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54、处理

　　第五十四章：处理
　　“是他们来了。”常清雁欣喜道，下意识就要往前走，却被江凌搂得紧紧的，一时竟没挣脱开。
　　邱夫子本来闲得无事，便转到论书堂去，想看看他们排练，但听说常清雁临时决定出去追着送宋棠回家了，没过多久，天气忽变，他们担心，便结伴出来准备接应常清雁。
　　雨越下越大，却半天都没碰上常清雁，大家心里都感觉不妙，便一路寻来。
　　邱夫子刚过拐角，便有些愣住了。
　　一伞两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怀里正揽着他的徒弟——她的学生，虽然她知道常清雁与他们俩皆是师徒关系，但心里仍免不了多想，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撑一伞，又搂在一起，能不让她多想吗？
　　他们迎上去，才发现常清雁全身湿透，脸色也不好看。
　　“你不是带着伞吗？怎么还淋成这样。”
　　“遇到了些意外。”
　　江凌说：“先别说这些了，先找个医馆吧。”
　　“医馆？”韩令初不解。
　　“清雁受伤了，得包扎一下。”
　　“受伤？”邱夫子冲上前来，这才发现常清雁左手的衣袖都被染红了，再打量了一下她，见她微微躬着身，皱着眉，想来应该是疼痛引起的，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多想感到惭愧，“那快走吧。”
　　“诶，这两人是谁？”姜夫子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问。
　　“那是两个不一般的劫匪，被点了穴，最好是送交官府。”常清雁说。
　　“那我将他们送去官府吧，你们先去医馆。”姜夫子说。
　　韩令初脑袋转得飞快，这个时候也不忘拉一把红线：“好啊，要不林夫子您与姜夫子一起去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而且，劫匪有两个人呢。”
　　两位夫子不疑有他，答应了，提起那两人，便往府衙走去。
　　“走吧，我们去医馆。”
　　走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家屋里亮着灯的医馆，韩令初敲了敲门，接着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打开门：“有什么事吗？”
　　韩令初指了指常清雁，说：“我们一个朋友受伤了，想请大夫帮忙包扎一下。”
　　大夫看了看常清雁，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一条路：“好，赶紧进来吧。”
　　大夫清洗伤口的时候，常清雁暗暗咬牙——着实有些痛，又不好叫出来。
　　韩令初忍不住问：“你不是去送宋棠的吗？怎么会遇到这两人？宋棠她回家了吗？”
　　“她已经回家了，我是在回书院的路上遇见他们的。”
　　“那你……你怎么还会受伤呢？我觉得你的武功应该不至于伤成这样啊。”
　　“人外有人嘛，那两人又带着刀，我除了一把伞什么都没有。”
　　包扎的时候，大夫将常清雁的衣袖往上推了推，江凌眼尖，一眼看到她的手肘也有伤，皱眉问道：“你手肘怎么也有伤？不是说只有一处伤吗？”
　　常清雁够着头看了看，想想应该是从屋顶掉下来的时候擦伤的，不以为意道：“这就是点擦伤，没两天就好了。”
　　江凌关心她是不是全身还有多处这样的伤，碍于众人在场，也不好过问，便问了些别的：“那两人，你为什么觉得不是普通的劫匪？”
　　“先前我只遇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喝酒的，当时觉得与寻常抢劫的无异，但我基本已经摆脱他了，后来遇到第二个，我担心前面那人追上来，我一个对两个，怕是没有什么胜算，便只能舍财保命了……”
　　“也就是说，你还真给他钱了？”韩令初觉得这不像是常清雁的作风。
　　常清雁苦笑道：“不然怎么办？钱和命，我当然选择命啊。没想到他拿了钱，觉得还不够，并没放过我，所以，我又抢了过来，再后来，就是被他们两人围攻了。若真是普通劫匪，按理说抢到钱了就该走了吧？为什么还要下狠手？杀人罪和抢劫罪可不一样。”
　　“就是怕你报官吧？才想干脆一并解决了。”
　　“我听说，钱虎逃狱了，这两人，会不会是他的党羽？”
　　“金银寨不是全军覆没了吗？”韩令初问。
　　“都覆灭了，不代表没有别的朋友，没有人里应外合，他没那么容易逃出去。”江凌说。
　　韩令初看着正字被包扎伤口的常清雁，问：“那你这算是……被报复了？”
　　何楼觉得奇怪：“那为什么他们每次都找上你啊？”
　　“他们想找的是我，”江凌说，“找不到我，只能朝清雁下手了。”
　　“这跟师父没关系。”已经包扎好了，常清雁将袖子拉下来，“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找上谁也不稀奇。”
