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48、书院相见

　　第四十八章：书院相见
　　柳君悦见她没有说话，便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介意杭珂玮？”
　　季锦繁低垂着眉眼，摇了摇头，柳君悦放下心：“不是便好，今日之事，他本也没什么错。”
　　“他是没什么错，所以，我也没生他的气。”
　　“那……你也别生我的气。”
　　季锦繁疑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未必想听。”
　　季锦繁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她要说什么，却鬼使神差般地没有阻止。
　　“杭珂玮大概是对你有些好感，不然的话，以他坦荡的个性，他不会不否认的。”
　　季锦繁有些默然，杭珂玮的好感，她是能感觉到的，但她意不在他，他没点明，她自然也不能明确地拒绝，只能暗暗远离他，甚至远离与他有关的话题和事情。
　　“好了，我知道了，”她微微笑了笑，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他们应该还在忙吧，我们赶紧去帮帮他们吧。”
　　柳君悦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答应道：“好。”
　　看着两人离去，拐角的墙后转出来两个人。
　　“想不到这群学生，也有这样的心思。”邱夫子感叹道。
　　“怎么？”
　　“我开始有这些心思的时候，也是这般年纪，你说，这算不算与他们有缘？”邱夫子看着江凌，见他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你有这样心思的时候，会是几岁？我能不能等得到那一天？”
　　江凌露出一个莫名的笑，蓦然想起了一个人名——何楼，此人不知道在不在这群学生中，若是在的话，他倒想看看，这位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引得常清雁侧目。邱夫子看着眼前之人，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他了，在她的印象中，江凌的笑从来都是随性洒脱、放荡不羁的，何时有过这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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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回来了。”霍雨菲说。
　　谭崇峻见季锦繁仍然没给他好脸色，心知她的气还没消，便默默地洗菜，什么也不敢说。杭珂玮刚想过去问好，柳君悦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止住了动作，打消了念头。
　　大家不再玩笑，做起事来便快多了，洗菜、备菜、炒菜、装盘等一套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午时分，十多个菜已全部起锅了，端到膳堂去后，谭崇峻正准备去叫邱夫子，只听得门外传来声音：“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邱夫子和江先生来了，快请进。”
　　常清雁与季锦繁坐在了一起，此位置恰好与江凌形成了最长的对角线，正好可以避开他。
　　邱夫子仿佛又回到了江湖中的那种生活，豪气顿生：“今日没有师生，只有朋友，前些时候买的酒还剩下一些，不若痛饮一番如何？”
　　谭崇峻正要答应，江凌却冷不丁说：“他们都是学生，况且今日还要回家，饮酒怕是不行吧？”
　　邱夫子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说：“我都给忘了，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一个喜欢喝酒的人居然能这么想，倒也稀奇。”
　　眼前没有酒，只有茶水，江凌便以茶做酒，一饮而尽，他不是担心这群学生，他只是记得常清雁不会喝酒。
　　韩令初伸着头，隔着季锦繁对常清雁说：“常清雁，你怎么也不跟你师父敬一杯啊？”
　　邱夫子也觉得奇怪：“是啊，在行云校场我就觉得你们生分，江凌说是许久不见的缘故，可这会儿都坐到一张饭桌上来了，不至于还是这么冷淡吧？”
　　今日若是不与他喝上一杯，只怕要被他们猜疑了，常清雁站起身，举起茶杯，微微斜过身子，朝江凌敬道：“清雁敬师父一杯。”
　　江凌淡淡点头，什么也没说，再次一饮而尽，常清雁也不多看他一眼，同样将茶喝了下去。
　　“你们这师徒之间敬茶，怎么还喝出了分离和诀别的感觉？”邱夫子略感奇怪，摇了摇头，表示不解，“江凌，这也不像是你行事的风格啊。”
　　“清雁敬重长辈，尊师重道，与我有些隔阂也无可厚非。”
　　显然，江凌的解释并不能让邱夫子信服，她半信半疑，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着两人，江凌倒是淡定，常清雁却被这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盯得全身不自在，夹菜都夹不住。
