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31、情愫

　　第三十一章：情愫
　　常清雁仿佛一夜之间懂得了心动的感觉，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看谁都一样的女子了。今日何楼再次换位来向柳君悦请教绘画时，韩令初又开起了玩笑，这一次，常清雁没有如往常一样去反驳，反而有些失神。
　　“你这画的什么？”
　　柳君悦冷不丁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神游。
　　常清雁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的宣纸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画上了一条条扭曲的线。
　　“水……水草。”常清雁定了定心神，也不敢看旁边——何楼还在柳君悦对面，她一把扯下这张纸，塞到最下面去了。
　　在她换纸的时候，韩令初伸着脖子瞄了一眼，笑了：“这也不像啊，姑且说它是水草吧，可这也没水啊。”
　　常清雁不理她，又画起了夫子本来布置的功课。
　　散学后，膳堂中，韩令初凑过来问：“你今天怎么不跟我争了？”
　　“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跟你争？”
　　韩令初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你要不争我就当你默认了。”
　　常清雁白了她一眼，低头吃饭。
　　“等等。”韩令初忽然提高了音量叫道。
　　常清雁下意识地朝她看了过去，韩令初摸了摸她的脸，常清雁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点，别开脸。
　　“你是不是擦了妆粉了？”
　　“是啊，有问题吗？”
　　“哈哈哈，”韩令初拍手，“你居然也开始打扮了，看来我说的没错，你果然有问题。”
　　季锦繁好心解释：“常清雁是因为晚上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这妆粉是我帮她擦的，用来掩盖黑眼圈的。”
　　韩令初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没睡好？梦见什么了？”
　　常清雁担心她这么不休不止地问下去，自己会露出马脚，便说：“梦见他们来找我报仇了。”
　　“他们？”这与自己料想不符的答案让韩令初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你们还是小心一些，”常清雁忽然盯着她笑了，韩令初看在眼里竟有些诡异，“我担心，他们抓了你们来威胁我。”
　　“关我们什么什么事啊？”韩令初一脸委屈。
　　“谁让你们跟我是同窗呢？尤其是你，常常跑来跟我说话，若是在外面不小心让他们看见了，你说他们抓不到我会怎么办？”
　　韩令初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拿来当人质的情形，努力咽了口口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会小心的，再说了，我离他们远着呢。”
　　常清雁忽然也想捉弄一下她：“我原本也离他们远着呢，可如今呢？”
　　季锦繁小声问道：“你说的，不会真有可能发生吧？”
　　常清雁想起昨晚第一重梦境，心头多了一丝对宋棠的愧疚，嘴里却说：“天下无不可能之事。”
　　季锦繁又向范西萝询问：“范西萝，你上次回家，府衙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范西萝依旧是愁眉不展，摇头道：“捕快们已将金银寨翻了个底朝天，也不曾找到匪首的半点踪迹，如今仍在寻找，城里也张贴了通缉令，就是不知何时能将他们逮捕归案。”
　　正经过的谭崇峻听到她们的谈话，冷冷地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总会落网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都带着恨意。
　　范西萝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提醒他注意收敛自己的情绪，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膳堂。
　　韩令初盯着谭崇峻的背影，说：“谭崇峻最近是怎么了？”
　　赵玉琢不以为意：“谁知道呢？可能是家里有事吧。”
　　……
　　第二日武术课后，常清雁在膳堂用完午餐，先是与宋棠一道去论书堂看了会儿书，然后宋棠提议说想再去竹林练剑，常清雁无异议，随宋棠去兵器屋里借了剑之后便准备回观雨阁取自己的剑。
　　一进观雨阁的门，便看见院子里多了几个陌生女子，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些行李，那几人明显不是书院里的人，出于好奇，她们便停下了。不一会儿，只见柳君悦从一个房间里出来了，嘱咐她们将东西搬进去，指挥间，她眼角余光瞧见常清雁两人，抬头朝她们一笑。
