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46、拜访

　　第四十六章：拜访
　　下午，常清雁等三人便去了府衙后院，向范西萝说明来意，范西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表示自己也要参与，随后就去了父亲的书房，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返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的正是诸位夫子的居住之处。韩令初拿过来看了看，又数了数，疑惑道：“不对啊，书院共有十位夫子，加上院长，一共十一人，这上面只写了十个人。”她又重新看了一遍，说：“怎么没有邱夫子？”
　　范西萝解释道：“我问过父亲了，他说邱夫子并非南章府人士，乃是江湖之人，是书院建成之后才住在这里的，但在书院外并没有固定的居所，所以一般都住在书院里。”
　　“过年也住在书院里？那岂不是很孤独？”霍雨菲看了她一眼，说。
　　几人相互交换了眼神，沉默了片刻——过年团圆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传统，无论是谁，都会回家与家人团聚，而邱夫子在如此重要的时候都一个人住在书院，想来必是孤独万分的，这一次拜访，应当重点拜访邱夫子。
　　接下来，几人又商定了拜访的顺序，第一顺位自然是院长俞怀远，接着是几位有完整家庭的夫子——毕竟拥有完整幸福之家的人，也不缺少来自他人的关怀，而需要这种关怀的，共有三人——林夫子，姜夫子，邱夫子，而邱夫子又是重中之重。
　　大体方案敲定之后，四人又去约了附近的一些同学到时一同前去，大家都表示赞成，约定好后，已是傍晚时分了，大家约好明日辰时四刻在府衙门口聚集，定好时间和地点后，大家便分别回家了。
　　晚上常行江听说了这件事，给予了极大的肯定，并告诉她多带些钱，到时也好买东西。
　　初六这天，常清雁起了一大早，简单吃过早饭之后，便急急忙忙地出门了，到了府衙门口，才发现那儿已经站了几个人，等到辰时四刻，人也都到齐了，总共十二人，除了先前策划此事的四人以外，还有谭崇峻、傅寒、何楼、杭珂玮、柳君悦、季锦繁、林真佩、宋棠，几人简单聊了几句后，便按照地址前往俞怀远家。
　　一天下来，也只拜访了四位。
　　初七一整天，又拜访了另外四位。此番下来，便只剩下林夫子、姜夫子和邱夫子了。
　　初八这日，上午他们去了林夫子家，林夫子看来已经从丧妻的悲痛中走出来了，已能和大家说说笑笑了，虽然如此，大家还是很识趣地不提这茬。
　　下午，众人买了些礼物，去了姜夫子家，姜夫子家与林夫子家略有不同，林家人口多一些，且是开武馆的，平日人来人往，还算热闹，而姜夫子家只有她与公婆三人，平时还有一个做些杂活的妇人做伙计，因着过年，姜夫子休假，便也放了那妇人的假，孙家便只剩下三人了，难免有些冷清。其实孙家两老并非顽固狠心之人，丧子之后，两老悲痛之余，为了姜夫子的后半生着想，便劝她再嫁，莫要耽误了自己，姜夫子倒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逆了二老之意，硬是没有再嫁，打算给二老养老送终。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孙家，着实给了姜夫子一个大惊喜，自丈夫去世后，家里从没这么热闹过，两老更是激动，直言儿媳去了锦湖书院任教是正确的选择，拥有了这么一群热心善良的学生。
　　大家给姜夫子和两老拜过年之后，放下礼物，自发为孙家做起了家务，孙家并不大，没有多少活要做，见厨房外堆着一些尚未劈过的柴火，常清雁便有心帮忙将这些柴火劈了，刚摆好木柴，姜夫子便过来了，见状赶紧夺过她手中的斧头，说：“快放下，别把自己伤着了。”
　　“没事没事，我在家也劈柴。”常清雁说的是实话，她没怎么学做菜，倒是劈过不少柴，还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增强体力，所幸她身体灵活矫健，不会伤着自己，家里也就由她去了。
　　见姜夫子还是不松口，常清雁说：“您不信啊？我劈给您看。”说着，她从姜夫子身后又拿起斧子，一斧子劈下去，那截木头便从正中间断为两半，她一口气又劈了几根，姜夫子赞叹道：“真没想到你一介女学生，也能干这等粗活。”一句话说得常清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谭崇峻绕到她身后，趁她不注意，一下就抢走了她手中的斧头。
　　“你干嘛？”常清雁被吓了一跳。
　　“这种粗活当然是要由我们男学生来做了，你们还是去陪两位老人聊天吧。”
　　常清雁就是不太会聊天才出来干活的，这会儿又让她去聊天，她怎么可能答应，正要抢过斧子，韩令初突然过来将她拉到一旁，看了一眼姜夫子，低声说：“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常清雁不明所以，只好跟着她走到一个角落：“你有什么话要说？”
　　韩令初指了指不远处，说：“你看你看。”
　　常清雁看过去，见几位学正陪着两位老人有说有笑，其中就有何楼与柳君悦，这两人似乎已经熟络到旁若无人的地步，说话间似有眉目传情之意，常清雁虽有些失落，到底也能接受事实，所以并未在面上表现出什么情绪。
