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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造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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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造谣
回到书院的时候,下午的课程已经开始了,俞怀远对谭崇峻叮嘱道:“你父亲不愿将遇到山贼一事泄露出去,你可不要漏了马脚。”
谭崇峻知道这事说重也重,自然满口答应。
"你现在呢,最好不要阴沉着脸,人家看到了难免多想。"
谭崇峻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谢谢院长。"
"行了,快去上课吧,再晚了就跟不上了。"
看着谭崇峻远去的背影,俞怀远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希望范大人能尽快抓到山贼吧。"
乐理课已经进行一小半了,陈夫子一眼便看到了匆匆而来的谭崇峻,只是稍微问了一下,便没再刨根究底,只说让他好好上课。
经过这些时间的练习,常清雁的箫艺有了一点长进,但是仍然不能同范西萝与何楼比。
陈夫子讲完之后,便让他们分开练习,他则随处看,见到不熟的便提点一二。
常清雁的洞箫在指间灵活地转动,边来回踱步边回想刚才陈夫子的讲解。之后,便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去练习了。
"你这有个音错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常清雁手一抖,手中的洞箫直直地往地上坠去,她反应神速,旋即弯腰一捞,在洞箫落地之前接住了它。
回头一看,见是何楼,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常清雁的一系列动作。
"何楼?"
何楼回过神来,笑道:"你这功夫可是比你的箫艺要好啊。"
见常清雁面漏尴尬,何楼方才觉得自己的话不妥,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别介意。"
常清雁低下头:"事实嘛。"
何楼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言,忙道:“你刚才有个音稍微有点偏,我吹给你听。”
说着,他将洞箫抵至唇边,只吹了常清雁有问题的那一小段。
"你听清楚了吗?"
常清雁点点头,她刚才耳中听着曲子,眼睛盯着他的手指。她自己又吹了一次。
"这次对了。"
"喂。"
这一次,常清雁倒没有被吓到,两人回头看去,见是韩令初。
韩令初做出吃惊的表情,手指着他们:"你们……"
"有问题吗?"常清雁问道。
"你们……一起练箫?"韩令初的眼神半是玩味半是暧昧。
两人反应就算再慢也看出韩令初的意思了,常清雁赶紧解释:"喂,你可别瞎想啊,我……"
韩令初笑着摆摆手:"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再怎么解释……"
韩令初话说到一半,就被突然欺身而来的常清雁一把捂住了嘴:"你不想听我解释也得听,我告诉你,刚才我练箫的时候有个音出错了,被何楼听到,他是来纠正我的,你听明白了吗?"
这一番话常清雁说得又快又流畅,说完之后也没放手,韩令初唯恐她动武,赶紧点了点头,常清雁这才松开了手。
刚才常清雁的动作太快,韩令初都没怎么看清楚她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再加上她刚刚微微转身,没太注意常清雁,被捂嘴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此刻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埋怨道:“不就开了个玩笑嘛?”
"玩笑哪能随便开?你再这么口无遮拦,是想做第二个谭崇峻吗?"何楼的眼里七分玩笑、三分警告。
"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韩令初赌气一般地说。
何楼边走边说:“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我还是赶紧走吧。”
韩令初低下头,嘴角扬起,暗暗地笑了笑。
常清雁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韩令初打了个哈哈,随口问,"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
"《叹月》。"
乐理课很快便过去了,接着是绘画课。
安夫子讲解完之后,便让学生们练习,这一次,画的仍然是上一次青竹图。
常清雁旁边是柳君悦,她不止琴艺一流,绘画技术也不错,那幅青竹图没费太大功夫就完成了。
常清雁画到一半,便停了笔,盯着自己的画看了一下,忽然抓起画纸,正要压到下面,柳君悦劈手夺了过来,细细地看。
"别看了,画得太差。"常清雁正准备抢过来,柳君悦一转身,背对着她。
"还好啊,没你说得那么差。"
常清雁颇有些泄气:"跟你的一对比,还不差啊?"
