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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年假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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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年假前夕
常清雁等人回到观雨阁,恰巧范西萝出来晾衣服,见她们一脸怏怏的样子,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了?”
常清雁颇为无奈长叹了一声:“和以前一样,出一次门就要闯一次祸。”
范西萝晾衣服的手一顿:“闯什么祸了?”
韩令初随手帮她一起晾晒:“还能闯什么祸?总不是又打架了。”
范西萝笑着摇摇头:“这回,又是以什么理由啊?”
“见义勇为。”韩令初对这个理由感到自豪。
“到底怎么回事啊?”范西萝问常清雁。
“西华街程家的人欺压别人,傅寒上前劝阻,他不听,还动起手了。”
“傅寒?他不是会惹事的人啊。”
“他当然不会惹事了,惹事的是程家的人。”
范西萝上下打量了一下常清雁:“你也参与了?”
韩令初笑了笑说:“这不是肯定的嘛?有几次动手她没参与的?”
常清雁本想辩驳,仔细一想,这话倒也没错,凡是聚众缠斗之事,好像大多都少不了她的份。
“难道,我是祸头?”常清雁的语气里充满了自我怀疑的味道。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韩令初说。
“算了,不说了,我先进去抄了。”
“抄什么?”范西萝问。
韩令初说:“《道德经》。”
“为什么要抄《道德经》?”
“被罚的啊。”
“被院长罚的?”
“不是院长,是范大人。”
“我爹?”范西萝吃了一惊,“他……他怎么能这么判?”
常清雁抬手:“行了,聚众斗殴本就犯了律法,这惩罚已经很轻了。”
范西萝垂下手,低首致歉:“对不起。”
韩令初慌忙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这事判得很公道,我们没有异议的。”
常清雁附议:“是啊,反倒是我们给范大人添麻烦了。”
“如若你们需要,我可以帮你们抄写。”
常清雁赶紧打住她的话头:“千万别有这个想法,漫说这是我们应得的,即便你帮忙抄了,别说范大人了,院长这一关就过不了。”
“那……好吧,你们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
听风园某房间里,傅寒正襟危坐,执笔抄写《道德经》,其人君子端方,字形亦是干净端正,杭珂玮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么早就抄上了?”
傅寒头也不抬,笔下未停:“早抄早好。”
“我是真没想到,今天第一个动手的竟然是你。”
“第一个动手的不是我。”傅寒纠正道。
“好好好,算我没说清楚,书院里你是第一个动手的,这样说没问题了吧?”
“他们动手冲我而来,我不还手,难道坐以待毙?”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君子只会以理服人。”杭珂玮笑道。
何楼道:“若是真的能以理服人,他大可不必学武。”
“并非所有的人都讲道理,否则,这世间便没有那么多的纠纷了。”
“你怕不怕他报复你?”
“何怕之有?”
“你呀,话还是不能说得太满了,当初常清雁也自称不怕山贼来报复,结果呢?差点连命都丢了。”
傅寒执笔的手一怔,随即又写了起来:“那是山贼,这是平民。”
何楼也摆好了纸笔,说:“总之呢,你还是小心一些,虽说是太平盛世,可保不准有人以身试法。”
傅寒道:“最该担心的不是你么?”
何楼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他话里的意思:“什么?”
傅寒微微一笑,再不言语。
杭珂玮却是清楚傅寒的意思:“他是说你……”
傅寒打断他:“若再不动笔,十日之后恐怕要认领新的处罚了。”
而何楼也突然领悟了傅寒刚才的意思,先前还是一副不解且带点玩味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杭珂玮还要说什么,何楼冷声道:“闭嘴,写。”
两位室友都不说话了,还不让自己说,杭珂玮大感无趣,无奈地耸耸肩,也开始铺纸研墨了。
临近年底,时间也过得越来越快,如流沙一般从指缝间悄然溜走,转眼十天之期就到了,大家如约上交了自己抄写的《道德经》,见他们态度不错,加上又是年关,范思源也没有多加为难,收下认罚之作,这事便翻篇了。
没过几天,书院便告知第二天放年假,所以这一天,大家都将要将书院收拾打扫一番。各自将宿舍打扫完之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又去打扫授课的地方,一些人提水,一些人扫地,一些人擦桌椅,一些人整理用物,大家分工合作,打扫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几位夫子也在帮忙。
姜夫子一边擦桌子一边问旁边归置板凳的邱夫子:“邱夫子,不日便是年底了,不知邱夫子打算在何处过年?”
