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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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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回家
不多时,谭崇峻领着一名大夫匆匆赶来,那大夫身旁还跟着一名年轻女子。
那大夫姓李,他看了一眼常清雁,便让人将屏风移过来,嘱咐大家去门外等候,他要准备诊治了。
李大夫与年轻女子李姑娘见众人都去了,便关上门,开始医治。
“姑娘,忍着些,一会儿就好。”李姑娘如是安慰着常清雁。
门外,俞怀远来回踱了几步,问道:“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无人回答。
俞怀远斜眼看了看何楼,何楼从未见过院长表情如此严肃,如实告知:“在书院门口被人刺伤了。”
“谁刺的?”
宋棠手指捏紧,猛地抬头,直直地盯着俞怀远:“回院长,是匪首钱虎。”
“他?他竟敢回来?”
宋棠点了点头,接着说:“学生今日下午本想早些回家,谁知才出书院大门,拐个弯便被人挟持了,那钱虎换了身装束,将常清雁骗来,以学生作要挟让她跟他们走,就在这时,谭崇峻与何楼出现了,趁他们拖住钱虎的时候,常清雁将学生救下,让学生进去找人,后面……她怎么受伤的,学生没看见。”
“我看见了,”谭崇峻说,“宋棠进书院时,钱虎接连飞出两把匕首,常清雁躲过了第一把,却没来得及躲过第二把。”
俞怀远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人,问:“邱夫子怎么没来?”
“常清雁受伤后,用匕首刺伤了钱虎的手臂,邱夫子追过去了。”
……
街上,钱虎与吴斌没命地往前逃,横冲直撞的,撞到不少行人。
邱夫子运起轻功,飞檐走壁,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两人想看一眼,谁知一回头,邱夫子已到了身后,双脚踢出,将两人踢出去一丈多远,两人重重地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来。
邱夫子朝四周拱手道:“这两人乃是金银寨的漏网之鱼,官府的通缉犯,烦请诸位帮忙将两人捆起来,送交官府。”
围观群众一听,纷纷帮忙,不一会儿就将两人五花大绑,邱夫子亲自将二人送到了衙门,眼看着范知府下令将他们关押,接着便急匆匆地回书院。
她刚进观雨阁大门,便看见李大夫走出房门,院中的人一下都围了上去。
“李大夫,她怎么样?”俞怀远问。
“所幸没有刺中心脏,虽失血不少,但及时止住了,此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依然比较虚弱。”
“她还醒着吗?”邱夫子急切地问道。
李大夫点点头:“这姑娘倒也硬气,挺到如今还未昏迷,依然醒着。”
“能进去看看吗?”
李大夫侧身让了让:“可以。”
屋里,李姑娘为常清雁盖好被子,见众人进来,她便识趣地退到一边。
床边,俞怀远低头问道:“常清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常清雁脸色依然苍白,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多谢……大家关心……学生……好多了。”
邱夫子蹲下身,说:“你放心,那两人我已抓住,已经送进大牢了。”
常清雁侧头道:“多谢邱夫子。”
俞怀远道:“你先安心休息,我稍后派人通知你家人。”说完,又吩咐大家都回去,只留下姜夫子和几个女学生。
姜夫子给常清雁又掖了掖被子,关切地问道:“你伤口还痛不痛?”
常清雁努力做出轻松的模样:“还好。”
季锦繁差点落下眼泪来:“何楼抱你进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这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到身边的人受这么重的伤。”
宋棠垂下眼睑,暗声说:“对不起,都怪我,若不是我被挟持,你也不会受伤了。”
常清雁轻轻摇了摇头:“不……你别这么想……是我……自己的原因……”
宋棠缓缓抬眼,看见常清雁的眼神,分明是在安稳自己,可受伤的明明是她啊。
“啪”,一滴泪珠落到手背上,宋棠慌忙转身,怕被常清雁看到,转到屏风外,她抬手抹了抹眼睛。
姜夫子俯身说:“你先睡一下,醒来之后,你家人就来了。”
常清雁点了一下头,几人转到屏风外,让她安静地休息。
……
潘氏一听到消息,立刻备了马车,赶去书院之前又让人去远香楼送信。
……
俞怀远仍然守在观雨阁中,一见到潘氏,便起身相迎。
“常夫人!”