　　“诸位既然是慕宁的学生，清雁的同窗，不知江某是否有幸认识一下大家？”江凌的一句话让邱夫子收回了目光。
　　“这位是……宋棠，宋姑娘？”江凌在常家见过宋棠，因此有些印象。
　　“是……是我，”宋棠冷不丁被点名，微微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江先生还记得。”
　　江凌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话，“这另外几位是……”他看向邱夫子。
　　邱夫子很乐意为他介绍：“傅寒、谭崇峻、……、何楼、……”
　　何楼，对了，就是他，江凌目光倏忽间汇聚在何楼身上，何楼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笑了笑，全然不知江凌心里对他的防备与敌意。
　　“你可不要小看我这群学生，不说别的，单说傅寒，那可是各方面都优秀的人才，此前试才大会上，揽下三项冠军，更不提那非冠军的名次，基本上只要是他参与的项目，没有不得名次的，算得上是南章府第一才子；常清雁，你的徒弟，射箭与武术独占鳌头；何楼，马术可是打败了常清雁的……其他的学生，也不是无为之辈，但凡进了锦湖书院的，都是有一些本事的。”
　　“我听……”“清雁”二字险些就说出口了，他顿了一顿，继续道：“听说过。”
　　何楼吃着喝着，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总感觉有目光在跟随自己，抬眼望去，却没发现有谁在看自己，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了。
　　“你怎么了？在看什么？”柳君悦注意到他的动作。
　　何楼又往身后看了看，依然一无所获，摇了摇头：“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但又什么都没发现。”
　　“你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哪有那么多人看你啊？都自恋道这个程度了。”谭崇峻取笑道。
　　“去，没你自恋。”
　　柳君悦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没睡好啊？”
　　何楼哪里会想到是这个刚认识的江凌在暗中审视自己，想不清楚原因的他只好郁闷地揉了揉额头，承认了这个并不正确的说法：“大概是吧。”
　　“我家里有一种熏香，点燃之后会有助于睡眠，回头我拿一些给你。”柳君悦说。
　　“好。”
　　这两人自两心相许之后，便不再像与其他人相处那般熟络中带着些疏离，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不需要客气的地步，俨然有了一家人的模样，他俩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是在旁人看来，这两人未免太过……熟悉了一些，熟悉到已经完全不需要客套话的程度了。
　　“你还真不客气啊。”谭崇峻啧啧道。
　　何楼一笑，并不否认。
　　江凌皱眉，但见常清雁微微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却隐隐觉得何楼与柳君悦之间有些不寻常，若是如此，那么常清雁呢？她要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
　　常清雁又何尝没有发现他们俩之间的暧昧？只是自从得知他俩两情相悦之后，她便已不想再去注意他们之间的小暧昧了，这只会刺痛她的眼，既然她只是个局外人，那她就必须振作自己，尽快从这份感情中脱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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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之后，一群人又去了行云校场，几个学生请邱夫子赐教，指点一下功夫，指点完之后，谭崇峻突发奇想，提议让邱夫子和江凌比试一场，也好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功夫，两人拗不过这群学生，只好答应了，走到校场中间，与所有比武者一样，互相行礼之后，便挥剑相斗，剑法之快，令人眼花缭乱，只觉校场上是一重重的幻影在舞动，已经看不清人和剑了。常清雁也与其他学生一样，对眼前的比武感到惊艳无比，同时为自己的功夫不到家而感到羞愧，可她也明白这两人行走江湖多年，靠的便是一身过人的功夫，她这种在和平环境下长大的人，是永远也无法拥有这样的武功的，若是放在以前，她还能求江凌教她，可是现在……罢了罢了，还好有邱夫子在书院。
　　两人在学生们看不清楚的情况下已过了几十招，结束之后，学生们依旧瞪大着眼睛，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武功啊，”韩令初满脸惊羡，“常清雁，我原以为你的功夫够好了，却没想到真正的武功是这样的。”
　　常清雁并不为她的话感到不高兴：“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