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47、调侃

　　第四十七章：调侃
　　初八，书院大门前。
　　“诶，大门关了，”众人面面相觑，“不会真的离开书院了吧？”
　　常清雁上前看了看大门上的两个铁环，说：“应该没有离开书院，不然这门上应该上锁。”
　　“或许是忘了呢？”
　　常清雁推了推门，大门纹丝不动：“推不动，应该是里面被拴上了。”
　　“那我们怎么进去啊？”柳君悦问。
　　“要绕到后面去叫邱夫子吗？”霍雨菲问。
　　韩令初说：“那倒不必，某些人的轻功是白练的吗？”
　　众人恍然大悟，慢慢看向常清雁：“靠你了。”常清雁点了点头，退到围墙边，凝神运功，一跃而起，瞬间就跃进围墙里面去了。
　　宋棠的眼神里满是羡慕，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又一个人影跃出，落到了书院里，回头一看，人群里少了谭崇峻。
　　“你们怎么不飞进去啊？”韩令初问剩下的三位男学生。
　　傅寒慢慢说道：“能从大门进去，何必要走非寻常之道？”
　　说话间，大门已经打开了，众人只看见了谭崇峻，却不见了常清雁。
　　“她去步云阁了，”谭崇峻解释道，“步云阁毕竟是女夫子居住之处，她去也方便些。”
　　众人进去之后，依旧将大门关上了，结伴朝步云阁走去，还没走到，就看见返回的常清雁。
　　“邱夫子不在步云阁。”常清雁说。
　　“那她在哪儿啊？不会真的出去了吧？”
　　常清雁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不会，大门既然是从里面拴上的，那邱夫子应该还在里面。"
　　“那她会去哪儿？”
　　常清雁沉思了一会儿，说：“邱夫子是江湖人，喜欢练武，不如去校场看看。”
　　还没走到行云校场入口，便远远地看见校场上的人影，众人惊喜，忽然觉得不对劲，怎么是两个人？待更走近了些，常清雁心里一咯噔，邱夫子的身影她自然是认出来了，但另外一个人……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看着居然像江凌。
　　“邱夫子——”韩令初喊了一声。
　　校场两人同时转过身来，常清雁的表情僵住了，脚步越来越慢——她果然没看错。
　　“你们怎么来了？”邱夫子满脸的不敢相信与惊喜。
　　“我们来给您拜年啊。”韩令初说，眼光一转，看了看旁边的江凌，歪头想了一下，有些迟疑，“这位是——好像是常清雁的师父吧？”
　　邱夫子笑了笑，道：“是，也是我的朋友。”
　　江凌抱拳道：“江凌见过诸位。”
　　大家忙回礼：“江先生客气了。”
　　韩令初见回头，见常清雁站在人后，忙将她拉了过来：“常清雁，你师父来了，你怎么也不过来问候一下？”
　　常清雁生怕被人看出问题来，连忙微微低头拜了一拜：“见过师父。”
　　江凌早看见她了，碍于有人在场，加上之前那件事，也不便与她过分亲近，便点了点头，随口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众人看着这两人，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邱夫子一语道破：“你们好歹是师徒关系，怎么如此生分？”
　　江凌笑了笑：“多日不见，难免会生分。”
　　“师父……怎么会在这儿？”
　　邱夫子看了一眼江凌，替他回答：“是我除夕那天在街上碰到他，便请他一道来书院的，我一个人总归是无聊了些，有江凌在，倒也好打发时间了。怎么着？你们介意？”后面这句话，带上了些玩笑的语气。
　　韩令初说：“邱夫子说笑了，我们怎么会介意呢？不过，我倒想到了一件事，昨日姜夫子说，邱夫子年前答应她去孙家拜访，但迟迟没有去，如今想来，大约是邱夫子碰见故人，一时脱不开身去孙家了。”
　　江凌对邱夫子说：“如此说来，倒是我耽误了你的正事。”半是歉意半是玩笑。
　　邱夫子摆摆手：“无妨，过两日再去拜访。你们今天来，是——特地来陪我过年的？”
　　“对啊，要不，邱夫子，您先与朋友休息一下，我们去准备午饭？”
　　“你们还带了午饭来？”
　　“准确地说，带的是食材。”韩令初说，大伙纷纷点头。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会做出一顿什么样的饭来。”
　　韩令初笑眯眯地说：“那就请邱夫子与江先生拭目以待了。我们走吧。”
　　常清雁害怕跟江凌长时间相处，即使是在有旁人在的情况下，所以韩令初一提出准备午饭，她就赶紧跟着离开了，路上，宋棠凑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你上次受伤，我去你家看你的时候，我看你师父与你挺熟络的啊，不像是许久不见就生分的人啊。”
　　常清雁心里一惊，到底还是让人看出端倪了，她支支吾吾地道：“我……”此事确实难以启齿，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在宋棠并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之人，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想来个中原因是难以对人言的，便说道：“你若不想说就不说了，倒是我唐突了。”
