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38、路遇

　　第三十八章：路遇
　　常清雁回到书院时，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回来了，正在厨房忙着备菜，她也过去帮忙。
　　柳君悦寻了个机会凑过来问：“你妹妹怎么样了？”
　　“还好。”
　　柳君悦叹了口气：“这徐鸿恐怕将你记恨上了。”
　　“我与他的梁子早已结下，不在乎添上这件事。”
　　柳君悦的语气中带着自责：“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不，”常清雁打断她，“是他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可你……”
　　常清雁停下手中的事，看着柳君悦，说：“他再如何讨人厌，也只是个学子，应不至于做出太过分的事，再说了，我也有防备，你不必自责。”
　　两人相视一笑，柳君悦正想去继续做自己的事，谁知转身的一瞬间，刚好撞到端着水盆走过的谭崇峻，他一时没有抓紧水盆，一盆水直接被打翻了，水珠飞溅，殃及了旁边的人——包括常清雁，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柳君悦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跌去。常清雁急忙伸手想接住她，可她还没碰到柳君悦，柳君悦便已被接住了。
　　“你怎么样？”何楼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怀。
　　常清雁伸出去的手僵住了，她看着两人，眼底悄然闪过一丝落寞。收回手，整理自己被水溅湿的衣服。
　　柳君悦站稳后，何楼便松开了手。
　　“没事。”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亲密到了不需要客气道谢的地步——即使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谭崇峻一边收拾水盆一边道歉：“真是对不起，害你差点被滑倒了。”
　　柳君悦笑笑：“是我自己没注意的，你不用道歉。”
　　谭崇峻看见常清雁的衣服被打湿了大片，较忙提醒她：“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不然会着凉的。”
　　湿衣服穿在身上确实不舒服，常清雁点点头：“好的。”
　　从收回手到出门，她都没有再看过柳君悦与何楼一眼。
　　“我衣服也打湿了，也去换一件。”韩令初指着自己衣服上的几块水印，也不等众人反应，飞快地跑出去了。
　　常清雁走出去没多久，便被韩令初追上了，她偏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说了句：“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
　　常清雁大概能猜到她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了，便没开口。
　　韩令初有些奇怪：“咦？你怎么不问我找你是有什么事？”
　　“反正不会是什么要紧的事，否则你早就说了。”
　　“恰恰相反，”韩令初语气严肃起来，“对你来说就是要紧的事，我之所以现在才说，是因为刚才不方便。”
　　常清雁拂掉韩令初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对她的话提不起半点兴趣：“如果不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说着，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韩令初小跑着追上，急急喊道：“诶，谁说不是关乎生死，可也是与你的终身大事有关的。”
　　常清雁不愿她再说下去，停住脚步，面色阴沉地盯着她：“好了，你不就是想说何楼与柳君悦的事吗？说了八百遍了，还没说够啊？人家郎才女貌的，你就别作妖了。”
　　韩令初佯装生气：“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常清雁无奈苦笑：“你要是真为我着想，以后就别提这事了。”
　　“为什么？”
　　“我担不起流言蜚语，也不想卷入这些事。”
　　“可万一成了呢？”
　　“你也说是万一了，这种几乎无可能性的事我从来不抱希望。”
　　“……”
　　“最后，我想搞清楚一件事，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要编排我与他的流言？”
　　韩令初挠了挠头，说：“我时常见到他换位置去你旁边，再加上那次乐理课上他指点你吹奏洞箫。”
　　“就这？”
　　“这还不够吗？”
　　常清雁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情绪复杂：“你的猜想有误，今后不要再提了。”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常清雁忽然闭了嘴，何楼与柳君悦并未将他俩的事公诸于众，那么自己也不能做这种大嘴巴的事，“总之你以后不要再瞎传就是了。”
