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68、李青柯

　　第六十八章：李青柯
　　江凌还未将李青柯带回，常清雁便在街上听到了一个噩耗——常行江与常清台已经被关进大牢了，她得知这个消息时，几乎站立不住，若不是邱夫子扶着她，她已经昏倒了。
　　“我去找知府大人。”她踉踉跄跄地往府衙跑去。邱夫子也是一脸震惊，不明白为什么范大人忽然就将常家父子抓走了，她也想一同去问个明白。
　　范思源明白这两人的来意，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本官原本也想等治好了张水生再行定罪之说，谁知巡抚大人突然下书命本官即刻将你父兄二人收押，本官别无他法，也只有这么做了。”
　　“巡抚大人？”巡抚大人发话，范大人确实不能不听，这事连巡抚大人都知道了，常清雁不敢再提过多的要求了。但是眼下，她也顾不得家人想瞒着她的想法了，请求范思源准许自己去探监。
　　探监这点小请求范思源当然不会拒绝，他叫来一个衙役，带着常清雁和邱夫子去了大牢。
　　常行江与常清台还没有换上囚服，仍穿着自己的衣服，靠着墙壁坐在地上。
　　“爹，大哥。”常清雁一进来就抓着大牢的栅栏喊道。
　　两人立刻从地上站起身来，“清雁，你怎么来了？”
　　衙役将牢门打开，放两人进去了。
　　“我……我听说你们被关进来了，我来看看你们，爹，大哥，你们没有受什么刑罚吧？”
　　常行江说：“范大人只是将我们关进来了，并没有为难我们。清雁，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是你师父告诉你的？”
　　常清雁见父兄二人虽然神色沮丧，但衣物还算整洁，便知道他们没有说假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说：“不是，这事说来话长，日后再说。爹，大哥，师父已经去锦州请人帮忙来救治那中毒之人了，若那人能醒，即便查不出来真相，我们也能少受些刑罚了。”
　　“那样最好不过了。”常行江注意到一旁的邱夫子，疑惑到：“这位是……”
　　常清雁介绍道：“这位是邱夫子，书院的一位武术老师，也是师父的朋友。这些天，她帮了我不少忙。”
　　常行江忙给邱夫子拱手道：“原来是锦湖书院的夫子，久仰久仰，这些天真是辛苦邱夫子了，若常某能出去了，一定重谢邱夫子。”
　　邱夫子回礼道：“常先生客气了，我是常清雁的老师，又是江凌的朋友，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常清雁来回走了两步，说：“清雁啊，我和清台被关进来了，你娘和清瑜在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得空还是回去看看她们吧，这样我们也放心一些。”
　　“爹，你放心，我等会儿就回家去。”
　　“行了，我和你哥在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
　　常清雁眼神里明显透露着担忧，但她明白自己在这里待得久了也起不到在什么作用，还是回去安抚一下母亲和妹妹更好些。
　　回到家里，潘氏的眼睛明显地有些红肿，妹妹常清瑜也好不了多少，一见到姐姐，马上冲上去抱着她大哭：“姐姐，你可回来了，爹和大哥都被抓走了。”
　　常清雁拍着她的背：“我都知道了，好了，清瑜，不要哭了。”
　　“清雁，你怎么回来了？”潘氏有些慌张。
　　“我刚从大牢里出来，爹交代的，让我回来看看你们。娘，从今天起，我就搬回家来住吧。”
　　潘氏擦了擦眼睛，说：“不用了，书院离家里也不近，你每天来来回回地太辛苦了，路上也未必安全。”
　　邱夫子咳了一声，将常清雁拉到一旁，低声说：“你毒还没解呢，回家住怕是不方便。”
　　这些天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常清雁都快忘了自己中毒这件事了，邱夫子一提醒，她才回过神来，便借着潘氏的话顺势下了台阶：“那也行，我隔两天便回来看看你们。对了，娘，介绍一下，这是邱夫子，书院的武术老师。”
　　潘氏与邱夫子相互问好之后，又说：“清雁，家里你暂时不要担心了，好在目前我和清瑜还能住在家里，范大人他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的。”
　　“娘，你和妹妹在家也不要乱跑，我这些天也会自己去调查的。”
　　潘氏不大敢相信：“你去调查？”
　　常清雁叹了一声：“家里有事，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女儿的担当是这些天以来潘氏唯一的慰藉了，她欣慰地笑了：“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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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常家以后，两人又去了刘长贵家，却依然没碰到主人，仍旧是大门紧锁，跟上次来的时候相差无几。
　　“邱夫子，还是没人，也不知是恰好主人又外出了还是根本就没回来过。”