　　常清雁松了一口气，微微笑了笑：“确实有些原因在里头，我不便明说，你知道这点就行了。”
　　宋棠双眸清亮，眉眼弯弯：“好，好。”
　　说话间，大家已经到了厨房，谭崇峻感叹道：“没想到，我在家不怎么做饭，到了书院却还进了几次厨房。”
　　韩令初打趣道：“怎么？还怕进厨房脏了你的手啊？”
　　“说什么呢你？”谭崇峻回敬道，“就你话多。”
　　韩令初哈哈笑了两下，随手将一棵白菜丢给了他：“洗菜去吧。对了，我们这里最会做饭的是谁啊？”说完，她看了一眼常清雁。
　　“你看我干嘛？我不会做饭。”见韩令初不相信，常清雁再次强调，“我真的不会做。”
　　韩令初感叹道：“真是浪费了好资源。”
　　“我来吧。”傅寒挽起袖子，走到碗柜边，拿出一摞盘子，用水涮了涮，接着说：“你们赶紧洗菜吧，洗完交给我就行了。”
　　杭珂玮取笑他：“你说你一大男人，这厨房的活倒是学得挺细致的。”
　　傅寒白了他一眼：“多学一门技能，没有坏处。”
　　“是是是，大才子，哦，不对，应该叫你——全能型人才。”
　　季锦繁说：“你少贫嘴了，全能型人才有什么不好的？”
　　杭珂玮可能会调侃任何人，除了季锦繁，季锦繁一开口，他立刻便收敛了：“好好好，我不贫嘴了，我做事。”那语气，一听便是心甘情愿。
　　韩令初岂会放过这个可以用来大做文章的细节？哈哈笑道：“哈哈哈，你好听她的话啊。”
　　杭珂玮丝毫不避讳，直接承认：“那又怎么样？”
　　谭崇峻比韩令初直白多了，直接点破：“杭珂玮，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季锦繁脸皮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就成了八卦话题的主人公，不待杭珂玮回答，便向谭崇峻丢过去几只辣椒，语气带着薄怒：“谭崇峻，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舌头了？”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还能听出来几分狠气，但季锦繁素来是个文静羞怯的人，说这等狠戾的话并不让人觉得害怕，谭崇峻一点也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哟，杭夫人发话了，那在下只好闭嘴了。”
　　季锦繁秀眉紧蹙，眼角瞥见某个人并不受这边闹剧的影响，仍专心地干着自己的事，她一边为自己成为闹剧的中心而愠怒，一边又为那个人不重视自己而低落委屈，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又气又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负面情绪，丢下手中的活，转身就出了厨房，杭珂玮担心她生气，连忙在后面喊道：“季锦繁，你去哪儿啊？”季锦繁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嗔怒，却什么也没说，快步走了出去，杭珂玮正要追上去，柳君悦拦住他，说：“你别动了，还是我去吧。”说完就追了上去。
　　韩令初责怪谭崇峻：“你看，闯祸了吧？”
　　谭崇峻摸摸头，有些不服气：“这话题好像是你引出来的吧。”
　　“你俩都脱不了干系，这事都别想往外摘，”常清雁说，“人都被你们气走了，柳君悦劝回来还好，劝不回来的话，你俩就等着赎罪去吧。”
　　“喂，”韩令初还是嘻嘻哈哈的，“你还是管好你家的吧。”
　　常清雁眼睛微微眯起，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听“噗”的一声，手中的一个土豆瞬间被捏成了泥，韩令初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带丝毫血腥的场面让她觉得自己胆敢再说错一句话，下场绝不会比那只土豆好，她吞了口口水，很识趣地闭嘴了。厨房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家各司其职，看起来宁静和谐。
　　“季锦繁——”
　　季锦繁听见柳君悦的喊声，停了下来。
　　“他们刚刚都是玩笑话，你别放在心上。”柳君悦劝道。
　　“我明白。”
　　“那你怎么还这般模样？”
　　“我是……”她情急之下，差点就全盘托出了，话到嘴边，硬生生又给咽下去了，“我听不得有人这么编排我，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柳君悦笑了笑：“我明白，你脸皮薄嘛，听到几声戏言，难免会觉得难堪，但他们都是同窗，没有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我只是在意……在意那个人的态度。她也是个心里藏事的人，这话又如何能对他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