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63、隐瞒

　　第六十三章：隐瞒
　　大夫离开后，俞怀远看着邱夫子，说：“现在，你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了吧。”
　　邱夫子想起常清雁的话——这事不能让宋棠知道，偏偏此时宋棠就在房中。她脑子转了一下，说：“院长，我们还是另找个地方细说吧，让常清雁先安静休息一下吧。”
　　俞怀远一听便心领神会，知道邱夫子这么说是另有其意，便对其他人说：“你们先留在这里照看她。”
　　此前知道常清雁受伤的人便明白了，点头答应，不知道的人也没多想，便按照院长吩咐的，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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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早不告诉我。”
　　邱夫子为难地说：“院长，这是常清雁的嘱咐，她不想告诉别人，不就是怕大家担心吗？这次中毒也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其他人呢？”
　　“院长，此事的详情目前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就只有你知道了，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宋棠，她若是知道了，必定会伤心自责不已，这是常清雁之前特别强调的。”
　　俞怀远点点头，既然是学生的嘱托，便暂时还是瞒下来吧。
　　“院长，这事儿，要不要去告知常家？”入学不到一年，常清雁便受了两次伤，邱夫子觉得，常家怕是心里不好想，但作为常清雁的家人，他们是有知情权的。
　　俞怀远的想法与邱夫子的一样：“不论常家怎么想，我们还是应该去告诉他们。”
　　“院长，那便由我去说吧。”邱夫子说着，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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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清雁房间里，大家正在焦急，便听到一声：“药来了。”然后便见到谭崇峻端着一碗已经熬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生怕洒了一滴。韩令初起身接过药碗，先试了试温度，然后一勺一勺喂到常清雁嘴里。
　　喝完药过了一会儿，常清雁终于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正要撑着床爬起来，韩令初赶紧把她按了下去：“先躺一会儿，等会儿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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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邱夫子正急急忙忙地朝常家赶去，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慕宁。”她抬头一看，“江凌。”
　　江凌几步走上前来：“你这么匆忙是要去哪？”
　　“常家。”邱夫子难得这一次没有心思与他说话，丢下两个字便要走，江凌却脸色一变，拉住她：“你去常家做什么？”
　　邱夫子甩掉她的手：“回头再说，我现在没空。”
　　江凌态度却异常坚决：“不行，现在就说。”
　　“你……”邱夫子气极，冲他喊了起来，“常清雁中毒了，我去告诉她家人，你还要拦着吗？”
　　江凌一听常清雁中毒了，瞳孔蓦然紧缩，不仅没放她走，反而抓紧她的胳膊逼问道：“你说什么？清雁中毒了？”
　　邱夫子盯着他，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对，她中毒了，你是不是还要拦着？”
　　“你不能去，”江凌摇头，低声道，“常家出事了，这事绝不能让清雁知道，至少……能瞒一时是一时。”
　　“什么？常家出事了？”
　　江凌看了看四周，再次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过来。”
　　邱夫子从江凌口中得知常家经营的远香楼里有人中毒昏倒，同行的人一口咬定是酒楼的菜有问题，验毒之后发现确实菜里有毒，由于酒楼无法拿出证据证明这毒不是自己所下，官府只得先封了酒楼。
　　“那常家人呢？”
　　“目前被软禁在家，不能随意外出，常大哥交代我，尽量拖住清雁，让她暂时不要回家。”
　　“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回不了家了。”如此一来，邱夫子便不想再去告诉常家常清雁中毒的消息了，两重祸事，怕是常家人受不住。
　　“慕宁，我想知道，清雁是怎么中毒的？中的什么毒？情况怎么样了？”江凌一口气连问几个问题。
　　“还不能确定中的什么毒，但是，大夫在她之前的伤口上发现了黑色毒素，可以肯定，毒素就是从那道伤口进去的。”
　　江凌眼睛眯了起来，里面有寒冰般的冷光：“这么说，下毒的，就是上次拦劫清雁的那两个人？”
　　“多半是的。”江凌转身就走，邱夫子在后面喊道：“你去哪？”
　　“大牢。”江凌头也没回，不一会儿便没踪影了。
