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61、委屈

　　第六十一章：委屈
　　常清雁懒得去管她，她自己还没吃饭呢，打好饭之后，她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吃，吃完之后，如往常一般往观雨阁走去。路上，韩令初看着她，几次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常清雁问她：“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韩令初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真的喜欢何楼吗？”
　　“是。”常清雁承认得很干脆。
　　见了刚才在膳堂常清雁与樊姝瑶针锋相对的场面之后，韩令初忽然有些怕招惹她了，语气里便多了分小心翼翼：“是……是什么时候的事？”
　　常清雁回想了一下，说：“大概，是在那钱虎落网之前吧，本来我也没怎么注意何楼，若不是你的玩笑，我也不会梦见他，不会梦见他，也就不会喜欢他。”
　　“所以，说起来，其实还是与我的玩笑话有关？”
　　常清雁点点头：“算是吧。”
　　韩令初心里波涛涌动，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原本只是为了开玩笑，没想到竟真的成了你的困扰。若不是我，也不会造成今日这个局面了。”
　　常清雁摇了摇头：“无妨，没有这个困扰，也会有别的困扰。今日这局面，源头不全在你。”
　　韩令初想了想，问题好像确实不全在她，那桩亲事，好像也算得上是一个原因，“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与何楼的亲事，是怎么回事啊？”
　　常清雁笑了笑，说：“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戏剧性呢，还记得你写的《佳偶天成》那出戏吗？我爹和我大哥救了何楼的父亲，所以两家的大人有意向订亲，幸好，只是有意向，未曾真的定下来，不然，我不就成了那拆散姻缘的恶人了吗？”
　　韩令初的嘴巴几乎张成了圆形——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感叹道：“看来，我当初让你演宋雨，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呢。”
　　“什么先见之明？戏里的唐风喜欢宋雨，何楼又没喜欢我，我最多也就是个李如雪了。”
　　“你拒绝了这门亲事，不后悔吗？”
　　“到目前为止，还没后悔。”
　　“你刚才说，若是你们真的定了亲，你就成了拆散姻缘的恶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何楼与柳君悦两情相悦了？”
　　“嗯。”
　　韩令初哑口无言，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下午，柳君悦趁宋棠去天音楼练习琵琶，将常清雁叫来自己房间，常清雁来了之后，她来回走了几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常清雁说。
　　柳君悦转身，坐在她对面，说：“你……你若是真的喜欢何楼，便没有必要退让，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常清雁没料到她想说的竟是这个，赶紧摆手：“不不不，他又不喜欢我，我还竞争什么？我也不想去争原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也包括人。”
　　“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也不去争，不去追求，你就不觉得遗憾吗？”
　　“若是我与他两心相许，却因为没说出口而错过，那或许会有遗憾，可我们本就无缘无分，又何来遗憾之说呢？”
　　柳君悦看着常清雁清明无波的双眸，忽然有些佩服她了，她真诚地道：“谢谢你。”
　　常清雁脸上写满了疑问。
　　“谢谢你拒绝了这门亲事，才让我们尚有在一起的机会。”
　　“借用《佳偶天成》的一句话，祝你们琴瑟和鸣，白首偕老。”这一句，是真心的祝福，就如同李如雪对唐风宋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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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常清雁与柳君悦两位情敌并未生了隔阂，那边樊姝瑶因自己挑拨失败而羞愤不已，跑出了书院。她一口气跑到了大街上才停下来，大概是由于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街上行人在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她，她浑身不自在，边用双眼向两边瞟，边慢慢地往前走。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她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终于，在一个路人向她投来好奇的眼神的时候，她爆发了，冲那路人吼道：“看什么看？”
　　那路人被吓傻了，大概是没料到这么美丽的女子怎么如此凶恶，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走了过去。
　　“樊姑娘？”
　　樊姝瑶抬头，见喊自己的是薛城阳。她一直对薛城阳的追求视而不见，可此刻，竟然感觉格外亲切。
　　薛城阳见她一副委屈的样子，慌了神，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樊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樊姝瑶一股脑儿将自己的委屈都说了，当然，是没有说实话的，添油加醋了一番，于是在她的说辞里，常清雁、柳君悦、何楼成了恶人，而她，则是被众人联合欺负的那个人。
　　“可恶。”薛城阳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去找他们算账，“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樊姝瑶拉住他：“不行，你不能去找他们。”
　　“为什么？你都被这么欺负了，还要忍受下去？”
　　“我当然不想忍了，但也不能做得这么明显。”
　　薛城阳不解，樊姝瑶说：“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说着，她将薛城阳带到一家茶馆。
　　一番倾诉后，薛城阳一掌拍在桌面上，愤愤不平：“岂有此理！樊姑娘，你放心，这仇我一定给你报。”
　　“你要怎么做？”
　　薛城阳挠了挠头，说：“我还需要回去合计合计，总之你等着就好了，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教训的。”
　　樊姝瑶头一次对薛城阳露出了笑容，明艳夺目，薛城阳顿时就晕乎乎地找不着北了，一心只想着怎么替她出气，怎么讨她的喜欢。
　　吃晚饭的时候，阮绫华不时地往外面张望，祝灵涵觉得奇怪，便问她：“绫华，你在看什么？”
　　阮绫华看了看常清雁、柳君悦与何楼，说：“这个……樊姝瑶一下午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哪了？”她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这三位不高兴，樊姝瑶今天下午算是彻底把这三人得罪了，她虽然也觉得樊姝瑶有错，但毕竟大家都是同窗，樊姝瑶又是她的室友，一下午没她回来，她还是有些担心的，若是樊姝瑶出了什么事那就更糟了。
　　“她今天跑出去之后都没回去吗？”祝灵涵问道，她今天下午几乎都与柳君悦待在一起，没怎么回自己房间，她以为樊姝瑶只是在书院里散心，情绪好些了就会回观雨阁，没想到一直没回去。
　　阮绫华点点头：“我一直都在房间，并没有见到她回来。”
　　天色已经不早了，若她还没回来，恐怕多半都不在书院里了。
　　柳君悦说：“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找找吧。”作为同窗，她还是有些担心樊姝瑶的，万一樊姝瑶出了什么事，大家心里也不会好过。
　　大家匆匆吃完饭后，首先便是去了守门处，问张大伯夫妇俩是否看见樊姝瑶出去了，两人说没看见，就在他们准备回书院寻找的时候，张大伯突然一拍脑门，说：“不过，今天下午曾有客人来拜访院长，这大门开了一下，也不知道这樊姝瑶是不是趁那会儿跑出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韩令初说：“这样吧，我们先在书院里找一下，若是没找到，再上报院长，恐怕到时候得出去寻找了。”
　　事不宜迟，大家立刻分散，在书院各处展开搜索，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大家陆续集中在论书堂，皆说没有找到。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准备去告知俞怀远，可刚走出论书堂，便看见暮色里一个人影不疾不徐地走来，她越来越近了，脸上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正是樊姝瑶。
　　“樊姝瑶，你去哪了？”阮绫华问道。
　　樊姝瑶看了看大家，平静地说道：“我出去了一下。”
　　阮绫华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啊，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跑出去，害我们到处找，差点就去告诉院长了。”
　　樊姝瑶道歉：“对不起，害你们费心了。”
　　她一道歉，大家反而不好说什么了，阮绫华说：“回来就好了，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我明白。”樊姝瑶微笑着说，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