　　韩令初瞠目看着她快步往前走，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换好衣服后，常清雁没急着去厨房，而是不紧不慢地洗了衣服，再不疾不徐地过去，那会儿，食材已备好大半了。
　　“刚被淋了那么多水，你不会着凉吧？”柳君悦问。
　　“不会，没怎么被淋到，只是衣服被溅湿了而已。”
　　……
　　月上柳梢之时，菜品已准备完成，俞怀远允许众人饮酒，只是每人至多一杯，之后便以茶代酒。
　　常清雁从不饮酒，可架不住旁人劝，再加上她偶然瞥见何楼与柳君悦不经意的眉目传情，忽然也想像书里说的那样大醉一场，醉后醒来，便什么都忘了。
　　只是，事与愿违，酒一入喉，如吞了一口辣椒水一般，她立时被呛得满面通红，以手掩嘴，背过身去咳个不停。旁边的赵玉琢连忙给她拍背，咳了一会儿，终于好些了，才回转身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儿，可一看到全桌的人都在看她，顿时觉得很窘迫。
　　赵玉琢举着杯子看了看，有些奇怪：“这酒不辣啊，你怎么咳成这个样子？”
　　常清雁拍了拍心口，说：“我没喝过酒，大概是喝急了，”
　　赵玉琢责怪道：“没喝过酒还喝这么急，难怪呛着了，来，喝口茶。”
　　常清雁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觉得好些了，便将酒杯推到一边去，说：“算了，我还是不喝酒了，就喝茶吧。”
　　谭崇峻开玩笑道：“喝一点酒也没关系的，来来来，慢慢喝嘛。”
　　常清雁情绪不高，并没有留意到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有些瞠目，准备勉为其难地去拿酒杯，刚伸出手，就被赵玉琢拦住了：“他跟你开玩笑呢，别理他。”
　　“玩笑？”常清雁瞟向谭崇峻，不知怎么的，谭崇峻忽然想起下午在街上她掐着徐鸿家下人脖子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讪讪笑道：“是啊，我开玩笑的，你能喝就喝，不能喝就别勉强了。”
　　常清雁点点头，若有所思。
　　终究对酒的好奇以及大醉一场的想法盖过了理智，她还是将那杯酒喝完了，只是再不敢一饮而尽，而是一点点地抿完了。
　　宴席到了尾声，在家住的学生也要回家了，出于安全考虑，仍然由会功夫的学子护送。常清雁自觉状态还好，便陪同宋棠一起回家，大概是觉得两个女孩子不大安全，俞怀远又指定了罗京同行。
　　樊姝瑶正要回观雨阁，忽然听到何楼也要送一个学生回家，而且是一位女同学，名叫林真佩，是柳君悦的朋友。她忽然不想回观雨阁了，自告奋勇也要一起去。
　　林真佩说：“不用了吧，我家与宋棠家也离得不远，我们一群人一起，路上不会出什么事的。”
　　樊姝瑶却是坚定了决心：“人多一点也热闹一点嘛，不要拒绝我了。”
　　林真佩唯恐不答应她自己就回不了家，只得顺从了她的意思。
　　此时时间还不算太晚，街上还有些行人。
　　迎面走来一个人，见了樊姝瑶眼前一亮：“樊姑娘？这么晚了你也出来了？”
　　樊姝瑶笑了笑：“送同学回家。”
　　“同学？”那人目光往旁边瞟了瞟，脸上忽然起了嘲讽之色，“哟，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城阳。
　　何楼无意与他争吵，便默不作声。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林真佩说。
　　几人便想绕过薛城阳，他却不肯放行，伸手拦住他们，然后嬉皮笑脸地对樊姝瑶说：“樊姑娘，不如你留一下吧，我有话跟你说。”
　　“不行，我还有事。”
　　薛城阳一指何楼：“你是喜欢他吧？”
　　樊姝瑶柳眉倒竖：“说什么呢你？”
　　“怎么？我说错了吗？”薛城阳斜睨着何楼：“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何楼皱眉：“知不知道的，与你何干？”
　　薛城阳冷笑：“樊姑娘，他又不肯替你出头，你喜欢他什么呢？”
　　樊姝瑶有些尴尬，怒视着她。
　　常清雁一直横眉冷目瞧着戏，见薛城阳口无遮拦，步步紧逼，顿时酒意上头，血气翻涌，语气相当不友善：“要你管她喜欢谁，反正又不喜欢你。”
　　薛城阳脸色一变：“他娘的你再说一遍！”
　　“我为什么要再说一遍？你是聋了还是犯贱？”
　　薛城阳脑子普通被雷击了一般，举手便打了过去，常清雁抬手欲反击，却见对方的手在半路上便被何楼截住了。
　　“怎么？你想替她出头？”薛城阳冷冷道，“樊姑娘，看到了吧？这小子不愿意替你出头，却愿意为这姓常的出手。”
　　樊姝瑶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常清雁推开何楼的手，揪起薛城阳的后领将他往旁边拖。
　　“放手，你想干嘛？”
　　常清雁边拖着他走边说：“我想教教你怎么做人和说话。”
　　薛城阳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怒道：“凭你也敢来教我？”
　　宋棠担心他们真的打起来，急忙喊道：“常清雁，我们走吧。”
　　常清雁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薛城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后便回了队伍，一群人再不做停留，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