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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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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滋事
八月十一,是俞怀远的生辰,他本想如平常一般过完一天,可学生们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此事,吵着要给他贺生,他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只得点头答应。计划好相关事宜之后,大家便成群结队地上街置办用物去了。
街上,大家在各个摊子上挑来捡去,除了食物以外,甚至还计划买焰火。
“你们要干什么?”一道带着惊恐的声音传入耳中,在摊前挑菜的常清雁抬头朝前方看去,却没看到什么明显的异常,她以为自己幻听了,又继续随着同伴挑菜。
“你们别过来!”又是一声,她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仔细辨认来源,接着就看到前面有行人朝旁边看去,她也看了过去,只见那小巷子里慢慢退出来一个女子,那女子怀中好像还护着一个人,那女子退出来之后几乎是背对着她们,又有大袖遮掩,常清雁看不清两人的相貌。
紧接着,巷子里又有三人吊儿郎当地走出来了,一步步逼近那两人,脸上还挂着令人恶寒的笑,那女子护着怀中的人一步步后退。三人中为首的那人一脸□□地伸手想去摸那女子的脸,那女子抬手打掉那人的手,那人似乎是生气了,伸手一推,那女子站立不稳,往后跌去,所幸被人扶住了。她这一跌,怀中护着的那个人便被动地离开了她的怀抱。
常清雁定睛一看,火气“腾”地一下冲上来了——那女子护着的人,正是她的妹妹常清瑜。那三个无赖还想上前纠缠,常清瑜虽是小小年纪,却也正义凛然,勇敢地挡在那女子身前,那几个无赖哪里会将她俩放在眼里,纷纷向她们伸出魔爪。
常清雁丢下手中的东西,顾不上与同伴打招呼,飞身向前,行人只觉恍惚间似有一道蓝影掠过,眼睛一眨却又没看到什么。
那几只魔爪眼看就快要触到两人了,三人脸上邪笑更甚,得逞之色跃然而上。离两女子不足一寸之时,忽地一道劲风袭来,那三人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人接连踢飞几丈,重重落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常清瑜看清来人之后,上前抱住常清雁,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
常清雁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常清瑜揉了揉眼睛,说:“今天夫子家里临时有事,我就提前回家,路上被他们三个撞到了,可他们不仅没道歉,还反过来骂我,又把我推倒在地。还好这位姐姐路过,帮了我,可没想到……”常清瑜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转头向那女子道谢:“谢谢这位姐姐,对不起,把你也连累了。”
常清雁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子与她一般年纪,眉目间透着恬静与柔和,满身散发着淡淡的书香气息,令人情不自禁心生好感,当下便行礼道谢:“多谢这位姑娘!”
“姑娘言重了,刚才若不是姑娘,我也无法脱身。”
这边尚在道谢,那边三人却已爬了起来,边往这边走边撸袖子,骂道:“不长眼的家伙,看大爷今天不打死你!”
常清雁没理他们,低头微笑道:“别怕,姐姐帮你教训他们。”
说着,她直起身,将两人挡在身后,面向那三人,蓦然间目光冷锐,眼风如刀,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眼神中透着冷冷的寒意,如利剑一般直直刺向他们,街上的行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那三人中为首的一人刚走到常清雁面前,抬手想打她,便被她拧住手腕,她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那人发出一声痛呼,甩了甩手,却发现整节前臂如断了线的木桩一样,使不上一点力气。
那人怒了,招呼身边两个兄弟一起上,常清雁一脚将他踢飞,接着左右手同时动作,出招如电,旁人尚在眼花缭乱,她已完全占领了上风,趁那两人手忙脚乱之时,她一掌拍退其中一人,右手瞬间掐住另一人的脖子,用力往后一带,刚好将被逼退又冲上来的那人带倒在地,两人形成叠罗汉的姿势,上面那人被掐住脖子,怎么也挣脱不开。
“怎么回事?”前方有人说话。
手臂脱臼的那人一听这声音,连忙跑到他身前,哭丧着脸:“少爷,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常清雁抬头一看,眼中浮现出厌恶之色——那被叫做少爷的,正是她的死对头徐鸿。
徐鸿一见她,便冷笑道:“哟,不是冤家不聚头,又碰上你们了。你今天当街欺负我家下人,不知道有什么说法没有?”
