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失落 ...
-
第三十六章:失落
这天的绘画课上,何楼拿着纸笔走过来向柳君悦请教,常清雁一见到他,连忙低下头,怕自己的心思流露于众。
何楼刚坐下,樊姝瑶也过来了,说:“柳君悦,这一堂课我不是很懂,可以向你请教吗?”
柳君悦点点头:“可以。”
樊姝瑶看了看常清雁和她前面的那个学生,想了想,对常清雁说:“常清雁,我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说完,还俏皮地眨了两下眼睛。
有何楼在旁边,常清雁担心自己分神,换到别处去,反而可以静下心来,便同意了。
柳君悦一前一右夹着两个向她请教的人,没有丝毫不耐烦,尽心尽力地指导他们。
晚饭后,几人一起回观雨阁,路上,闲聊之时,又说起了八卦,樊姝瑶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我跟你们说啊,我觉得何楼喜欢柳君悦。”
常清雁心里一颤,可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哈?”韩令初瞬间被点燃了八卦之火,“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下午绘画课向柳君悦请教时,就觉得他俩之间不同寻常,对视的时候眼神交流相当暧昧。”樊姝瑶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了一丝嫉妒。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那当然了,离那么近,想看不出来都难。”樊姝瑶用手臂碰了碰旁边微微低头一言不发的常清雁:“你之前没看出来吗?”
常清雁强笑道:“没注意。”
樊姝瑶试图从她眼神中读出点什么,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韩令初朝常清雁挤眉弄眼,说:“你也太迟钝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观雨阁,韩令初跟着常清雁进了房间,拉着她问道:“你就不做出点反应啊?”
“做什么反应啊?”常清雁反问。
“何楼可能喜欢柳君悦哎。”
常清雁压下心中的酸涩,说:“那不是很正常?柳君悦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可那是何楼啊!”韩令初试图探查常清雁的心思。
“所以呢?”常清雁两手一摊,偏头问道。
“那她不就是你的情敌了吗?”
“去你的!”常清雁推了她一把,取过洞箫,大步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韩令初在后面追问。
“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我怕我被你吵死。”常清雁头也不回。
离开了韩令初的视线之后,常清雁的神色瞬间黯了下来,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不意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见是柳君悦,她突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慌忙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看到。”
她垂着眼睑,柳君悦看不见她眼中的情绪,摆摆手道:“没事,哎,你干嘛去啊?”
“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练习一下洞箫。”说着,她抬了抬手中的箫。
“那你去吧,我先回去了。”
竹林一如既往地安静,不时有夜风拂过竹梢,她走进去之后,忽然不想吹了,在亭子里静静地坐了半天,脑中所想、心中所念的皆与何楼有关,从开院前街上初次相遇,到同入书院,再到韩令初的八卦,自己的情动,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缠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夜莺的啼鸣猛地将她从拉回现实,她抬头望天,见月已高升,夜凉如水,若再不回去,恐怕她们都要睡了。
……
过了些时日,常清雁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太用力,就没什么感觉,她又开始渐渐地向宋棠教授一些招式了——只是招式而已,没有用太多力气。
这天晚饭后,她因看书耽误了一会儿,出观雨阁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天上只有一弯月牙,踩着细碎的月光走到竹林,却突然听到有人声自林中传来,她留神细听,那声音又没了。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她轻轻提起衣裙,蹑手蹑脚地向里面走去。
稀稀疏疏的月光下,她隐隐约约地看见凉亭中站着两道人影,由于只有背影,又不敢离得太近,所以她无法辨认出那两人是谁。
“我倒是想问个俗气的问题,不知你愿不愿意回答。”那矮一些的人影开口说道,语气里透着轻快的笑意。
那是……柳君悦的声音,常清雁莫名地有些紧张,那么另一个人会不会是……
“自然是愿意的。”另一个人的声音有如夜风般清朗。
明明是晴朗的夜空,常清雁竟觉得像是有惊雷当头劈下,她几乎站立不稳,手指紧紧抓着竹竿,用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柳君悦微微倚靠着亭柱,手指拨弄着胸前的秀发。
何楼走了几步,转身道:“大约……是试才大会吧。不过,我是从第一堂乐理课便注意到你的。”
柳君悦低头笑了笑。
“那你对我呢?”何楼追问。
“我对你啊,”柳君悦转身,遥遥望着夜空,“是源自武术课,若说是哪一次,却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今日突然约我过来?”
“你我虽已心意相通,但终究隔了一层窗户纸,我身为男子,理当来撕了它,否则,又有何面目来面对你呢?”
几丈外的常清雁脸色苍白,手哆嗦着,她紧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是这样?”
何楼叹了一声,道:“还有一层原因——韩令初先前开过我与常清雁的玩笑,我思来想去,与其让这玩笑由他人传到你耳朵里,不如我尽早坦白。”
柳君悦佯装嗔怒:“我岂是那等轻信传言之人?”
“你自然不是。”何楼的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宠溺。
“可是,常清雁会将这玩笑当真吗?”
何楼揉了揉太阳穴:“我担心的便是这个,她与这些事并无关系,若是因为韩令初的玩笑而产生了什么想法,那实属受到了牵连。”
“可是,我们也不能借用什么立场去与她坦白啊。”
“你搬到观雨阁也有些时候了,可有见过她有什么异常?”
柳君悦想了想,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没有见过。”
何楼稍稍放下心来:“那便好。”
“若是有朝一日她真的受了这玩笑话的影响,我们这层关系便只能向她说明了。”
“也只能如此了。”
……
原来,事实真的如樊姝瑶所说的那样,这两人果真是郎情妾意,而自己,在这场风花雪月中,从头至尾都只是一个看客罢了——还是一个瞎了眼的看客。只因几句玩笑话与一个梦境,便一头扎了进去,失了脑子,也失了本心。
常清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竹林的,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回观雨阁的路上了,夜晚的空气带了些湿意,难免有些寒凉,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意图拍出些血色掩盖住苍白。
脑子渐渐清明起来——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她在外面胡乱走了半天,费力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这才慢慢往观雨阁走去。
“前面……是谁?”后面突兀地传来一个声音。
常清雁听出那是樊姝瑶的声音,转身说:“是我。”
“常清雁?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随便逛了下。”常清雁担心自己露出异常,便不愿多说。
樊姝瑶低头看了看常清雁手上的东西,便指了指:“你这是拿的洞箫吗?”
“是啊,本想出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练一下的,但有些腻了,便没用上。”
“哦。”樊姝瑶若有所思。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
常清雁推开房门,一言不发,将洞箫放到桌上,就开始洗漱。
“又去练箫了?”赵玉琢随意问道。
“没练。”
“你不是拿着箫出去的吗?”
“吹腻了。”
季锦繁凑到她身边,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常清雁心里一咯噔,生怕被人看出来什么,沉住气,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说:“没有啊。”
“那你怎么一脸丧气呢?”
常清雁抬头看眼前的铜镜——还真是,她本以为自己做出的平静模样可以瞒过别人,却不曾想到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实在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就只有这副模样了。”
季锦繁忍不住笑了,摇摇头,没再多问,做自己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