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69、条件

　　第六十九章：条件
　　这两天，邱夫子都待在刘长贵家附近蹲守，除了偶尔去附近吃点东西以外，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武术课也都交给关夫子了，却一直也没等到人来，她的耐心都快消磨殆尽了。就在她百无聊赖，数着树叶消磨时间的时候，常清雁来了。
　　“邱夫子。”常清雁朝树上喊道。
　　邱夫子一个激灵，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书院待着吗？”
　　“师父已经将李青柯李大夫请来了。”
　　邱夫子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么容易就请来了？”
　　常清雁点点头：“已经来了，但是他没有立刻去诊治，现在还在客栈待着呢。”
　　邱夫子急道：“人命关天的事，他还在磨什么？”
　　“邱夫子，您可认识这个人？”
　　“我说过，仅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可他要求见到你才肯去救人。”
　　“见我？”邱夫子气不打一处来，“我有什么好见的？”
　　常清雁抿着嘴唇不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李青柯为什么提这个要求。
　　邱夫子摆摆手：“算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去见上一面也无妨。”
　　常清雁与邱夫子快到客栈的时候，恰好碰上江凌，邱夫子有些惊讶：“江凌，你没跟那李青柯待一起吗？”
　　“我刚刚去了一趟府衙，”江凌说着，看了一眼常清雁，“他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李青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临窗而立，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叹道：“果真是富庶之地啊，比锦州可热闹多了。”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李青柯望向门口，笑容可掬：“你们来了？”
　　江凌点了点头，对身旁两人说：“这便是李青柯李神医了。”
　　两人点头致意，算是问好。
　　李青柯将两人细细地打量一番，最终目光落在邱夫子身上，问：“这位可是邱姑娘？”
　　邱夫子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碍于旁人在场，只能回道：“正是。李神医既然都来了，为什么还不去医治？”
　　“不急，”李青柯笑眯眯地说，“江先生没告诉你我是要求先见你吗？”
　　“告诉了，但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好见的？”
　　李青柯捋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慢慢踱着步，说：“几年前，在西华府的时候，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邱姑娘是否还记得？”
　　邱夫子点点头：“有印象。”
　　“记得便好，”李青柯一双桃花眼盯着她，“我那个时候对邱姑娘可是一见钟情，奈何啊，邱姑娘硬是不肯搭理我。”
　　邱夫子秀眉深锁，撇了撇嘴：“你一见钟情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我就要搭理你？”
　　“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肯搭理我？”
　　“我记得，我好想跟你说过原因吧？”
　　李青柯瞥了一眼江凌，说：“确实说过，你当时说你钟情于别人，如果我没记错的的话，应该就是江凌江先生了。”说着，他又转向江凌：“江先生，你现在才知道我出门的时候为什么又问了一遍你的名字吧？”
　　江凌现在才明白他的心思，说：“在路上的时候，你假装随意问起慕宁，就是为了确认她在这里？”
　　李青柯大方承认：“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救人？”
　　“我跟你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一直就不是为了救人，最开始是为了换个地方玩玩，后来得知邱姑娘在此，那主要目的自然就变成她了，救人嘛，一直都只是附带的而已。”李青柯说到邱夫子的时候，还朝她眨了眨眼睛，邱夫子一阵恶寒。
　　一直默不作声的常清雁突然出声：“所以神医到底愿不愿意出手救人？”
　　“看姑娘这装扮，应该是个学生吧？”李青柯忽然靠近，常清雁下意识后退一步，答道：“正是。”
　　“学生的家人，如何会惹上人命官司呢？姑娘，你可真不简单。”
　　常清雁无心跟他东拉西扯、闲话家常，郑重行礼道：“恳请李神医出手相救。”
　　“要我出手也行，”李青柯瞟了一眼邱夫子，“但我有一个条件。”
　　常清雁看到了希望，忙说：“若是诊金的话，请李神医尽管开价。”