　　邱夫子知道他是想去监狱找那两人索要解药，叹了一声，打消了去常家的念头，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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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怀远见邱夫子孤身一人又回来了，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常家人呢？没跟你一起来？”
　　“院长，常家出事了……”邱夫子将江凌所说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俞怀远，惊得俞怀远倒退了两步，“常家人绝不像是会给别人下毒的人，况且还是在自己的酒楼里。”
　　“我与院长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此事还没有解决，绝不能让常家知道常清雁中毒了，也不能让常清雁知道家里出事了。”
　　俞怀远思考了片刻，沉吟道：“那我们就这么做……”
　　常清雁喝完药之后，休息了一下，便有力气了，邱夫子进来的时候，她正半靠在床头，邱夫子故意作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常清雁，大夫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可以肯定是中毒了，院长正准备要告诉你家里。”
　　常清雁一听就急了：“邱夫子，千万拦住院长，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不想让他们担心。”
　　“上钩了。”邱夫子心里暗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如今常家身陷囹圄，常清雁又中了毒，实在是雪上加霜，“可你这毒一时也解不了，书院总是要放假的，那个时候你不回去吗？”
　　常清雁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抬头说：“我会写封信告诉家里，说是书院近来有些事，我得留下帮忙，他们一定会相信的。”
　　这想法与俞怀远所想不谋而合，目的达到了，邱夫子也不再多说了，只说：“这倒也是个办法，便如你所说，回头你写封信，我让人送到你家里。”
　　“有劳邱夫子了。”
　　趁着常清雁在宿舍休息的时候，俞怀远将除她以外的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说明了这件事。他本来不想说的，能把大家瞒住也好，可又担心有学生回家后知道这件事，告诉了常清雁，那便违背了常家人的意愿。
　　樊姝瑶听完后，先是惊呆了，继而又发愣——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薛城阳干的？可这下手也太快了，而且，有点过了。她也只是这么想想，但没打算告诉大家，且先静观其变吧。
　　大家听后，半天都没人说话——常清雁也着实太倒霉了，先是自己中毒，接着又是家里出事，自然而然的，大家都有些同情她了。
　　常清雁只浅浅睡了一下，醒来时，刚好碰上室友推门而入，她刚想下床，赵玉琢见了，赶紧几步冲上去按住她：“先别动了，好好休息。”
　　“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不能总是躺在床上啊，不然还怎么去上课呢？”
　　“上课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们会帮你补起来的，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身体，早日解毒才是最重要的。”
　　常清雁笑了笑：“你说得也对，但是这解毒之法也是急不来的，只有等那位大夫研究出来之后，才能解了它。”
　　赵玉琢还是不让她下床，怕她无聊，索性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床边，自己坐在床边跟她说话：“你之前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常清雁刚才就已经回忆了一下之前，想起了一些事，便说：“此前确实有些异常，但我只当是没休息好，并没有去多想。”
　　“什么异常？”
　　“也是头晕，第一次出现头晕的时候，是在表演的那一天，那天结束以后，我上到戏台的长杆顶上去取条幅，出现了头晕的情况，还好当时抓住了长杆才没有掉下来。后来，陆陆续续地又出现了几次，我也没想到是中毒了。”
　　“你伤口上的黑线，你自己就没看到过吗？”
　　“看到了，当时抓住长杆太用力，伤口崩开了一点，我回来上药的时候就看见了，当时这黑线要比今天的细一些，短一些，我以为只是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常清雁摇摇头，自嘲地笑了。
　　赵玉琢啧啧称叹：“你呀你，叫我说什么好呢，这么多征象你都不注意，难怪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你若早一天发现自己中毒，便少一分危险了。”
　　常清雁也有些后怕，今天是把马勒住了，若是从奔驰的马上摔下来，怕是直接就见了阎王了，不过这也确实是怪自己大意了，她喃喃低语：“我确实是大意了。”
　　赵玉琢看着她自责的神色，又联想到她家里出的事，由不得便心生感慨，但介于院长的嘱咐，又不敢在常清雁面前表现出什么，只能默默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