　　常清雁走过去，疑惑道：“你这是……要搬进书院？”
　　“是啊，”柳君悦笑了笑，“每天往返于家里和书院着实有些累人，不如搬进来住。”
　　“你住哪间房啊？”
　　“其他房间人都住满了，所以我暂时只能单独住一个房间了，就是那一间。”说着，柳君悦伸手指了指。
　　“一个人住不觉得无聊吗？”祝灵涵从柳君悦房间出来，大概是帮她整理了一下房间，“要不我搬过去同你一起住吧。”
　　“不用了，你与阮绫华一起住了这么久，若是突然搬出来，她会不习惯的。”
　　“也是哦，要是再进来一个人就好了。”祝灵涵低头冥想了一下，眼睛一亮，盯着宋棠说：“宋棠，要不你也搬进书院来住吧，这样多方便啊。”
　　“这个……恐怕不大行，我母亲可能不会答应。”
　　“这样啊。”祝灵涵有点失望。
　　柳君悦瞧见祝灵涵为自己打算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就是晚上一个人睡而已，其他时间不是还有你们在吗？哪里会无聊呢？”
　　“柳君悦？你也搬进来了？”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午后的阳光洒在那女子的身上，显得明媚而张扬。
　　“樊姝瑶，”柳君悦先是唤了一声，继而才回答，“是啊，每天跑来跑去太累了，还是住在书院里好一些。”
　　樊姝瑶慢慢走过来，脸上有隐隐的笑意：“是啊，书院里是比较方便一些。房间都整理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都已经整理好了。”
　　“以后大家既是同窗，也是朋友了，有需要就说一声啊。”
　　柳君悦友好地笑道：“那是自然，谢谢了。”
　　“都是朋友，不用客气。”樊姝瑶笑了一笑，便回房间了。
　　柳家的丫鬟给柳君悦整理好房间之后，便离开了。
　　常清雁取完剑正准备和宋棠出去时，柳君悦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去哪啊？”
　　“去竹林，练剑。”
　　柳君悦一听，便来了兴致：“练剑？我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了，走吧。”
　　一进竹林，常清雁心里便一个“咯噔”，竹林里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听见后面有动静，竹林中的人回头了。
　　常清雁心跳开始加速，待那其中某人看过来，她目光变得慌乱而游离，为了避免被他发现，她便微微低下了头，错开了他的视线。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何楼问道。
　　常清雁不想回答，而宋棠因为这里有人也皱起了眉。
　　柳君悦见身边的两人迟迟不回答，心下疑惑，只得替她们解释：“她们是来练剑的，我也想来看一下。”
　　“练剑？”杭珂玮与陆离同时发问，继而明白过来，三人退到凉亭里，将凉亭外一片空地腾了出来，说：“来，你们练吧，正好我们也学习一下。”
　　常清雁与宋棠对视了一眼，若放在往日，常清雁倒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如今，她已经对何楼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羞于在他面前耍剑——这又不是在课堂上。宋棠就更不用说了，她并不愿意在人前展示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她们虽未说话，可大家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氛围变化，杭珂玮打着哈哈说：“反正我们也没事了，要不先离开吧。”
　　常清雁与宋棠没点头也没拒绝，那三人心领神会地一笑，齐齐离开了。
　　都说喜欢一个人，便希望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他，可常清雁对于何楼，是既希望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见到他时，既愉悦又紧张，不见他时，既想念却又安心。
　　说起来也是好笑，她对他的爱慕，居然是源自一个梦。
　　柳君悦目送他们离开竹林，才说了一句：“他们走了。”
　　常清雁的心稍稍定下来了些，对宋棠说：“上次的剑法你可还记得？”
　　宋棠点点头：“记得。”说着不待常清雁说话，便舞了起来。
　　两人练剑时，柳君悦便在凉亭中观看，只觉得两人舞剑的身影，甚是好看。
　　宋棠将剑往柳君悦面前一递，说：“要不你也来试一下？”
　　柳君悦较忙摆手：“我就不试了，我对武术兴趣不大，课堂上所学的就已经够了。对了，你们刚才为什么一定要他们走了之后再练啊？”
　　“我毕竟不太擅长。”宋棠说。
　　“那你呢？常清雁，你可比他们几个要擅长啊。”
　　常清雁讪讪地笑了笑：“这又不是课堂。”
　　柳君悦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