　　李青柯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说：“不是诊金。”
　　“嗯？”三人同时愣了一下。
　　李青柯伸手指着邱夫子：“我要她。”他看着邱夫子，目光中忽然柔情万丈：“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便出手相救。”
　　“不可能。”常清雁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青柯竟露出儿童般的天真，歪着头问道：“为什么不可能？只要牺牲她一人，便可挽救两家人，哦，不对，不能叫牺牲，她若是跟了我，我一定不会亏待她。这笔交易，你们稳赚不亏啊。”
　　邱夫子的脸色由红变青，只差没开口骂人了。
　　江凌声音冷然：“人命关天的事，如何能叫做交易？”
　　李青柯双手一摊：“你们出人，我出力，这怎么就不是交易呢？”
　　莫说是邱夫子，常清雁也不可能同意这个条件，她言辞恳切地说：“救人的事不能儿戏，恳请李神医换个条件。”
　　李青柯仔细打量着她，神色间颇为遗憾：“唉，若是这位姑娘再漂亮些，换成你也行。”
　　这已经是言辞羞辱加调戏了，常清雁的脸色更冷了。江凌眼中闪着骇人的光：“李大夫，请注意你的言辞。”
　　李青柯玩心大起，唯恐天下不乱：“你说这姑娘是你徒弟，我看着，怎么像你相好的？”
　　常清雁大怒，举掌欲劈，被李青柯眼急身快地躲过了。
　　李青柯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姑娘如此生气，莫非是被我说中了？邱姑娘啊邱姑娘，你看你还在期待什么？”
　　常清雁怒极反笑：“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了，原来身为男子，也可以跟那市井之间的长舌妇一般。”
　　李青柯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反正我的条件已经摆在这里了，你们还有时间可以考虑考虑，不过呢，那位中毒之人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了，还有，这位姑娘的家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了。”
　　江凌冷笑道：“看来李大夫是不肯出手了，清雁，慕宁，不用再同他多费口舌了，我们走吧。”
　　三人将离之际，邱夫子忽然问李青柯：“你刚才说的话，可作数？”
　　李青柯凝视着她，笑得风流俊雅：“自然作数，只要邱姑娘愿意，随时作数。”
　　江凌察觉到不对劲，“慕宁，你想干什么？”
　　邱夫子深深望了他一眼，眼中有着他看不懂的笑，“我想……”
　　“不行。”常清雁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厉而坚决。
　　邱夫子有她自己的考量，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这不是你自己的事。”江凌厉声道。
　　邱夫子的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为什么不是我自己的事？你过去不曾管过我，如今又凭什么来管我？”
　　江凌愕然，不明白邱夫子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李青柯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好戏。
　　常清雁见邱夫子的怒气忽然转向了将江凌，她只觉得一阵头痛，便顾不得师生关系，大有以下犯上之势：“我说不行就不行，我不管你们三人有什么恩怨，反正我不会答应的。”
　　“常清雁，别忘了你是我的学生，你要听我的。”
　　常清雁冷笑道：“大不了，我不做你的学生。”
　　“你……”邱夫子不明白素来听话的常清雁今天怎么有勇气敢顶撞她，但转念一想，这大概是因为常清雁不想她因为自家的事而去委屈自己。这么一想，她倒有些开怀了。
　　江凌也从没想过用邱夫子去换取常清雁家的安宁：“慕宁，清雁说得对，你万不可委屈自己。”
　　“哎哎哎，”李青柯听不下去了，“什么叫委屈？跟着我有那么可怕吗？我有那么差劲吗？”
　　“从医术来讲，你可能不差劲，但从其他方面，难说。”常清雁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还是麻烦李神医了，若是李神医觉得耽误了自己的生意，便请开个价，我自会赔你误工费，其他的，便不劳烦了。”
　　李青柯看了看邱夫子，似乎还想问她愿不愿意，但经过刚才那一番争辩，他能看出邱夫子有明显的动摇，又或许，她本来也没想答应他，纯粹只是想看看江凌对待自己的态度。他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
　　“姑娘，你可想好了，你这一走，毁掉的，可是两个家庭。”他还想作一下挣扎。
　　常清雁不为所动：“我自会想别的办法。”
　　三人走后，李青柯懊恼地一掌拍在桌上，没一会儿，他又露出笑容：“你们一定还会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