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21、八卦

　　第二十一章：八卦
　　常清雁回观雨阁的时候，正碰上樊姝瑶带着两个丫鬟往里面搬东西，她看了一眼，便听到樊姝瑶说:"你是叫……常清雁吧？我记得你。"
　　常清雁礼貌地回答:"是，我是常清雁。"
　　樊姝瑶此刻不像试才大会上那般高调张扬了:"那我们以后就是同窗了，还请多多指教。"
　　常清雁觉得这样的樊姝瑶还算看得顺眼，便微微笑道:"欢迎。"
　　说话间，两个丫鬟已经将东西都搬进去了，樊姝瑶打发她们回了家，然后对常清雁说:"我要进去收拾一下了，先不说了，回头再聊。"
　　就这么一会儿，让常清雁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天试才大会上的樊姝瑶与今天的樊姝瑶不是同一个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回了自己的宿舍。
　　樊姝瑶的丫鬟已经给她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进去的时候，阮绫华和祝灵涵都还没有回来。她东看一下，西摸一下，仰面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又坐起来，跑到梳妆镜前理了理头发，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发。
　　阮绫华和祝灵涵回来的时候见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并没有多惊讶，只因俞怀远已提前告知她们了。
　　"你们回来了？"樊姝瑶的语气听起来仿佛与她们已熟络了似的。
　　两人友好地点点头:"你是新来的学生樊姝瑶吧？"
　　"正是。"
　　"我叫阮绫华，她叫祝灵涵。"
　　"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学兼舍友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怎么上课的啊？"
　　"我们书院的课目基本上是两天一轮，明日上午是诗文课与算术课，明日下午是乐理课与绘画课，后天上午是骑射课与武术课，后天下午一般不安排课目，学生自行学习。"
　　樊姝瑶眼珠转了转，又问:"乐理课是学哪种乐器啊？"
　　"乐理课分为弹拨类乐器和和吹奏类乐器，弹拨类乐器目前是古琴和古筝，而吹奏类乐器，听他们说，只有洞箫与竹笛。"
　　"是这样啊。"樊姝瑶捋着头发走了几步，忽然转身，眉开眼笑:"谢谢你们，我这就出去熟悉一下环境。"说罢，不待她们回答，就跑出去了。
　　常清雁在房间看了一会儿书后，觉得眼睛有些疲累，便闭上眼，揉了揉眼周，待稍微缓解一点后，她合上书，取过洞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啊？"赵玉琢问。
　　"练箫。"
　　晚霞收尽，暮色四合，书院显得静谧又祥和。
　　竹林里，青竹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常清雁见弯月初升，天星始现，身后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不由想起一首曲子《人间星火》，这首曲子起初低回婉转如宁静的江南小镇，而后箫音渐渐升高，如繁华的盛世皇朝，最后又回归平静，整段箫音由低至高再至低，极是动听。
　　"是谁在吹箫啊？"常清雁刚刚将箫放下，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继而就是脚踩竹叶的声音。
　　常清雁回头走了几步，方才看清楚说话之人，正是樊姝瑶。
　　"刚才是你在吹箫吗？"
　　"是我，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刚来书院，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想趁今晚的时间到处看一下。你刚才吹的曲子倒是有点耳熟，是叫《人间星火》吗？"
　　"是的，"常清雁点头，又问，"你也吹箫吗？"
　　樊姝瑶掰玩着手指，说:"我吹得不多，倒是听过一些曲子。我听说这里的乐理课是有好几种乐器是吧？"
　　"大致上就是古筝古琴还有箫笛，因为比较常见。"
　　"那你们这里谁的乐理比较好啊？"
　　"我学的是洞箫，就我所知道的来说，洞箫最出彩的就是范西萝和何楼了，竹笛的话，韩令初不错，弹拨类乐器那边我没去，根据第一堂课演示的情况来看，季锦繁的古筝技术很好，而古琴则数傅寒和柳君悦比较拿手。"
　　樊姝瑶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那我也学箫吧。"
　　……
　　过了一夜，上课的时候，因为早就知道樊姝瑶会来这里，所以多了一个她，大部分人都没有表示诧异，但终究容貌耀眼，还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乐理课上，陈夫子见樊姝瑶没带乐器，便让她去天音楼选一支箫。之后还是接着上一堂课的内容讲，讲完后，趁其他学子去练习的时候，他单独将樊姝瑶叫到一旁，替她补习之前没有上的内容。
　　"你现在可以练习一下，若有不懂的可来问我，另外，范西萝与何楼的箫艺也很好，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去向他们请教。"
　　樊姝瑶独自练了一会儿，待陈夫子走开后，她的眼睛便开始四处张望，不一会儿，目光便牢牢地锁在一个人身上，双脚像不受控制一样走向他。
　　何楼正专注练箫，未曾想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怪不得陈夫子说你的箫吹得好，能教教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何楼箫音一错。
　　"这……不大好吧？不如你去请教陈夫子？"何楼面有难色。
　　樊姝瑶将手指朝远处一指:"你看，夫子正在教别人呢，我现在去打扰他不好，而且，夫子说了，他不在的时候，我也可以来向你请教。"
　　"那……好吧，你想问什么？"何楼虽不大愿意，但这是夫子的意思，他不敢忤逆。
