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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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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心事
江凌去了衙门大牢,却并没有什么收获,那两人被抓紧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搜过身了,换上了一身囚服,狱卒将他们之前的衣服也走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解药,而这两人更是守口如瓶,江凌什么也问不出来,他一气之下,想狠狠惩罚一下这两人,但若是真这么做了,就不好向范思源交代了,便只好憋着一口气,先行离开了。
远香楼被封,常家又有官兵把守,虽然范思源已经算是特别照顾了,但江凌也不愿意频繁地在常家进出,否则会落人口实。如此一来,他便没了去处,便想着去锦湖书院看看常清雁的情况,也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是为了常家去看望的——他在心里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
宋棠从论书堂出来后,便往观雨阁走去,快到达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宋姑娘。”
她一下就听出来了,有些惊讶,停住脚步,回头:“江先生?”
江凌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她跟前,还没说话,宋棠就猜到了他的来意:“江先生是来看望常清雁的?”
江凌点点头,向观雨阁里面看了一眼,夜色沉沉,除了各个房间里亮着的灯,也看不到其他的什么:“她怎么样了?”
“她的毒暂时没有解,但大夫已经回去研究了,另外,大夫开了一些药,她喝下以后,会恢复一些体力。”
江凌又朝里面看了看,问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
“这……”宋棠有些为难,非特殊情况下,观雨阁一般是不让男子进入的,更何况,江凌还不是书院里的人。
江凌看出了她的难处,便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不方便,我还是不进去了,清雁便有劳各位照顾了。”说着他便转身欲走。
宋棠不忍看他白来一趟,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等等。”
江凌转身道:“宋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你先等一下,我去告诉常清雁。”说完,她也不待江凌回答,便急急忙忙地跑去跟常清雁说了。
常清雁此时已经起床了,听得说江凌来看她,惊得差点摔落了手中的茶杯:“他……他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宋棠吞吞吐吐地说:“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听别人说的吧。”
常清雁一下就想到了邱夫子,书院里,只有邱夫子与江凌熟识。
宋棠见常清雁在发愣,忍不住提醒道:“你师父还在外面等着呢,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还没等她回答,韩令初便进来了,说:“常清雁,你师父在外面呢。”
“我知道,我知道。”常清雁说着,便站起身,已经喝过两次药,暂时没那么晕了,走路也还算稳当,“我这就去。”
“慢点啊。”宋棠在后面喊道。
江凌正在原地等待,见常清雁出来,有心想迎上去,刚走了两步,便想到两人之间的芥蒂,立刻就停住了。
“师父,你来了?”常清雁在离他三尺距离的时候便站住了。
“我来看看你……看看你的毒怎么样了。”
“这是慢性毒药,应该暂时没什么事,师父是怎么知道我中毒的?”
“是慕宁……就是邱夫子,我下午碰见她的时候她告诉我的。”
“那……我爹娘他们不知道吧?”
“你放心,他们还不知道。”
常清雁舒了一口气:“那便好,劳烦师父替我向家人保密,不要让他们知道。”
江凌点头应道:“我明白,你安心待在书院吧。”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江凌唯恐她在外面待久了会不舒服,便说:“时候不早了,你早些进去吧,别冻着了,我也要走了。”
常清雁忽然对着他躬身做了一揖:“多谢师父。”
江凌也不知道这谢从何来,但他也没打算问,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便转身走了,不一会儿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中。常清雁正准备回观雨阁,恰好碰上柳君悦与祝灵涵归来。
“常清雁,你可以下床啦?”柳君悦如是问道。
“喝过药以后就好多了。”
祝灵涵见两人丝毫没有因为同喜欢一人以及樊姝瑶的挑拨而生了嫌隙,惊讶过后便了然了,这两人都并非心胸狭窄之人,感情之事说开了也就好了,况且常清雁也从没插足过柳君悦与何楼的感情,更是为了他们二人而回绝了亲事,柳君悦自然也是心生感激。
……
放假时,常清雁留在了书院,和她一同留在书院的,除了个别书院的伙计以外,就只有邱夫子了。但邱夫子一大早便出去了,常清雁觉得无聊,又不敢到处走,便拿出洞箫,准备练习一下。但才练了没多久,便听到开门声,她放下洞箫,正准备迎上去,来人却已经进来了。
“邱夫子。”常清雁欠了欠身。
邱夫子面色不怎么好看,她早上出门便是去打探消息的,显然,并没有什么好消息,但她不便与常清雁说,只能将话放在肚子里。
“邱夫子,你怎么了?”常清雁也看出来了,邱夫子明显心情不好。
邱夫子换上一副笑脸,说:“没什么。对了,你是在吹奏洞箫吗?”
常清雁见她盯着自己手中的洞箫,便回道:“闲来无事,便练习一下。”
“那……你会吹《慕仙曲》吗?”
慕仙曲?常清雁一下就想起来了,江凌曾经听到过她吹这首曲子。“会吹一点。”
“那你能吹给我听听吗?”
常清雁愣了一下,那首曲子她本来就很少吹,自从知道何楼与柳君悦两心相许之后,她就再也没吹过了,猛然听到邱夫子提出这个请求,她也不知该不该答应,但看见邱夫子期待的神色,她也不忍拂了对方的意,便点头答应了。邱夫子面露喜色,坐在她面前。常清雁将洞箫凑到唇边,开始吹奏。
邱夫子耳中听着曲子,思绪却早已神游天外……常清雁吹奏完毕后,她还未回过神来。
“邱夫子。”常清雁凑近了些,唤她。
邱夫子一下便清醒过来了:“啊?吹完了?”
常清雁点头:“吹完了。”
“这曲子,我当年也听他吹过。”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常清雁心生疑惑——他是谁?
邱夫子似乎看穿了她心底的疑问,笑道:“他是你师父,江凌?”
“我师父?”常清雁忽然就明白了,难怪之前邱夫子总是希望从她这里得到江凌的消息,并且还在过年的时候邀请他来书院,她原以为两人只是较好的朋友而已,现在看来,两人应该不止于这层关系。
“我当年就是偶然听到江凌吹奏这首曲子,才与他相识,到如今,也有将近八年了,这八年里,他一直在躲我,也就是这段时间,我才有机会与他好好说话。”邱夫子低着头,一边不紧不慢地诉说,一边掰弄着自己的手指。
常清雁只知道邱夫子与江凌是旧相识,却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内情,但对她来说,江凌与邱夫子都算是她的长辈,长辈之间的事,她也不敢过多地询问,邱夫子愿意倾诉,她便认真听着,不愿意,她也不会斗胆去刨根问底。
邱夫子继续说:“这些年来,你们常家应该算是与江凌接触最多的人了,我想问一下,江凌……他这些年有没有喜欢过谁?或者说,有没有与哪个女子走得近?”
有没有喜欢过谁?与谁走得近?这话叫常清雁无从回答,与谁走得近,她本人应该算得上一个,至于喜欢谁,她还真的不敢说实话,只好半真半假地回道:“这是师父的心底事,我……不太好过问。我没有……没有看见他与谁走得很近。”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不敢直视邱夫子的眼睛。
好在邱夫子没有继续问江凌的私事,只说:“倒也是。也罢,若是有机会,你可一定要帮我。”
“一定。”常清雁确实希望邱夫子能与江凌在一起,这两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相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