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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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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晚宴
季锦繁凑到常清雁旁边,小声说:“没想到傅寒不光书念得好,还会切菜做饭呢。”
常清雁抬头看了一眼傅寒,见他刚切好一盘菜,正走到灶边烧火下锅,依旧是紧抿着嘴唇,面无表情。
“优秀的人总是比常人具备更多的技能。”
季锦繁感叹道:“我要是像他那么优秀就好了。”
常清雁笑道:“人这一辈子能做好一件事情就够了,像你,古筝弹得那么好,这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
季锦繁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安慰人。”说着便帮她一起洗菜。
忙活了一下午,暮色四合之时,终于搞定了。桌上杯盘摆放整齐,各色菜肴琳琅满目。
余怀远手执一茶杯,走上前,转身面向众人,双手举杯敬道:“锦湖书院能在此次试才大会中取得耀眼的成绩,皆归功于列位。老夫在此以茶代酒,以敬各位。”说罢,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院长言重了,书院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离不开院长的教导。”
“是啊,院长太客气了。”
……
师生把茶言欢,兴致盎然。
敬茶结束,众人便打开了话匣子。
谭崇峻对常清雁说:“常清雁,我还是对你那个师父很感兴趣,能不能跟我们讲讲。”
“讲什么?”
“讲他的往事啊。”
“他的往事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他的徒弟吗?还能不知道?”
“你能去问问各位老师的过去,然后讲给我们听吗?”常清雁问。
谭崇峻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去问?”
“说得好!”常清雁笑了一下,又说:“那我又为什么要问?人家是长辈,哪有晚辈过问长辈往事的?”
“那他是干什么的?”
“江湖上的人,我也不清楚他是干什么的。”
“那他给你讲过江湖上的事吗?”
常清雁想了一下,说:“好像……没怎么讲。”
韩令初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去闯荡江湖。”
“我以后要是单独押镖,好歹也能多一些江湖经验嘛。”
“经验都是从自己的经历中总结出来的,哪有靠别人口述的?再说了,她师父又不是镖师。”
“我觉得啊,你自己单独走一趟镖比听别人的经验要有用得多。”赵玉琢说。
谭崇峻叹了口气:“我也想啊,我爹又不让。”
“你爹也是觉得你年纪小,目前应该以读书为重。”
“有机会我一定要去走一趟镖。”
众人正吃得欢快,守门的张伯进来了:“院长,外面有几个人过来了,说是柳家、宋家等几座府上的家丁。”
柳君悦反应过来,说:“定是我爹见我还没回家,派人来接了。张伯,麻烦您告诉他,让他先回家,我吃完饭就走,不会有什么事的。”
宋棠亦是如此想法。
张伯望了望俞怀远,后者点点头,说:“我会派人送她们回去的。”他便出去了。
“你们家里对你们也太不放心了吧。”谭崇峻说。
“虽说城里治安好,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何楼说,继而又一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心大的。”
谭崇峻辩驳道:“我不是心大,我是有功夫傍身。诶,常清雁,你怕走夜路吗?”
柳君悦想起试才大会结束后徐鸿对常清雁的嘲讽,便朝谭崇峻使眼色,可谭崇峻像是突然失去记忆一般,完全不知道柳君悦是什么意思,反而奇怪地问道:“柳君悦,你眼睛怎么了?”