　　韩令初问道：“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有啊，”常清雁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韩令初白了她一眼：“哼，言不由衷。”
　　“呸。”常清雁啐了她一口，转身就要走，韩令初急忙拉住她：“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常清雁斜眼瞧着她：“你还要造什么谣？”
　　“什么造谣？说得这么难听干嘛？这回啊，是好事儿，”韩令初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我想帮姜夫子牵个线。”
　　“牵什么线？”
　　“当然是红线了。”韩令初为自己想出这个绝妙的主意而沾沾自喜。
　　“你确定姜夫子需要你的红线？”常清雁震惊之余，又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又是乱点鸳鸯谱吧？”
　　“你别这么打击人嘛，我什么时候乱点过鸳鸯谱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韩令初拉了拉她的袖子：“这回是真的，你看啊，姜夫子丧夫，林夫子丧妻，又同在锦湖书院任教，又同样都是教骑射，这难道不是天作之合吗？”
　　常清雁若有所思，觉得这个主意似乎也不错，这两人都是可怜之人，若能走到一起，未尝不是好事，只是……
　　“这两位夫子已经共事这么些时间了，都没擦出什么火花，这有希望吗？”
　　“那是因为没有我这种热心肠的人牵线搭桥。”
　　常清雁好笑：“你打算怎么牵？”
　　韩令初挠了挠头：“我现在还没想出来，不过这也不用急，十六才去书院呢，有的是时间想，再说了，这事也不急在一时。”
　　常清雁面对着她，半开玩笑地作了个揖：“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韩令初急了，拉过她：“干嘛？你想让我一个人干啊？”
　　常清雁双手一摊：“单凭你一人有些难度，凭我们两人也有难度。”
　　“所以嘛，我打算动员大家一起，群众的力量比较大嘛。”
　　常清雁想了想，说：“若是两位夫子确实有心，那我也愿意帮忙牵这个线。”
　　“必须有心啊，我这就告诉大家去。”
　　韩令初正要走，被常清雁拉了回来：“你现在就去啊？不怕被姜夫子听见了？她要是现在知道了，那真就没戏了。”
　　“说的也是，那就等离开这儿再说。”
　　两人刚说完，姜夫子就过来了，问：“你们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没什么。”两人有些心虚，毕竟刚刚话题的主人公就是眼前之人。
　　好在姜夫子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去拜访过邱夫子？”
　　“还没有呢，我们打算明天去拜访邱夫子。”
　　“你们知道她在哪儿吗？”
　　“不是在书院吗？”
　　“的确是在书院，”姜夫子有些感慨，“年前我让她来我家过年，她担心打扰，硬是不肯来，说是等到过年再来，可这都初七了，也没见着她来。”
　　“啊？”两人对视一眼，“邱夫子不会离开书院了吧？”
　　“应该不会吧，我问过她，她确实告诉我是要留在书院的。”
　　韩令初说：“姜夫子不要担心，我们会去看看的。”
　　“那就有劳你们了。”姜夫子笑了笑，这帮学生，确实是群可爱的人。
　　离开孙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韩令初问：“现在去书院拜访邱夫子吗？”
　　常清雁看了看天，说：“我想，要不明天再去吧，今日天色不早了，去了书院怕是待不了多久，若是明天去，也能多待些时间，还能陪邱夫子在书院吃个饭。”
　　韩令初提出疑问：“可……若是邱夫子离开书院了呢？”
　　“若是离开了书院，那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那倒也是。”韩令初点了点头，跟常清雁交换了个眼神，又说：“刚刚在姜夫子家，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接下来，她便将自己此前跟常清雁商量的事说了出来。
　　“你们也说到这个问题了？”柳君悦问道。
　　“啊？”韩令初不明其意，“什么意思啊？”
　　“我们刚才与两位老人聊天的时候，两老也提到这事了，他们确实希望姜夫子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
　　“这样的话，两位老人的想法岂不是无形之中给了我们帮助吗？常清雁，你说是不是？”韩令初为自己多了一个助攻而高兴。
　　常清雁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我觉得关键还在姜夫子本人，还有林夫子，若他们两位当事人不同意，旁人想得再多做得再多也是无用功。”
　　“所以要给他们创造机会嘛，干等着能干成啥事？”
　　众人都来了兴趣：“那你打算怎么创造机会？”
　　“我现在哪来的主意啊？不得回去多想想？不光我想，你们也要想。”
　　众人纷纷答应，此事意见达成一致后，大家简单商量了一下初八去书院拜访邱夫子之事，随后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