常清雁冷眼瞥了地上的两人一眼,缓缓松开手,说:“让他们自己说。”
这时,后面的学生也都围过来了,柳君悦一看到徐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徐鸿盯着三人:“你们说。”
“小的三个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被这小丫头撞了,还冲我们破口大骂。”
徐鸿冷哼道:“哼,小丫头看不清楚,少爷我不跟你计较,你乖乖道歉,这事就这么过了。”
“他们胡说!”常清瑜气得脸发红,“明明是他们撞了我,不道歉还推我。”
那女子也说:“我也看见了,确实是他们三人撞了这小姑娘,还对她动手。”
徐鸿斜眼瞧着她们:“怎么?想讹人?”
“你……”那姑娘没想到他不分青红皂白反咬一口,气得说不出话。
“这三人喝酒了?”人群中忽然有人说。
那女子转头看去,忽然目光微微一滞,接着眼中如同蕴藏了满天星辰,清亮动人。
说话的是傅寒,他朝女子微微点了点头,走出人群,继续说:“我想,是他们三人喝了酒,上街撞了这小姑娘。”
徐鸿脸上挂着嘲讽的笑,说:“哟,这不是大才子傅寒吗?怎么,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傅大才子也管起闲事来了?”
傅寒丝毫不理会他的嘲笑,淡淡道:“读圣贤之书,管不平之事,有何不可?”
“听你这意思,今天是想断案来了?”
“我不是来断案的,只是来讲道理的。”
徐鸿一听,哈哈大笑:“道理?给我道歉就是道理。”说到这里,他突然瞧见人群中的柳君悦,冲她挑挑眉:“或者,让柳姑娘来同我讲道理也行。”
柳君悦一阵恶寒,往后躲了躲,一旁的何楼自然而然地往她身边站了站,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
常清雁被这一幕刺痛,面上却不表露分毫,自然地移开目光,说:“罢了,这道歉不要也罢,清瑜,我先送你去爹那儿。”
她牵着常清瑜正准备走,徐鸿却不依不饶:“站住!没道歉就想走?”
常清雁脚步一停,忍耐已到极限,忽然松开牵着常清瑜的手,转身如电般急掠,电光火石间,来到手臂脱臼的那人面前,出手扼住他的咽喉,一字一顿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该道歉?”
那人被掐住气道,面色瞬间充血,很快便有了濒死的感觉,恍惚间看见常清雁眼中似乎有隐忍的杀意,他忽然觉得遍体生寒,来不及思考,用尽力气点了点头,常清雁松手,那人大喘了几口气,再不敢造次,连忙解释:“是……是我们三人……喝多了酒……撞了这小姑娘……”
徐鸿顿时像被人狠狠地打了脸一般,忽然扇了他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那人捂住脸,不敢多说半句话。
“给我等着。”徐鸿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常清雁见徐鸿走了,也不与那三人计较了,转身问那女子:“不知姑娘贵姓?”
“免贵姓秦。”
常清雁对常清瑜说:“来,清瑜,向这位秦姐姐道谢。”
常清瑜面对秦姑娘,郑重地鞠了一躬:“多谢秦姐姐!”
秦姑娘连忙抬手扶她:“小姑娘客气了,真正帮你的是你姐姐。”
谭崇峻问了一句:“常清雁,这是你亲妹妹?”
常清雁点头道:“是的。要不你们先买着,我将清瑜送回家再去书院。”
“用不用我们跟你一起……”
“不用了,我一人就够了。”
常清雁说着,再次向秦姑娘行了一礼,便牵着常清瑜走了。
秦姑娘见她俩走了,转身向众人微微福身:“诸位,忆容也告辞了。”
语毕,她目光经过傅寒时,脸上有些微的动容,眼中笑意深了一分,只是一瞬的工夫,傅寒注意到了,轻轻点了一下头,眼神依旧平静。
闹事已毕,人潮散去,学子们依旧按原来的计划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