柳君悦无语扶额。
好在常清雁并不在意,答道:“不怎么怕。”
“也是,像我们这种身怀功夫的人怎么会怕走夜路呢?”刚说完,他忽然闭口,眼中带着惧意看向常清雁,见对方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才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诚恳道歉道:“对不起啊。”
常清雁垂下眼睑,谁也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无妨。”
谁不想有一副好相貌呢?大庭广众之下被人那么说,任谁都会难堪。
谭崇峻猜不透常清雁怎么想的,再不敢随便说了,默默吃饭。
饭后,天已完全黑下来了,俞怀远本想安排书院的杂工送学生回家,但住院的学生们却要求由他们来护送,并再三保证一定会保证安全,俞怀远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
有些学生家离得近,便一群人结伴而行,如宋棠家和柳君悦家就离得不远,往同一个方向走,由常清雁、何楼和傅寒一同护送。
虽已入夜,但街上灯火明亮,行人不少。常清雁、傅寒和宋棠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所以一路上几乎只有何楼与柳君悦在聊天。
正走着,忽然不知从哪儿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抓住常清雁,瞬间就将她带走了。其他四人听到叫声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不见了她,只剩下来来往往的行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常清雁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一条小巷里了,借着大街上的灯火,她大概能够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人,正双手叉腰,背对着她。
“师父?”
江凌转过身来,一手指着她,咬牙切齿道:“你……真是害人不浅。”
常清雁摸不着头脑:“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告诉她我来了这里?”
“她?”常清雁略一思索,便心下了然,“你说的是邱夫子?”
江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以为她是你的朋友。”
“你以为?是她告诉你的?”
“嗯。”
江凌沉默片刻,继而说道:“此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你以后不要再将我的行踪告诉她了。”欲走之时,常清雁叫住他:“你去哪里?”
夜里看不清他的神色,常清雁只觉得有眼刀向自己飞来:“为了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我决定从源头上解决,我不会告诉你我的行踪。”
“常清雁——常清雁——”巷外的喊声越来越近。
“你同学来找你了,赶紧出去。”江凌丢下一句话,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常清雁走出小巷,迎面碰到四人,柳君悦焦急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常清雁一时找不到理由,只能实话实说:“还不都是我师父。”
何楼不解:“你师父来找你,怎么不直接来见面呢?还非得把你当街掳走?”
向来话少的宋棠开口说道:“想来是江湖人不拘小节,再说了,人家跟我们也不认识,这么做但也能理解。”
“既然如此,便不必深究了,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傅寒说。
送完两人后,三人没多耽搁,即刻回了书院。
“这么快就回来了?”季锦繁正坐在妆镜前梳头发,转头望了一眼,问道。
常清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问:“有问题吗?”
“我还以为你们会在柳君悦家或者宋棠家留一会儿呢。”
“这太耽误时间了,再说了,院长也希望我们早去早回。”
赵玉琢铺好床,转身问:“你们路上没怎么聊天吧?”
常清雁从氤氲的茶水蒸汽中抬眼:“你怎么知道?”
赵玉琢笑道:“要是边走边聊的话,也不会这么快了。”
常清雁歪头想了一会儿,说:“倒也不是一路无话,去的时候柳君悦和何楼聊得还不错,回来的时候就没怎么聊了。”
“为什么?”季锦繁好奇地问道。
“傅寒素来话少,我……跟他们也说不来,何楼一个人也聊不起来,自然就没什么话题了。”
这回轮到赵玉琢奇怪了:“你为什么跟他们聊不来?”
“我……”常清雁吞吞吐吐地,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顿了一会儿才说,“……自卑。”
赵玉琢差点被茶水呛到,连咳了几声,拍了好几下胸口才定下来,:“这算什么理由?你还自卑?”
常清雁叹道:“在傅寒这种人面前很难不产生自卑感。”
季锦繁坐到她身边来,问:“有那么夸张吗?他真的这么给人压迫感?”
常清雁轻轻蹙眉:“倒也不是这么个说法,他太过优秀,在他身边,难免自惭形秽。”
赵玉琢挠挠头:“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所以说,这不是他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原因,在比自己更厉害的人面前,我有时会这样。”
“那何楼呢?他可不及傅寒优秀啊。”
“可他的箫艺和算术比我好啊。”常清雁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的武术还比他们好呢。”
常清雁双手一摊:“所以在武术课上,这种自卑感就没有了。”
赵玉琢双手放在她肩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这莫名其妙自卑感该收收了。”说完,便走到自己床前,仰面躺倒在床上。
季锦繁抿唇一笑:“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