜色,而是泛着惨青,不光是脸色,就连脖子和手也都是如此,一看便知道是中毒。
李青柯一见,便知道这毒的严重性,他的脸色旋即变得严肃起来,让人拿来几样解毒需要的物件之后,便让众人都退到外面去,保持环境安静,只留下他和病人在里面,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在外面。
里面尚未结束,便有衙役来向范思源禀报:“大人,张水生的夫人和孩子求见。”
张水生中毒以来,张大嫂确实有心想在这里照顾,但家中还有体弱的孩子,无奈只能隔三差五地来看看,范思源自然不会将他们母子二人拒之门外,便说:“快请他们进来。”
“是。”衙役说完,便出去了。
常清雁相到之前去张家调查的事,便对范思源说:“大人,前些天我与邱夫子一同去过张家拜访,为了调查方便,我们谎称自己是衙门的人,等下若是张大嫂和孩子来了,还请大人帮忙掩饰。”
常清雁若是在张家人面前暴露身份,只怕张家要对她恨之入骨,这一层利害关系范思源还是想得到的,只是蓄意欺骗苦主家人,倒显得有些欺负人了,他便说道:“若是他们并未问起,你们便不要主动提,若是问起来,也只能这么说了。”
常清雁拱手道:“多谢大人。”
说话间,张大嫂带着孩子进来了,一见到范思源,便行礼道:“民妇张王氏,参见知府大人。”旁边的孩子也跟着行礼。
“张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
张王氏直起身子后,才发现大家都站在房门外,而房门还紧闭着,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有些忐忑,问道:“大人,老张他……他还在里面吗?”
“在里面,大夫正在救治。”
范思源曾派人给张家送过去一些财物,只说是衙门给他们母子的救助,事实上,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常家给的,但常家担心张家知道后不肯收,便央求范思源隐瞒此事。张王氏知道这些天以来范思源请过不少人给张水生诊治,虽然没有多少起色,但对于他,张王氏还是感激的,也对丈夫能醒来抱着一丝侥幸,“民妇多谢大人对拙夫的关心。”眼睛里似乎还有泪光点点。
范思源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张王氏看见站在一边的常清雁和邱夫子,忙道:“两位姑娘也在?”
说实话,常清雁有点怕见到张王氏,但她既然问起,她便也微笑着点点头。
过了许久,李青柯才打开门,他的样子看起来比进来的时候疲惫多了,像是耗费了很多精力,事实上,他也确实花了很大的功夫。
范思源迫不及待地问:“李大夫,情况怎么样?”
李青柯让开一条路,说:“尚未醒来,病人中毒已久,无法一次治好,可能还需要花几天时间。”
“只要能治好,多花些时间也无妨。”几人走到床旁,见张水生的脸色虽然依旧是青色,但颜色较之前淡了一点,床边的地上放着一只木盆,盆中有些淡青色的液体。
“这是?”范思源指着木盆疑惑地问。
李青柯忙解释道:“这是从病人体内引流出来的毒血。”
淡青色的毒血,确实骇人。
“多谢神医想救,民妇感激不尽。”张王氏说着,竟想跪下,李青柯慌忙扶住她,说:“夫人言重了,治病救人,医者仁心嘛。”
邱夫子听他这么说,下意识觉得这人真能装,她撇了撇嘴,表示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
范思源本想让李青柯就住在府衙,以便诊治,但李青柯觉得天天待在府衙太压抑了,什么都不敢做,便拒绝了,说自己还是习惯住客栈,反正他会天天过来按时治疗。既然他不愿意,范思源也不好勉强,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