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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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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知晓
常清雁回到房间,觉得心烦意乱,总是平静不下来,思来想去,又拿起了洞箫,往外走去。
刚走到竹林边上,便看见两道人影从林中出来,三人一对上,同时怔住了,柳君悦笑得有些不自然:“真巧,常清雁,你也来这里啊?”他们二人还不知道常清雁早已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常清雁尽可能使自己不注意何楼,举了举手中的箫,说:“夜来无事,这里清净,来这里练练。”
“那你去吧,我们先走了。”
常清雁点点头,不再客套了,径自钻入了竹林里。
柳君悦转头看向竹林:“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若是知道了,那样也好。”
……
“常大哥,别来无恙啊?”一道爽朗的男声传入常府。
常行江大喜,赶紧迎了出去:“江兄弟,好久不见。”说着,还拍了拍江凌的肩膀,“你说你,过年也不来,也不打声招呼,太不够意思了啊。”
“大哥见谅,实在是小弟有些私人的事情耽搁了,这不上门来请罪了吗?”
常行江哈哈大笑:“谈什么请罪不请罪啊,你能来就再好不过了,快里面请。”
刚在正厅坐下,常行江便颇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你来晚了一天。”
“怎么说?”
“要是早一天来,还能赶上清雁放假在家,你们师徒俩也能见上一面。”
江凌心跳一滞,生怕常行江看出端倪,赶紧端起茶杯,低头饮茶,掩饰着内心的波动,心想我就是趁她不在家才来的。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无妨,总有机会再见的。说到清雁,她和清台怎么样了?”
常行江一想到被常清雁拒绝的婚事,便长吁短叹:“唉,这孩子长大了,我是越来越不懂她的心思了。”
“常大哥说的是清雁还是清台。”
“清台倒还好,每日书院散学便去了远香楼,好歹还是我身边,有什么事也不瞒着我。我说的自然是清雁了?”
一说到常清雁,江凌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清雁怎么了?”
“清雁长时间住在书院里,半个月才回家一次,我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前些天,我准备给她订一门亲事,对方也是与她同一个书院的,叫……叫何楼,她一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愚兄我现在正愁怎么去跟何家说呢,唉!”说到这里,常行江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何楼?”江凌听见这个名字,心脏猛然狠狠跳动了一下。
“是啊,怎么了?莫非江贤弟认识?”
“不……不……不认识。”
好在常行江没看出什么,也没听出什么,说道:“好还当初只是双方有这个想法,还没定下,若是真的定下了,我该怎么去跟何家开这个口?”
江凌知道常清雁是喜欢何楼的,他也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拒绝,难不成是现在不喜欢了?
“清雁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拒绝?”
“她也不肯说原因,只说回绝就好,若是回头何家问起,就说她现在只想读书,还说什么有入仕之心,你说这算什么理由嘛。”提起这个蹩脚的理由,常行江都觉得可笑,虽然本朝女子入仕并不少见,但依着常行江对常清雁的了解,她几乎是不会这么做的。
“入仕?”江凌也觉得这个理由实在荒诞,常清雁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喜欢做官的人。
常行江摆摆手,揉了揉额头:“罢了罢了,她要是不愿意,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勉强,回头也只有厚着脸皮去回绝人家了。”
江凌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想法,常清雁喜欢何楼,若是真的与何楼定了亲,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有些心酸和落寞的,但现在常清雁在喜欢何楼的情况下还拒绝了这门婚事,他就有点搞不懂了,这其中一定是有别的原因的。
……
这日,邱夫子闲来无事,便去街上闲逛,无意中瞥见一家酒馆里坐着一个人,还略有些眼熟,她以为自己看走眼了,揉了揉眼睛,走近了一些,才发现自己并没看错:“江凌。”
江凌独自一人来这酒馆里喝酒,不成想碰见熟人,当即招手:“邱姑娘……不对,慕宁。”
邱夫子跨进店里,坐在他对面,便闻见一股浓郁的酒味,皱眉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了?”
江凌笑了笑:“不多,才三坛而已。”说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三坛还不多?你怕是疯了。”邱夫子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别喝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江凌还是有些清醒的:“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能有什么心事?”
“好,我且不问你的心事了,问你别的事,你上次说要去找钱虎,找到了吗?”
江凌摇头苦笑:“他这回真的是躲到地缝里了。”
“所以,你还没找到他?”
“怕是一时半会儿都报不了清雁的仇了,我这师父做得真是没用。”江凌自己嘲笑自己。
“你想为她报仇,到底是因为师徒情分,还是……有别的原因?”
江凌一只手撑着额头:“还能有什么原因?”
“没有就好。”
江凌依旧撑着额头,目光从酒杯转向她,凉凉一笑:“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很喜欢另一个人,却又不同意与他的婚事,这是为什么?”
邱夫子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警觉起来:“谁的婚事?”
江凌目光迷离中又带着三分清醒,“放心,不是我的,我可没这福气。”语气里还有些自嘲的味道。
听到跟他没关系,邱夫子稍稍放下心来,说:“那大概是因为……被喜欢的那个人品行不端。”
江凌摇摇头:“若是品行不端,又怎么会被人喜欢?”
邱夫子低着头,似乎在思考,双手手指相互搅弄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那么,应该是这个人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自己,还可能喜欢别人,既然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又何必去强求呢。”
江凌恍然大悟,是啊,还真有可能是这样呢,既然对方没有喜欢自己,那又何苦去强求呢?他歪歪地倚着桌子,一手拄着头,一手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送至嘴边,仰头一饮而尽,接着又是一杯。
邱夫子这次不抢酒杯了,她看着江凌正喝着手中的那一杯,忽然出手,闪电般夺过他面前的酒壶,揭开壶盖,晃了晃壶身,无奈地摇了摇头:“喝酒误事,不要再喝了。”
江凌将手伸过来:“把酒给我。”
邱夫子将他的手推了回去,坚决地说道:“不行。又不是碰上了什么天大的事,干嘛这么要死要活的?”
江凌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这件事本来就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莫说是喝酒喝得烂醉如泥,就算是寻死觅活,别人也不会理解的,他也不敢去求得常家人理解,若是常行江知道自己的结义兄弟对自己的女儿有念想,非但以后再也见不到常清雁,更有可能连这兄弟情也会生了嫌隙。
邱夫子见他目光像是失去了焦点一般空洞,有些于心不忍,便鼓励道:“不过是一个逃犯而已,既然上次能抓到他,这一次也不会让他跑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一天不落网,我便一天寝食难安。”
“既然寝食难安,就更不应该喝这么多酒了。”也许是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老师,邱夫子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训斥的味道。
“是啊。”江凌直起身子,显得精神了些,“喝酒误事,倒是我堕落了。”
“你明白就好。”
江凌一手扶着酒杯,另一只手伸向她:“来,给我。”
邱夫子柳眉倒竖:“你还要喝?”
“最后一杯。”江凌对着她笑了,邱夫子有一瞬间的怔愣。
“真的是最后一杯。”江凌又重复了一遍。
邱夫子信了,将酒壶递了过去,江凌却没有马上倒酒,而是让小二又拿来一个杯子,然后将两个酒杯都斟上酒,将其中一杯递到邱夫子面前。
邱夫子眼中有疑惑的神色。
“敬你的。”江凌又把酒杯往她面前送了送。
邱夫子接过酒杯:“敬我什么?”
“敬你刚才点醒我。”江凌双手举杯,对着她敬了敬。
邱夫子同样回敬,两人相视一笑,一同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