潘氏焦急之余也没忘了礼仪,福了福身:“院长,清雁她……她怎么样了?”
“大夫已经看过了,伤口已做了处理,目前暂无生命危险,只是人比较虚弱,尚在屋里休息。”俞怀远侧了侧身,伸手:“常夫人请。”
潘氏一进屋,里面的人便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几人简单行过礼之后,姜夫子便说:“这位夫人是常清雁的母亲吧,敝姓姜,是清雁的老师,请。”
“多谢姜夫子!”潘氏谢过之后便随她来到床前。
常清雁在听到外间的声音之时就已经醒了,一见到母亲,便轻轻唤了一声:“娘!”
潘氏扑到床前,左瞧右看:“清雁,吓死娘了,你怎么样了?”
“母亲……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潘氏擦了擦眼睛:“那就好,等你爹来,我们就暂且回家养伤吧。”
不多时,常行江也急匆匆地来了,见到常清雁后,一直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点。
俞怀远简单向他们说了下事情的经过之后,道:“常先生,常夫人,二位请放心,清雁既是在书院受的伤,书院定会负责到底。”
常行江揖手道:“院长言重了,清雁是为抓贼受的伤,此番正义之举乃是得益于院长和众位夫子的教导,常某感激还来不及,又岂会向贵院索要医费呢?”
宋棠一直对常清雁心怀愧疚,站了出来,先是对常家人行了一礼,继而说道:“常先生,常夫人,常清雁此番受伤皆是因为我,宋棠在此向二位赔礼了。”说完,她双手交叠,躬身,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潘氏急忙扶起她,说:“姑娘不必如此,清雁有姑娘这样有担当的同窗,是她的福气。姑娘若是愿意,清雁在家时,还请姑娘能来陪陪她。”
宋棠感激地道:“多谢常夫人,宋棠一定去贵府拜访。”
一番话后,常清雁被父母接回了家。
……
宋棠到家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了,父亲微冷着一张脸,直直盯着走近屋的宋棠,宋棠进屋后,朝座上的父母拜了拜,道:“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宋父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被压制的愠怒。
宋棠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是女儿回来晚了,请爹娘勿要生气。”
“你可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女儿记得,今日是母亲的生辰。”宋棠的声音并无一丝惊慌。
宋父不怒反笑:“哦?看来你是记得的,那你倒说说,你今日晚归的原因是什么?”
宋棠瞟见父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音,又见母亲朝她使眼色,她直起身,缓缓说道:“书院有人受伤了,女儿作为同窗自然是要关心的。”
宋父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眼睛也不看她:“哦?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宋棠深谙父亲的脾性,他此番动作表明了对这个理由不是很满意,她顿了一顿,接着说:“她受伤,原是因为女儿,女儿自然责无旁贷。”
宋父冷着的一张脸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目光里带着惊诧,他斜睨着宋棠,手中仍然端着茶杯:“因为你?”
“女儿今日下午本想早些回家,谁知一出书院,便被人挟持,她闻讯后赶来,为救女儿而被对方所伤。”
“挟持你?”
“对方意不在女儿,而在于女儿那位同窗身上。”
“依你所说,对方原本就是冲着你的同窗去的,而你,只是被顺道用来做人质罢了。”宋父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水的浮沫。
“父亲!”宋棠语气忽然加重,眼中有着少有的不满——在他人眼里,她一直都是恬淡而沉静的。
宋父抬眼盯着她,目光如炬。宋母有心想缓解下气氛,却又深知此时不适合言其他。
“怎么?”宋父的表情仍是波澜不惊。
“父亲可还记得前些日子被官府所围剿的金银寨?以及两条漏网之鱼?”
“记得。”
“她参与了那场围剿,因此被匪首记恨,才有了今日之事。这样的人,女儿如何能将责任推到她头上?”
“如此说来,你的那位同窗倒是一个正义之士。”宋父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有赞许之色。
宋母见宋父脸色已缓和了些,心知他是能接受这个理由的,便说:“小棠的身边能有这样的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宋父的声音也温和了不少:“既然事情经过是这样的,那为父今日就不追究了,我宋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对这样的人理应尊重。”
宋棠又轻轻拜了一拜:“多谢父亲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