　　邱夫子气呼呼地一掌拍在树干上，说：“你先回去，从今晚开始，我就等在这儿，非把他等回来不可，我就不信碰不到他。”
　　“啊？”常清雁被她的举动吓到了，“万一他出远门了呢？再说了，要等也是我来等。”
　　“别，我怕你人还没等到，自己先毒发了。我向来就是这样，越难做我就越要做。你赶紧回去，我得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省得把人吓跑了。”她说着，就开始往四周看，最终选中了屋后的一棵树，虽是初春，但那棵树仍是枝繁叶茂，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她往那边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常清雁说：“你赶紧回去啊。”
　　常清雁站在那里没动，邱夫子佯装生气道：“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以后就不要跟我说话了。”
　　常清雁咬了咬嘴唇，终于动摇了：“好吧。”
　　见常清雁已经转身了，邱夫子又朝她喊道：“我没回去之前你不要来这找我，免得打草惊蛇。”
　　常清雁回头扯开嘴角，生硬地笑了一下：“知道了。”
　　邱夫子跑到屋后，跃上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了下来，层层叠叠的枝丫和繁密的树叶垂下，将她遮掩得严严实实。
　　从她们来这里到常清雁离开，所有的情景都被不远处的一双眼睛收进眼底。眼睛的主人一直盯着这两人，直到常清雁离开，他也没敢乱动，因为他怕被邱夫子发现，心里盘算好了等到入夜再离开。
　　常清雁刚进书院，守门的张伯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邱夫子呢？”
　　“邱夫子让我先回来，她还有事。”
　　张伯“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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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出城后，直往锦州而去，晓行夜宿，路上也不敢多做休息，精力稍稍恢复些就开始赶路，终于如预料的一般在两天后到达了锦州。由于李青柯名气不小，所以江凌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他的住处，恰逢李青柯外出，江凌问起他去了何处，门童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江凌只好进去等他。
　　过了一个多时辰，江凌等得有些急躁，坐不住了，便起身在厅中走来走去。
　　“是何人在等我啊？”外面忽然传来一道男声，声音极富磁性。江凌不由自主地朝门外看去，只见伴随声音而来的是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与江凌年纪差不多，容貌秀逸，着一身天青色广袖长衫，内里是同色的上衣下裳，行动间衣袂翩然翻动，身姿风流，衣袖上的隐线暗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凌拱手道：“阁下可是李青柯李神医？”
　　来人也没失了礼数，回礼道：“正是，阁下是？”
　　“江凌。”
　　“江凌？”李青柯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随即“哦”了一声，“似乎在哪里听过。不知江先生找在下何事？”
　　江凌直截了当地吐出两个字：“救人。”
　　“所救何人？”
　　“一位将死之人，关系着两家的生死，恳请阁下出手相救。”
　　“救人嘛，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就是吃这碗饭的，”李青柯转身坐在圈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但是也不能白救。”
　　江凌笑了笑：“这是自然，不知阁下有什么要求。”
　　李青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眼中笑意盈盈：“或为财，或为色。”
　　“若是人能救回来，钱财方面自然不会亏待了阁下。只是，还请阁下尽快动身，否则，恐怕中毒之人坚持不了多久。”
　　李青柯站起来，拂了拂衣衫，说：“正好，我最近也无事，在锦州待得久了，出去透透风也不错。江先生，既然这么急，那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江凌本以为他架子大，总要磨些时候他才会答应，却不料如此顺利，欣喜道：“那就多谢李神医了，请。”
　　两人刚走出大门，李青柯突然又问道：“阁下是叫江凌？”
　　“正是，”江凌不知他为何又问起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无事。”李青柯答得干脆，倒让江凌不知要说什么了，只是说了一句：“既然无事，那便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