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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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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谈心
第二日的武术课上,照例有两人比试,常清雁此次对上的是樊姝瑶,简单行礼之后,便开始了。
比试过程中,隐隐的痛感又从右肩传来,越用力痛感越明显。樊姝瑶心知常清雁功夫好,这一场比试便用上了全力,节节攻进,常清雁右臂难以使上大力气,面对她的攻击,难免会措手不及,只能辅以轻功应付。
观战的学生全都惊愕不已,不明白平日里武艺超群的常清雁今日何以会流露出狼狈之相,难不成樊姝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樊姝瑶趁常清雁刺剑过来之时,往侧边一闪身,身子后仰,右脚一踢,正好踢中常清雁的手腕,右肩和右手腕同时吃痛,她下意识松开了手,眼见长剑即将落地,她伸脚一勾,被勾中的剑朝上飞去,她干脆将右手背在身后,旋身躲过樊姝瑶的攻击,左手朝空中一捞,稳稳地捞住了那把剑,索性以左手持剑应对,虽不如右手那么顺畅,但境况比先前要好上不少了。如此一来,比试便再没有了悬念,常清雁毫无意外地获胜了。
邱夫子走过来低声问道:“你是昨天被伤到了?”
“大概是吧。”常清雁回答。
“那你右手暂且不要用劲了,休息两天再看。”
“是。”常清雁说完,便坐在一旁观看其他人的比试。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前面的比试我居然看出了一丝狼狈?”韩令初不明就里,凑过来问。
“昨天被人打了。”常清雁将右臂摆在最舒适的位置。
“啊?”韩令初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我道你对上山贼也有十分的胜算呢,原来竟也没占到便宜。”
常清雁偏头看着她:“你是在幸灾乐祸?”
韩令初收敛笑容:“只是调侃一下而已。你的胳膊没事吧?”
“放心,歇两天就好了。”
韩令初朝赛场上一指:“你看。”
常清雁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什么?”
“他俩的对战。”
场上此刻对战的是何楼与杭珂玮。
常清雁观察了一下,目前两人旗鼓相当,并未有人占上风。
“你希望他俩谁赢?”
“输赢各凭本事。我倒是想知道,待会儿你会跟谁对上。”
女学生入锦湖书院前习武的不多,也就几个人。
“我看你对上的可能是男的。”
韩令初不以为然:“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又不是没对过?”
这厢尚在讨论,那边已分出了胜负。
“韩令初。”邱夫子这一喊,让韩令初打了个激灵,她赶紧拿起剑,走到了赛场上。
“傅寒。”
傅寒武术虽不及常清雁与何楼等人,但平时未疏于练习,韩令初对上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果然,才比了没多久,便分出了胜负——韩令初的剑被挑落在地,她听完邱夫子的指导之后,讪讪一笑,低着头离场了。
下午,有消息传入书院——大街上已贴出了通缉令,连云山山贼被剿灭后,仍有两条漏网之鱼,首犯钱虎与一名喽啰吴斌在逃,若能抓住这两人或者提供有用的线索,衙门有赏。
常清雁昨天没有在大家面前说出来,是因为她认为邱夫子不愿意让大家担心,但现在府衙主动将此事告知大家,是希望大家引起重视。她有些担心,剿匪时她与山贼交了手,她怕那逃脱的两人查明她的身份,从而报复到她家里去,她想写封信告诉家里人,又怕家里人责怪她与山贼缠斗。思来想去,终究是对家人安全的担心占了上风,写了封信,托书院里的人送去家里。
回观雨阁的路上,碰上了宋棠,宋棠见到她,有些惊喜:“常清雁。”
常清雁有些意外,这条路是去观雨阁的,而宋棠住在家里,基本上不怎么来这里。
“宋棠,你怎么来啦?”
宋棠微微一笑:“我来找你。”
常清雁反手指了指自己:“找我?什么事啊?”
