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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练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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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练箫
回听风园的路上,周恒拍了拍何楼的肩膀,捏着嗓子,学着樊姝瑶的语气说:"你等下能教教我怎样将洞箫吹得更好吗?"
何楼转头,怒目而视:"怎么?想做女人想疯了?"
周恒摸着下巴,故作疑问:"这么漂亮的人对你提这么个合理的要求,你怎么就拒绝了呢?"
"你愿意?那你去教啊。"
眼看何楼走了,周恒一把拉住经过的谭崇峻,问:"你说,这樊姝瑶向他请教,他为什么不答应?还如此不高兴?"
大概是因为兄长受伤的缘故,谭崇峻这些天低落了不少,说:"我也不知道,你问他自己去吧。"
他说完之后,正要走,周恒又拦住他,盯着他看了半天,说:"我觉得你也不对劲,往常这时候,你如果碰到这样的事情,肯定比我还八卦,今天这是怎么啦?"
谭崇峻双眉一挑:"我如今不想这么八卦了,怎么?有问题?"
周恒摆摆手,感叹道:"行行行,随你们去吧,剩我一个人自娱自乐吧。"说着,他拎着腰坠,甩来甩去,哼着歌走了。
常清雁一群人回到观雨阁后,霍雨菲正准备拉着韩令初回房,韩令初却站在那不动。
霍雨菲拉不动,便问:"你站着干什么?当石像啊?"
韩令初坐下来,说:"为了证明我说的是对的,我决定要好好观察。哎,她来了。"
霍雨菲看过去,果然见樊姝瑶双手玩弄着辫子,目光低垂着走进园来,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
韩令初为了不引起她的注意,假装和霍雨菲说话,樊姝瑶从她俩身边走过,对两人视如不见,就那么微低着头走进自己的房间。
韩令初伸着脖子望了望,确定看不到樊姝瑶了,才对霍雨菲说:"看见没有?这明显是有心事嘛。"
"所以?"
"肯定是因为何楼拒绝了她。"
"赵玉琢不是说了吗,她也许只是因为被别人拒绝而觉得颜面无光,这个人不单指何楼,或许其他人也可以。"
"你不信啊,那就等着看吧。"
霍雨菲劝诫道:"我劝你还是少八卦,多花点心思学习吧。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书了。"
剩下韩令初一个人在院子里,等了半天,也没看见樊姝瑶出来,她刚有一丝得意,突然看到一个人出了房门,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居然真的是樊姝瑶,而且手上还拿了支东西,看样子应该是箫。韩令初有些不敢相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然后又装作偶然遇见,说:"诶,樊姝瑶,你这是去哪里啊?"
樊姝瑶晃了晃手中的箫,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低落:"去找范西萝请教。"
韩令初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樊姝瑶走进了范西萝的房间。
"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学好洞箫?"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常清雁出门的时候就看见韩令初如一座石像一般呆立在外面,目光朝向某个方向,她也没有多加留意,径直朝园外走去。
韩令初见到有人经过,仿佛魂魄回体。
"常清雁,你去哪?"
常清雁举起手中的箫:"练箫。"
"又是练箫?"韩令初觉得自己跟"练箫"这俩字犯冲,在她怔愣间,已然不见了常清雁的身影。
常清雁先是在竹林吹了一会儿箫,自己又觉得与昨天相比似乎没什么进步,不由得有些气馁,不愿再吹了,走进亭子里坐了下来。
手指缓缓摩挲着箫体,眼睛却望着幽暗的竹林。
"到底还有没有进步的空间了?"她有些泄气,片刻后又叹了一声,"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她认命般地放下箫,眼神胡乱地瞟来瞟去,突然灵光一闪,双目一亮——前两天还说可以以箫作为武器,如今正好试一下。
想到此,她立刻抓起搁在身旁石桌上的箫,一个起落间,转眼便又站在了竹林里,将箫举至眼前,在几乎已经没有照明作用的天光下凝视着手中的箫,脸上有笑意荡漾开来。
洞箫在手中打了几个转后,蓦然被抛向空中,在它即将下落的瞬间,常清雁凌空而起,右手接住,以持剑的姿势持箫,将其当做武器,舞了起来。
直到弦月高悬,星子落定,她才停了下来,经过这一番试练,只觉神清气爽,那感觉跟练箫比起来,不知道强了多少。
正欲走出竹林,忽然响起了拍手的声音。
"谁?"她立刻警觉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箫,仿佛那真的是武器一样。
黑暗处转出一道身影来,"是我。"
"邱夫子?"
那人走到她面前,"是我。"
知道对面站着的是邱夫子,常清雁握箫的手松了松,提起的心也放了下去,连忙躬身行礼:"邱夫子。"
邱夫子用两根手指夹住她的洞箫,触及箫孔,问道:"箫?"
"是。"
"怎么用箫当作剑呢?"
常清雁如实回答:"学生想着作为学子,时时佩剑恐引人误会,但箫就不一样了。若是碰到危险,以箫当作武器也是好的。"
邱夫子笑了:"你倒是会想。"
常清雁也轻轻笑了:"学生也只是随便想想罢了,我们作为学子,平日里也碰不到什么危险。"
"这你可就错了,危险是无处不在的,多点本事,没什么坏处。"
常清雁愕然抬头,邱夫子虽然看不清她在暗夜里的眼神,却可以感觉到她的疑惑:"你们现在只是学子,被保护得太好,若有一日走出这书院,危险便会时刻环绕在身边,如跗骨之蛆一般。"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带上了叹息之意,变得缥缈而悠远,当年的那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两人半天都没开口,竹林里除了偶尔拂过的夜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常清雁看着负手而立、举头望月的邱夫子,终于忍不住了,微微侧身,轻轻唤了一声:"邱夫子?"
记忆中的碎片倏忽消失,天上朦胧的残月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邱夫子转身,说:"你练吧,若有不懂的,可来步云阁找我。"
看着邱夫子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不见,常清雁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夫子的私事她也不能细问,只得压下疑惑,再次舞起了箫。
……
回到观雨阁的时候,正碰到樊姝瑶从范西萝房间里出来。
"常清雁,你也练箫去了啊?"
"我……对。"反正把箫当作剑来练也是练箫,这么说倒也没错。
"对了,试才大会上我见你的骑射和武术都很好,明天上课时可要多多指教啊。"
"你过奖了,我也只是随便练练而已,说到骑射和武术,最厉害的还要数几位夫子。"
两人简单谈了几句,常清雁便回了房间。
屋里,赵玉琢正以水净脸,季锦繁正对镜梳发。
"你回来啦?又去练箫了?"赵玉琢擦干脸后边挂毛巾边问道。
"是啊。"常清雁放下箫,回道。
"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每次练箫都要跑出去练啊?这里不能练吗?"
"开什么玩笑啊?我又不是范西萝,我那箫声怕你们听了会……膈应。"
"不至于吧,前些时候你去请教范西萝的时候我还听你吹奏过了,哪有你说得那么难听啊。"赵玉琢边解发带边说。
季锦繁也附和道:"就是,你也太不自信了吧。"
"谦虚也要有个度的哦。"赵玉琢笑眯眯地说。
"谦虚?"常清雁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说她谦虚。
"对呀。"赵玉琢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来,"过度谦虚,我们会认为你是在骄傲。"
常清雁哭笑不得:"这什么歪理啊?"
赵玉琢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说:"你的其他课目已经很好了,没必要这么自卑,傅寒那样的人毕竟稀少,没有必要非得学成他那样,做好自己能做的就好了。"
常清雁呆呆地看了她半天,忽然拂掉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行了行了,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