　　"夫子说，《松间月》这首曲子相对比较简单，你可以吹奏给我看看吗？"
　　看着樊姝瑶满眼的期待，何楼只得应了。
　　韩令初不知何时又绕至常清雁身边，拍了拍她，手指往后面指过去:"你看。"
　　常清雁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什么？"
　　"看那里呀。"
　　"那有什么好看的？"
　　"樊姝瑶啊，才来第一天，居然就去找何楼了。"
　　"何楼箫艺好，她去请教也是正常的吧。"常清雁不以为意。
　　"那她怎么不去向范西萝请教？既然她知道何楼的箫艺好，那也应该知道范西萝的箫艺也好。"
　　常清雁一时语塞，范西萝与何楼箫艺好是她告诉樊姝瑶的。
　　"人家想找谁就找谁，为什么非要去找范西萝呢？"
　　韩令初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烧起来:"你就不生气？"
　　常清雁一见她这副样子，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也不说话，右手持箫，在左手上一搭一搭地敲着，目光直逼视着韩令初，韩令初硬是从她带着笑意的眼里瞧出了几分冷意，一个哆嗦，突然扮了个鬼脸，转身便跑了。
　　晚饭时，樊姝瑶先是磨磨蹭蹭地走去膳堂，待看到何楼坐下后，便立马恢复正常速度，领完晚餐，若无其事地坐在了离何楼最近的一个空位置上。
　　"你们看。"韩令初说，朝樊姝瑶那边撇了撇目光，示意旁边的人看过去。
　　朝那边看了一眼之后又回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看什么？"
　　"看樊姝瑶啊。"
　　"樊姝瑶长得好看我们知道，你又不是男的，盯着人家看什么？"
　　韩令初微微趴在桌子上，头伸到众人面前，压低声音说:"你们没发现她坐得离何楼很近吗？"
　　范西萝一脸疑惑:"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韩令初手指往她额头上一点:"你呀，这都看不出来？这明显是……为了接近何楼啊。"
　　范西萝无法跟上韩令初的思维，不解道:"就这样？你就得出这因果关系了？我看啊，也许只是那刚好有个空位置，所以樊姝瑶就直接去坐了。"
　　韩令初自信满满:"自然不是这一件事了，下午上乐理课的时候……"说到这里，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让她们把头伸过来，然后用更小的声音说:"何楼在练箫，她也凑上去了。你们说，这还不够明显吗？"
　　"明显什么？何楼的箫艺好，她去请教也是正常的啊。"范西萝说。
　　"你呀，我看是知府大人将你保护得太好了，到现在还情窦未开，就跟常清雁似的。"韩令初说着，扒了一口饭，又伸手去夹菜。
　　"那你开了吗？"常清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韩令初的手和脸同时僵了一下:"我……你管我开了没有。"
　　常清雁颇有不依不饶之势:"你若是没开，这档子事你怎么如此明白？若是开了，那么，是因为谁？"说到后一句话。她脸上带了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韩令初眼珠一转，道:"我也不知道开没开，可能是话本子看多了，就知道了。"
　　常清雁忍不住笑了，这韩令初，真有她的，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韩令初也为自己的快速反应感到得意不已，扒了一口饭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信你们就等着看好了。"
　　何楼吃完饭，正准备走，樊姝瑶立刻叫住他:"何楼。"
　　何楼转身问道:"什么事？"
　　"你等下能教教我怎样将洞箫吹得更好吗？"
　　何楼身边的人一听，都憋着笑，朝他挤眉弄眼，樊姝瑶也视若不见，只是期待地看着他。
　　何楼正不知如何回答，蓦然瞅见范西萝，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说:"范西萝的箫艺比我更好。与你同住观雨阁，我觉得你去向她请教比较好。"说完，也不待她回答，便逃命似的离开了。刚刚与他一同吃饭的几位男学子走到门口，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这边的女学生呆若木鸡，韩令初洋洋得意:"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赵玉琢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不，我觉得还不能下定论。"
　　"为什么？"韩令初急切地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如果她真的去找范西萝请教，说明她是真的想学好洞箫，也说明你的想法是错的。"
　　"那如果她没去呢？"
　　"这个……我觉得也不能完全证明你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何楼没答应她，她觉得颜面受挫，不开心，不愿意又去请教他人。"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何楼。"
　　赵玉琢说:"有可能换个人也是这结果啊。你们想，她长得那么漂亮，一般人对于她的请求都会答应，这冷不丁遭了别人的拒绝，觉得脸上挂不住，所以不痛快，不愿意去找别人，这也是有可能的。"
　　韩令初丝毫没有因她们不相信自己而感到受挫，反而越战越勇:"你们等着吧，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范西萝拉了拉她:"行了，来书院是学习的，你这么做，岂非是制造市井流言？樊姝瑶若是因此而受到伤害，那你的罪过就大了。"
　　"学习当然是最重要的，不过……这件事嘛，我就悄悄地观察好了，不然多无聊啊。"
　　"以八卦别人来给自己找乐子？"常清雁问道。
　　"喂，别说得那么难听好吗？谁让你们不相信我的。我这人没有别的好，就一点，喜欢迎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