　　江凌站起身：“好了，你赶紧回书院换身衣服吧，这样子容易着凉。”
　　常清雁点点头，又向大夫买了一些药和绷带，打算之后自己换药。
　　临走前，邱夫子问江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凌瞳孔渐渐收紧，想到常清雁受的伤，直接把所有的账都算到了钱虎的头上：“自然是找到钱虎，新账老账一起算。”
　　邱夫子一冲动，当场说：“我跟你一起去。”
　　江凌拒绝道：“你还是带着他们回去，然后留在书院里吧，这事儿我一个人就行了。”
　　邱夫子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不算完全的自由之身，既然选择了在书院任教，肩上就有了责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便点点头：“好，我答应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再找我。”
　　邱夫子带着学生们回书院了，江凌看着他们离去，走上了另一条方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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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要是我们大家一起去送宋棠就好了。”韩令初说。
　　“那也未必能好得了，万一他们暗中还有人呢，那我们不是全体受伤了？”
　　韩令初看着她的手臂，说：“你这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得了。”
　　常清雁提醒道：“不管它什么时候能好，今晚的事，不要跟其他人提起，尤其是宋棠。”
　　“为什么？”
　　“我不想弄得书院人心惶惶的，还有宋棠，我送她回家以后，她本来想留我在她家住一晚的，被我拒绝了，她若知道我在回书院的路上遇到这件事，一定会自责的。”
　　“可是你手上有伤啊，能躲得过所有人的眼睛吗？”
　　常清雁看了她一眼，说：“我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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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雨阁里，常清雁整理了一下已经湿透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然后跟韩令初一起推开了柳君悦的房门——她们这会儿还和柳君悦住一起。
　　“回来了？”柳君悦问了一句，然后转头看了过去，吓了一跳：“你怎么成这样了？”
　　常清雁编了个谎话：“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
　　“那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因为下雨，就走得比较慢。”
　　韩令初怕柳君悦再问下去，忙问她：“你的脚怎么样了？”
　　“还不错，已经可以慢慢走路了，开始还是祝灵涵扶着，现在我能自己走了，我想，你们可以不用再在这里陪着我了。”
　　“是吗？”韩令初欣喜，一方面，是因为柳君悦能走路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可以借这个原因让常清雁回自己的房间，她手受了伤，如果再天天扶着柳君悦走路，一是不方便，二是容易让柳君悦看出端倪，“那这样吧，让常清雁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再待几天，等到你好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去。”
　　柳君悦想了想，说：“也好。”
　　韩令初又说：“祝灵涵，麻烦你再在这里陪她一会儿，我帮常清雁把东西搬回她自己的房间，她得赶紧先回去洗澡换身衣服。”说着，她已经开始着手帮忙收拾常清雁的东西了，常清雁左手虽然不能大动，但右手是正常的。两个房间隔得近，东西也不多，两人一次就把东西都搬回去了。
　　季锦繁和赵玉琢看到两人进来，差点惊呆了：“常清雁，你怎么淋成落汤鸡了？”
　　常清雁又将对柳君悦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末了又说：“好了，我准备洗澡了。”
　　准备好热水后，她拉起屏风，便完全隔开了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