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40、野游

　　第四十章：野游
　　放假前，俞怀远公布了一条消息：为了锻炼大家的生活能力，书院决定收假后组织一次野游，地点选在城外金粼泉边，自备用物，当然，是自愿的，愿意去的，跟随大部队一起，不愿去的，到时可在家休息。
　　这是邱夫子的意思，她提出后，俞怀远原本是不同意的，可邱夫子说这帮学生天天被关在家里和书院里，缺乏某些必要的锻炼，另外加上要去的地方不是太远，一道说辞之后，俞怀远便同意了。
　　常清雁是想去的，父亲也支持她去，可母亲有些担心：“野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常行江说：“当下是太平盛世，金银寨那一伙山贼落网后，官府已将附近搜了个遍，能有多大的危险？”
　　“人祸是没有了，那野外的蛇虫鼠蚁什么的也不少吧？”潘氏仍然担忧。
　　常行江笑了笑：“如今天气已转凉了，哪有那么多蛇虫鼠蚁？再说了，那地方时常有人去，相对是比较安全的，即便是受点小伤也不要紧。”
　　常清台也附和：“是啊，清雁会功夫，不会轻易有危险，而且是跟大家一起去。”
　　潘氏见大家都支持，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说让常清雁带好要用的东西。
　　回到书院之后，俞怀远统计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多个人要参加，清点好一切之后，便于第二天上午出发了，几辆马车载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金粼泉正如其名，阳光下的泉水，波光粼粼，像镀了层金一样，闪闪发光。天气虽已转凉，但泉边仍是一片青草地，日光暖暖，凉风习习，正是野游的好地方。
　　马车队停下后，大家纷纷下车，将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后，便将拉车的马都牵到不远处吃草，随后大家就开始“安营扎寨”了。
　　不少人都没有搭帐篷的经历，看着一堆东西不知如何下手。谭崇峻嘲笑道：“看看你们一个个娇生惯养的，离开家就不知道怎么生存了。”
　　韩令初有些不服气：“怎么？你会？”
　　“那当然，我以前随镖队走镖，不说别的，搭帐篷是一定比你们强的。”
　　“那要不，搭帐篷的任务都交给你？”
　　“做你的梦，搭帐篷不要时间的啊？”
　　邱夫子走过，笑笑：“有这闲话的功夫，帐篷都已经搭好一半了。赶紧的吧，不然到了晚上你们都睡外面啊。”说着，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诶，邱夫子，你以前也经常睡帐篷里吗？”
　　“我么？”邱夫子一笑，“哪里都能睡，有没有帐篷都一样。”
　　关夫子听见了，也过来打趣：“你们邱夫子以前是走江湖的，跟你们不一样。”
　　“邱夫子，那你能不能跟我们讲一下以前走江湖的故事啊？”有学生来了兴致。
　　邱夫子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一丝落寞悄然而逝：“都是往事，不必再提。”
　　学生们一听她的语气，便都识趣地不再提这茬了，分工合作，搭起了帐篷。
　　帐篷搭好时，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众人又开始搭烤架，准备各种食材，弄好后，谭崇峻提议说：“这不有水吗？要不弄条鱼去？”
　　“好啊，我们可以比赛钓鱼。”
　　“谁说要钓啊？叉鱼不是更好玩？”
　　想到就做，谭崇峻找来一节树枝，用刀将前端削尖，走到泉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水中，生怕放过一条鱼。
　　他在那边等着叉鱼，这边已经开始忙活了，有的准备蜜饯点心，有的摆放各类水果，更有人带来了各种鱼肉，准备架在烤架上烤。
　　谭崇峻闻到烤架上传来的香味，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过去饱餐一顿，可他已经放了话了，如果不叉一条鱼回去，难免会被大家嘲笑，所以他只得饿着肚子，继续叉鱼。
　　有人招呼道：“谭崇峻，快过来吃啊。”
　　谭崇峻暗地里咽了口口水，嘴上仍然倔强：“你们先吃，我要叉鱼。”
　　“你都叉了半天了，一条都没叉到，还不如坐那钓呢。你再不过来吃就没有了啊。”
　　谭崇峻气恼地将树枝插在地上，咕哝道：“等我吃饱了，我就不信还抓不到你们。”
　　“行了，别嘟囔了，先吃饱，等会儿再去叉你的鱼。”关夫子说着，递给他一串烤肉。
　　谭崇峻接过烤肉，道了一声谢，顺势坐下了。
　　常清雁不是太会烤鱼烤肉，边偷眼打量别人，边自己学着烤，这一偷眼，便撇到了刺痛的一幕——何楼刚烤完一串烤肉，便自然而然地将它递给了旁边的柳君悦，柳君悦也没推辞，顺手接了过来。
　　常清雁一走神，不小心碰到了烧得通红的烤架，瞬间就被烫得缩回了手，低头一看，右手无名指已经起了一个水泡，她轻轻碰了碰，一阵痛感袭来，她赶紧起身走到泉边，将手指放入泉水中，冰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烫伤处像是被麻痹了一样，不再有疼痛的感觉。
　　“常清雁，你在干什么？”韩令初喊道。
　　“手指被烫了，我冰一下。”