邱夫子笑笑:“就留在书院里吧。”自逃离门派之后,她便流落江湖,居无定所,若是有了江凌的消息,便追随他而去,若是没有消息,便四处游荡,偶尔也寻个落脚处住上几天。至于过年那种阖家团圆的气氛,她是没有体会过的。这种浪荡流离、风餐露宿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来锦湖书院任教,才算结束,如今又要过年了,她有些迷茫,但随即便安下心来——再不济,总归还能住在书院里,也算有个居所。
“去我家里吧。”姜夫子邀请道。
邱夫子闻言有些惊讶:“这,这不好吧,太打扰你家人了。”
“我家里也只有公公婆婆与我,难免会觉得清冷了些,你若来了,反而添了热闹。”
邱夫子将板凳放到桌子下面,笑着应道:“那,我可要去拜访拜访了,不过,也不能长住,等到了过年的时候啊,我再登门造访。”
“好啊,想来随时来,我们孙家(姜夫子夫家姓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姜夫子笑盈盈道。
邱夫子有些感动:“你不嫌弃便好。”
论书堂中物品归置整齐后,大家纷纷离开,去别处打扫,邱夫子看了一眼,只觉堂中宽敞了不少,却也显得更加空旷和寂静了,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常清雁打扫的时候心事重重,往年过年时江凌经常会来常家,那时她以晚辈的身份自居,大家相处融洽,并未有任何不自在,可自从江凌那一次隐晦地表明心迹后,她就不敢再见他了。
“喂,你怎么了?”韩令初见她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常清雁心不在焉地回道:“没怎么,擦桌子啊。”
“你那桌子都擦半天了,再擦下去漆面都要擦掉了。”
常清雁低头一看,果然,桌面已被她擦得光亮如新,她讪讪地笑了一下,有些心虚:“擦得亮一些好过年嘛。”
韩令初被她的说法逗笑了:“这可是藏书楼,谁会在这里过年啊?我说,你是不是在想谁啊?”她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常清雁白了她一眼,不予理会,走到另一张桌子旁擦起来。韩令初也跟了过来,不依不饶:“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常清雁被缠得不耐烦了,推了她一把:“做你的事吧。”
韩令初没有防备,被推得往后一跌,却没有如她预料的一般跌倒在地,而是撞上了一个人,她站稳后,转头见是陆离,此刻他略有不悦:“你们干什么?”
韩令初连忙举起双手:“不关我的事,她推我的。”
见陆离看了过来,常清雁也耍了一把心机,装作无辜又莫名的样子说道:“谁推你了?”
大概是韩令初平日里就喜欢往别人身上引话题,陆离此刻竟相信了常清雁的话,带着一种狐疑的目光审视着韩令初。
感受到韩令初如刀子一般的目光,常清雁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说:“为了不被冤枉,我还是离你远点吧。”她朝韩令初挑了挑眉,拎起一只水桶出去打水了。
当她将装满水的木桶从井中提出来时,身后忽然有人唤道:“常清雁。”
她转身看去:“邱夫子。”
邱夫子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师父,也就是江凌,过年时会去你家吗?”
常清雁如实相告:“根据以往惯例,他有时会来。”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吗?”
常清雁为难地摇了摇头:“这……向来都是他随心而至,我们对于他何时到访一无所知。”
“这样啊……”邱夫子咬着下唇迟疑了一下,又说:“如果你见到他,麻烦请他来一趟书院,就说……就说我找他有事。”
常清雁不便多问,便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