"那也不用如此泄气,我来教你。"常清雁点点头,重新铺了一张纸。
"竹子骨节分明,你是习武之人,要画出这锋芒是不难的。"
在柳君悦的指导之下,常清雁的这幅作品比之前的进步不少。
安夫子对课堂的管理没有那么严谨,他一个人也无法同时指导那么多人,所以,他允许学生们去向其他画艺高超的学生请教,但不可大声喧哗。
何楼一手持笔,一手拿纸走过来,对常清雁前桌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便暂时与他换了个位置。何楼面朝后坐下后,对柳君悦说:“你帮我看看我的画问题在哪。”
何楼的正后面是常清雁,与柳君悦是斜对角,常清雁本是靠过道的位置,见他们斜着说话不方便,便对柳君悦说:“我跟你换一下位置吧,这样你也好指导他。”
柳君悦同意了,两人交换位置,常清雁坐到里面靠墙的位置,又铺了一张画纸开始画。
后座的韩令初很想跟常清雁说些什么,但这是在上课,安夫子虽允许学生们交流,但不同意随便说与课堂无关的话,所以她不敢造次,只得将话生生地憋到肚子里。
散学后,韩令初特意走在常清雁的身边,小声地说:“今天绘画课上,何楼到你们前面去了。”
常清雁先是点了点头,忽然明白过来,说道:“他是去找柳君悦请教绘画的。”
韩令初细长的眉毛一挑:"你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
"我要不解释,你不定又说出什么来。"
韩令初撇撇嘴:"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常清雁指着自己问:“我?做贼?心虚?”
韩令初想了想,纠正道:"做贼不准确,不过心虚是准确的。"
常清雁无语:"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韩令初笑着说:“因为何楼不是去找柳君悦的,就是为了……”说到这里,她靠近常清雁,"靠近你。"
常清雁的火气腾地一下冒出来了,她一把推开韩令初,呵斥道:“你净造谣,无凭无据地你凭什么这么说?”
韩令初被冷不丁地一推,毫无防备,一下撞到了一个人。
"你们怎么了?"被撞到的正是何楼。
何楼算是绯闻男主角,常清雁此刻忽然对他也没了好脸,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不知道。"便快步离开了。
"她怎么了?"何楼摸不着头脑。
韩令初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笑,笑而不语,也走了。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陆离走过的时候问道。
"没什么,走吧。"
常清雁在膳堂匆匆吃完晚饭,便绕过众人,一言不发地回到观雨阁。
她阴着脸,在桌边坐了半天,听到外面有动静之后,唯恐被人看到这副不悦的模样,便稍稍理了理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赵玉琢一见到常清雁就问。
常清雁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有些饿,所以吃得急了些。"
"那我刚才在膳堂喊你你怎么不答应啊?"
"你喊我?"常清雁一愣,"我没听见啊。"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季锦繁问。
常清雁怕她俩追问,急忙否认:"没有,终日里上课学习,哪来的闲工夫想心事?"
"是吗?"赵玉琢左看右看,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常清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拉了拉衣襟,起身走到书柜前,正准备取箫,蓦地听到门口有人问:“常清雁在吗?”
常清雁手一顿,她听出是韩令初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瞬后,假装没听见,继续之前的动作。
"常清雁,韩令初喊你呢。"赵玉琢大声说。
常清雁转身,冷淡地问道:“你有事吗?”
"你生气啦?"韩令初几步跳到她跟前。
常清雁把玩着手中的洞箫,漫不经心地道:“没有啊!”
韩令初指着她手中的箫:"你要去练箫?"
常清雁忽然一惊,韩令初造谣的来源就是练箫那会儿的事,如若现在去练,那她一定又会误会,想到此,她否认道:“没什么好练的,练来练去也就那样,我不练。”
"不练你拿着它干什么?"
常清雁举起洞箫,在韩令初眼前晃了晃:"我拿它,是在想,怎样可以让箫像剑一样用来当武器。"
"用箫……做武器?"
看着韩令初带着一丝惧意又瞠目结舌的模样,常清雁忽然不那么生气了,天马行空地乱扯起来:"是啊,身为学子,时时佩剑招摇过市太过惹眼,这箫就不一样了,既风雅又好看,若能用来做武器,岂不是又有了防身这一用途?"
"你不是认真的吧?这箫无锋无芒的,如何能防身?"赵玉琢和季锦繁也觉得常清雁是在胡说八道。
"棍棒也无锋芒,不也可以打人么?"
"可是这箫,没那么长吧?"
常清雁将箫在手中转了几圈:"那就近距离防身吧。"
韩令初手朝外一指:"那你耍来看看。"
"我才不耍了,这箫要是坏了,这几天的乐理课还怎么上啊?"
说着说着,常清雁居然真的开始考虑用箫做武器了。
"等我哪天上街去多买几支再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