　　柳君悦一拍脑袋，懊恼道：“呀，我有药，但是没带。”
　　“没事，我冰一下就好。”
　　邱夫子问：“严重吗？”
　　“不严重。”常清雁在水中浸泡后，离开水面时，疼痛已经好了许多，她甩下手上的水珠，想了想，不再烤肉了，直接坐到旁边的草地上吃水果，赵玉琢见状，将烤好的肉送过去给她，常清雁道过谢后吃了一口，赞道：“比我自己烤的好吃多了。”
　　吃了些水果之后，她去泉边，朝水下看了看，将谭崇峻插在地上的树枝拔了出来，往前面走了一段路，小心翼翼地跨到泉中冒出水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微微弯下腰，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水中，慢慢举起手中的树枝。
　　一条鱼欢快地游过，丝毫没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常清雁握紧树枝，当那条鱼即将游到她下方时，重重往下一插，那根树枝带着水花穿过鱼儿的身体，将其钉入水底，鱼儿扭动了几下，停止了挣扎，常清雁将它丢在岸边的草地上，继续“守石待鱼”。
　　那边吃得正欢，常清雁也不为所动，专心致志地捕鱼，但一来这里不是鱼塘，二来这叉鱼也没那么容易，所以守了半天，也只捕得三条鱼。
　　“喂，常清雁，你在干嘛？”谭崇峻喊道。
　　常清雁望了望那边，将两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接着又低下头去。
　　“她好像在捕鱼。”
　　谭崇峻忙起身：“那我去看看。”
　　“你就别去打扰她了。”
　　谭崇峻不理说话的人，朝常清雁跑过去。
　　“让我看看你抓到没有。”他边跑边喊。
　　“小心鱼——”常清雁见他丝毫没注意到草地上的鱼，着急喊道。
　　“什么……”谭崇峻话还没说完，便脚下一滑，“扑通”一下摔倒在地，那条被他踩到的鱼一下子飞了出去，常清雁急忙伸手去捞。结果，鱼是抓到了，但她重心偏移，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到水中，她当即把鱼丢上岸，将树枝杵在水中，想借此稳定身形，但细小的树枝怎么能撑得住她的身体呢？不一会儿，树枝便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常清雁眼看着即将要掉到水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任由自己的身躯朝水中倒去。
　　邱夫子在不远处发现异常，顿时跃地而起，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只可惜晚了半步，在接住常清雁之前，常清雁的半边身子已经落入了水中。邱夫子将她捞起来落在岸边时，她的衣服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邱夫子连忙脱下外衫罩在她身上，让她赶紧进帐篷换身衣服，常清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邱夫子推进帐篷里了。
　　常清雁在帐篷里不知所措，这次出游时间比较短，所以除了身上穿的这一套以外，她没有带其他衣服来，无奈之下，只得脱下外衣，使劲拧干水分。好在外衣比较厚实，而邱夫子捞她也捞得比较及时，所以中衣不是很湿。
　　外面的人见常清雁半天没出来，有些奇怪，赵玉琢钻进帐篷里问道：“你怎么还没换好？”
　　常清雁见冷不丁有人闯入，吓了一跳，下意识缩成一团，待看清楚是赵玉琢后，才放松了，尴尬道：“我没有带别的衣服。”
　　“我也没带哎，”赵玉琢摸摸头，忽然转身朝外走去，“我去问问其他人带了没有？”
　　“不用了不用了。”常清雁慌忙去拉她，却只触到了她的一片衣角，赵玉琢也没停留，径自出了帐篷。
　　考虑到常清雁的女子身份，赵玉琢没有当着一大群人的面直接发问，而是悄悄地问了几个女生，可大家都觉得出行时间短，所以也没有带多的衣服来。最后，问到柳君悦时，她总算是带了。
　　穿着柳君悦的衣服，常清雁还是不大适应的，但总不能只穿着中衣，好在两人身形相似，所以还比较合身，而且与柳君悦身上正穿着的那一套比较像。
　　常清雁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盯着烤架下面的火堆看了一会儿，说：“这火堆，要不借我用一下？”
　　“怎么？你要烤鱼？”
　　“不，我要把衣服烘干。”
　　大家撤了烤架后，常清雁便拿着湿衣服坐在了火堆旁边，双手将衣服撑开，靠近火堆烘烤。
　　烘了老半天，衣服虽然摸起来暖暖的，但仍然有潮意，常清雁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要将衣服换下来，柳君悦拦住她说：“你先穿着吧，我这衣服本来就是带着备用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了，再说了，你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穿着容易着凉，等会儿最好再晾一下。”
　　常清雁只得作罢，再次道过谢之后便继续烘烤衣服，心里想着回去要将柳君悦的衣服洗干净之后再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