宋棠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想请你辅导我的武术。”
常清雁没多想,一口答应:“好啊,现在吗?”
“你现在有空吗?”
“有的。”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去吧。”
“那你先与我去一趟观雨阁吧,我去取我的剑。”
取完剑后,两人又去兵器屋里为宋棠选了一把剑,常清雁正要去校场,宋棠却拉住了她:“等等,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常清雁见校场上有三两成队的学子在练习,心下了然,说:“也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更好。”
她立刻就想到了竹林:“我们第一次上乐理课的竹林倒是挺安静,但此时也不知道那里是否有人。”
“那不妨就去那儿吧,总好过其他地方。”
不出意料,竹林里果然是有人的,凉亭中,一道身影坐得端正笔直,背对着她们,似乎在看书,看得入神,连后面多了两个人也没察觉。
“好像是傅寒,”常清雁说,“需要换个地方吗?”
“不用了,这里已经比较安静了,我们再往里面去一些吧,免得打扰到他。”
两人准备另寻小路,不料傅寒已看完书,合上了书本,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去。
“你们有事吗?”傅寒问。
宋棠抬了抬手中的剑,解释道:“是我想请常清雁教我练剑,我们正准备安静些的地方。”
傅寒拿起书:“既是如此,那你们便再此练吧。”
宋棠以为傅寒是专门为她俩腾地方的,忙摇手道:“你不用走的,我们准备往里面去。”
“书我已经看完了,此番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说话间,人已错身出了凉亭。
“那,我们就在这里吧。”
宋棠先展示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所学到的基本功,又舞了一段剑法。
常清雁有些怔愣:“你学得很好啊,为何还要我教你呢?”
宋棠笑了笑:“我也想像你一样,拥有对付人的功夫。”
“我原以为你出身书香世家,喜欢的应是诗词歌赋,今日看来,是我想差了罢。”
宋棠抚摸着剑柄上的花纹,道:“不瞒你说,我家世代都是读书人,只因了我这出身,诗词歌赋便成了我的必修课目,至于武学,那是与我无缘的,我在入锦湖书院前,未曾接触过一星半点,”说到这里,她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如今才学,未免太晚了。”
宋棠这一叹,周围的气氛便有些低迷了,常清雁轻咳了一声,说:“也不是要去做女侠,什么时候学都不晚。”
宋棠低头轻声说:“你不明白,我也想成为你和邱夫子那样的人。”
“啊?”常清雁确实听不明白。
宋棠却避开了这个话头,语调扬高了些:“所以,我们现在便开始吧。”
常清雁也不去深究她刚才所说的话,开始教授她更进一层的功夫。
宋棠虽对夫子所授的基本功学得好,但终究根基打得晚了些,如今学起这一层的功夫来,着实吃力了点,常清雁不急躁,也不催促,心平气和地一遍遍演示讲解。倒是宋棠,为自己学得慢而自责不已,好在她不是一挫便降的人,掌握要领之后通过多次练习,终于学会了。
学会了这一层,两人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的教授,而是坐下来休息。
宋棠脑中仍在回味刚才所学的动作,双手也在不停地比划,看在常清雁眼里不免有些诡异。
“你不用如此用功吧?”
宋棠回过神来,揉了揉额头,笑道:“我怕一会儿忘了。”
常清雁挥挥手:“回去还可以再练习嘛。”
宋棠苦笑着摇了摇头。
常清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一时忘了你家里的情况。”
宋棠起身,手指搭在凉亭上了红漆的柱子上,面向竹林深处:“除了武学,另一样东西我也是不能碰的。”
“是什么?”
“琵琶。”
“这又是什么原因?”
“我母亲曾对我说,擅长弹琵琶的女子,多是命途多舛之人,或是远走他乡,或是流落风尘。”
常清雁想了想,说:“你母亲说的……好像也没错,她这么做,大概是不希望你将来像她们一样。”
“我明白,所以,即使是在书院,我学的也是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