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52、坏消息

　　第五十二章：坏消息
　　“我有个不大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某日上课前，一向话少的宋棠对大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神情严肃中透着担忧，大家顿时就紧张起来了：“什么消息？”
　　“去年落网的山贼头子，钱虎，你们还记得吗？我昨天回家的时候，看到外面贴的通缉令，他越狱了。”
　　常清雁手中的笔“啪嗒”一下掉在桌上，众人转头看向她，赵玉琢问道：“你……怎么了？”
　　宋棠也替她担心：“你……你是不是有点怕？”
　　若放在过去，她倒也不会过于关注，毕竟有官府追捕，但自从上次被报复之后，说不怕是假的，这一次钱虎有了前车之鉴，必定会更加小心谨慎，想再次抓到他，怕是不大容易。
　　“不是，”常清雁摇头，众人松一口气，她又说，“是很怕。”接下来，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害怕，上次被报复受了重伤，这次万一又冲她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怎么逃狱的？”
　　宋棠回答说：“据说是被人救走的，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常清雁，这段时间，你得小心些。”
　　“我会小心的。他既然是被人救走的，想来还有党羽，除我之外，你、何楼还有谭崇峻，他也是见过的，你们也得小心为上，还有范西萝，你是知府之女，他若有机会，未必会放过你。”
　　宋棠也开始害怕了，柳君悦说：“宋棠，要不你就不要每天回家了，跟我一样搬到书院来住吧。”
　　宋棠点点头：“好，我今晚回去跟家里说一下。”
　　说话间，李夫子带着书走进论书堂，见大家还聚在一起，便将拳头放在嘴边干咳了一声，大家本来就对这位夫子又敬又怕，眼下听见这一声干咳，就知道他不喜欢此情此景，便立刻噤声，迅速分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很有默契地没有对他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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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邱夫子？毕竟她也是江湖人。”膳堂里，宋棠问道。
　　这件事他们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一位夫子，包括俞怀远，但邱夫子与别人不同，她武功高，对于抓捕逃犯绝对能帮得上忙。
　　“要不，先等等看？万一官府抓回来了呢？”韩令初说，“常清雁，你知不知道你师父在哪？”
　　常清雁摇摇头：“除非他来找我们，不然我不会知道他在哪。”
　　柳君悦见大家都是一副沉重低迷的模样，像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便说：“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太担心了，有官府在，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将钱虎抓捕归案的，我们平时只要小心些就行了。另外，我的脚也差不多好了，过两天就能走路了，我们是不是该把演出提上日程了？”
　　何楼惊喜道：“真的吗？你的脚好了？”
　　“真的，今晚我就试着走一下。”
　　常清雁拍了拍她：“红肿如果没有完全消退的话，就不要走路了，不然会加重的。”
　　柳君悦已经吃完了，她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用了几分力气，韩令初急忙去扶她，被她拒绝了：“你先别扶我，我自己试一下你们就知道我好没好了。”她慢慢站了起来，双手从轮椅上转移到了桌上，一点点移了出来，在过道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几步，然后稍微有点笨拙地转了个身，又撑着桌子走了回来，脸上带着点得意之色：“看，这不是能走了吗？”
　　常清雁说：“可我看你有几分吃力啊。”
　　“那是因为好几天没动，不动当然没有力气了。我今晚多走些路，就可以快些恢复了。对了，今晚我就不去排练了，你们自己先练吧。”
　　韩令初问：“你不去这戏怎么进行啊？”
　　“又不全是我的戏，让其他人先对着嘛，这些天我与常清雁之间的那点戏已经对过许多遍了，接下来该排练你们的戏了。”
　　常清雁迟疑道：“我去排练，韩令初作指导，你屋里就没人了啊，那你还怎么走路啊。”
　　“还有我呢，”祝灵涵举手道，“你们就安心去排练吧，我陪她走路。”
　　韩令初转头对常清雁说：“既然柳君悦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今晚吃完饭后还在论书堂排练。”
　　“那好。”常清雁点点头。
　　下午散学后，常清雁拉住宋棠，有些担忧地问：“你这时候回去安全吗？那钱虎会不会潜回来？”
　　“应该不会，这通缉令是昨天才贴出来的，应该就是昨天或者前天夜里逃走的，这会儿官府正全程搜寻呢，他应该不会那么大胆在城里作乱。”
　　“那你回去跟家里说一下，暂时先搬到书院来住，每天来来回回的实在是有些危险。上次你不就是在书院外被挟持的吗？”
　　柳君悦附和道：“是啊，正好我是一个人住，你搬来的话刚好可以跟我一个屋，我也不至于太孤单。”
　　宋棠看着大家真诚而关切的眼神，忍不住有些感动：“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会好好说的，争取明天下午搬过来。”说完，她笑了笑，就准备离开了。
　　“诶，等等，”常清雁又叫住她，“我想了想，还是不大放心，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说着，她就要跟着一起走。
　　宋棠拉住她：“你还要排练呢，再说了，比起我，他更恨你，你这番送我回家，不是自己暴露目标吗？”见常清雁还要说些什么，她赶紧扼住了对方的话头：“好了好了，都别送了，趁着天没黑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们也抓紧时间排练吧。”她冲大家摆摆手，便疾步离开了。
　　韩令初说：“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排练吧。”
　　今天天气不大好，白天一整天都是阴天，宋棠刚出书院没多久，天阴得更厉害了，这个时候天本来就黑得早，一遇见阴天，几乎都要全黑了，又走了一会儿，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毛毛细雨，街上商贩纷纷收摊关门，路人也行色匆匆，忙着回家，不一会儿街上就没剩多少人了。
　　“宋棠——”身后传来喊声。
　　宋棠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回头，诧异道：“常清雁，你怎么来了？”
　　常清雁追上来，说：“你出门没多久天就黑了，看起来像要下雨的样子，我不大放心，就跟了出来。”
　　宋棠感动地说：“那你等会儿回去不就是一个人了吗？”
　　“我一个人走总好过你一个人吧，”常清雁说着打开手中的伞，撑在两人上方，“走吧。”
　　一阵凉风吹来，两人裹紧了身上的外披，不禁加快了脚步。从街上往宋棠家里走，要经过一条巷子，名为杏林巷，杏林巷平日里还算热闹，但今天大概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偶尔会传来一两声狗吠和猫叫。
　　“这路今晚要是我一个人走，还真会有些害怕，有你在，倒是不怕了。”
　　“这么说，还好我跟来了？”
　　宋棠笑了笑：“可以这么说，但你这一来，你们还怎么排练啊？”
　　“我的词早就背过很多次了，少排练一次也不打紧的。”
　　一路说着话，就不觉得路远了，不知不觉就到了宋棠家，宋棠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回书院的路，不禁担忧道：“天这么黑，你还是别回去了，就在我家住吧。”
　　“不用了，你赶紧进去吧，我马上回去。”
　　“那你进来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常清雁笑着将宋棠往院里推着，“快进去吧，我先走了。”说完，不待她再说什么，就转身投入了夜色中。
　　宋棠还要再叫她，院里已经传来了母亲的喊声：“是小棠回来了吗？”
　　母亲边说边往门口走来：“都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啊？”
　　宋棠又往外面看了看：“我朋友送我回来的，我准备叫她在家里住，或者休息一下再走的。”
　　“那赶紧让人家进来啊。”送母走到院门外，也往路上看了看：“人呢？”
　　“已经走了。”宋棠叹了口气，进了院子，“母亲，我有件事情要与你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