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13、试才大会（3）

　　又一个人挑战何楼，他叫薛城阳，北辰书院的，他一上台，就一直盯着何楼，目光里满是不满。何楼觉得莫名其妙，他总觉得今天好像很多人都针对他，不管台上台下老是有人死盯着他看。
　　"阁下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何楼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薛城阳皮笑肉不笑:"我在想，怎么打败你。"
　　"反正，我不会被眼神打败，"何楼道，"请吧。"
　　台下，祝灵涵悄悄问柳君悦:"你说谁会赢？"
　　"我也不大懂武术，当然是希望何楼赢。"柳君悦回答，然后又问旁边的常清雁:"常清雁，你看谁会赢？"
　　常清雁目光仍然在台上，仔细地看他们的一招一式，微微侧过去说:"我看……"
　　刚说了两个字，她忽然眼神一凛，闭口不言，紧盯着台上的两人。
　　台上，何楼突然觉得右手一痛，他不由自主地低头去看，只见手背上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当然，台下的人是看不见的。薛城阳见机，连连发动攻势，何楼举剑抵挡，但右手越来越痛，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臂，最后连力气都失了大半，结果被薛城阳一脚踢掉了手中的剑。
　　何楼脸色略微沉了些，但仍然没失了礼数，抱拳道:"阁下赢了。"便不再看他，将剑放回兵器架，走了下去。
　　他一下去，柳君悦便问道:"他武术很厉害吗？连你都输了。"
　　何楼左手揉了揉右手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台上的薛城阳又有了一个对手。
　　"他确实厉害，但不是厉害在武术。"
　　众人听见声音，回头望去，见说话的是邱夫子，邱夫子脸色比何楼还差。
　　"常清雁，你看到问题了吗？"
　　常清雁如实回答:"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众人不解。
　　"他左手藏了一根针，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刚用左手攻击你的右手时，用针扎了你吧？"常清雁对何楼说。
　　何楼点点头，抬起右手，众人这才发现他右手背有血迹。
　　邱夫子过去，用手捏了捏他的右臂，问:"除了手，右臂是不是也痛？"
　　何楼点点头:"严重吗？"
　　"不严重，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邱夫子目光一沉，"敢在台上耍阴招，也够卑鄙了。"
　　锦湖书院的学生自是义愤填膺，纷纷低骂。
　　"常清雁，你对上他，有几成的胜算？"邱夫子问。
　　常清雁看了看薛城阳，回道:"十成。"
　　谭崇峻问道:"你不怕被他暗算吗？"
　　"他不会有那个机会。"
　　随着又一个人的落败，常清雁上去了。
　　"锦湖书院，常清雁。"
　　薛城阳哈哈大笑:"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手下留情的。"
　　"我也不会因为你的功夫而手下留情的。"常清雁冷冷道。
　　薛城阳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开始了吗？"
　　薛城阳一剑刺了过去，常清雁并不出手，只是上半身前后左右闪躲，脚下却没移动分毫，双手背在身后。
　　薛城阳总是打不到对方，不免心烦意乱。常清雁蓦然一个后空翻，双脚夹住他的剑，毫不停滞地又是一个后空翻，那剑便猝不及防地脱手了，被抛上高空，薛城阳想伸手去接，然而常清雁还未着地便再次腾高，先他一步接住了剑，落地后，常清雁朝他扬了扬眉。
　　这场比赛是目前为止用时最短的。
　　薛城阳很想当场发作，但碍于众人在场，只得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道:"没想到阁下长得不怎么样，这武术倒是相当不错。"
　　常清雁目光一冷，她知道自己的长相一般，撑死也就是个中等偏上，但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是个人都会不舒服，脱口反击:"我也想不到你人长得一般，武术也一般。"
　　见对方果然变了脸色，常清雁心里痛快多了。
　　薛城阳悻悻地下台，常清雁继续挑战。
　　虽然常清雁打败了薛城阳，但仍然有不少人觉得她是女子，再厉害也不会厉害到哪去，便不断有人上去挑战，常清雁学的是江湖功夫，招式转换之间较为灵活，没多久便打败了一群人。先前那些小看她的，也都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最终，常清雁先后对战十六人，无一落败。
　　"锦湖书院，常清雁，向诸位请教。"
　　半晌，无人应战。
　　季锦繁小声地问赵玉琢:"报名参加武术比赛的好像不只这么些人吧？是不是没有人敢上去了？"
　　"估计是的。"
　　久久无人上台，范思源便上去，宣布:"本府宣布，武术比赛的冠军是——锦湖书院，常清雁。"
　　"啊——太好了——"锦湖书院的学生欣喜若狂，相互击掌欢呼。
　　常清雁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她对着范思源，弯腰行了一礼，范思源微笑着点点头，常清雁将剑放回兵器架上，下台回到了同学群中。
　　邱夫子拍手称赞道:"这个仇报得漂亮！"
　　"是啊，你还没出手，他就输了。"
　　"要是让他诡计败露就更好了。"
　　常清雁说:"那枚针应该很细，就算是掉在台上，也难以发现，再说了，万一他到时候反咬一口，那我又说不清了。"
　　"对，该赢的时候就要赢，拖拖拉拉反而不好。"
　　……
　　试才大会结束，锦湖书院算是出尽了风头，之前那些观望而不敢报名考锦湖书院的学生后悔得不行。
　　"走吧，到明天比赛的结果才会全部出来。"
　　他们刚走到书院门口，便听到人喊:"等一下。"
　　众人回头，见是一略微有些眼熟的人，高高壮壮，此人还未说话，便有人想起来了:"徐鸿。"
　　徐鸿并不理其他人，径直走到柳君悦面前，瞬间换上一副笑脸:"你是叫柳君悦吗？人如其名，果然让人赏心悦目啊。"
　　听见这轻佻的话语，众人均皱起了眉头，柳君悦更是不悦，但她素来脾气好，只淡淡笑道:"过奖了。"
　　"赏个脸，交个朋友吧。"徐鸿上前一步。
　　柳君悦沉下脸，语气有些冷硬:"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转身便走。
　　徐鸿便她要走，居然伸手想去拉她，只是，他还未碰到她，便被人拦下了。
　　"请阁下自重。"拦住他的正是何楼。
　　徐鸿阴阳怪气地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北辰书院学子的手下败将。"
　　谭崇峻冷笑道:"北辰书院的手下败将？哼，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自己心里清楚，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到最后还不是败给了我们锦湖书院。连女子都打不过。"
　　徐鸿见常清雁就在旁边，嘲讽道:"哟，这就是冠军啊，确实如薛城阳所说，长得一般，走夜路也不会有危险，干嘛要习武呢？"
　　再一次被人嘲笑长相，常清雁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习武是为了教训你们这种人的。"
　　徐鸿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来找打的吗？"
　　徐鸿哪能忍得了这样的话，扬起了手:"你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常清雁斜眼瞥了一眼他的手，不屑道:"就凭你？"
　　"怎么？敢不敢试一下？"
　　何楼低声道:"常清雁，算了吧。"
　　常清雁还未回答，徐鸿又一次挑衅:"就知道你不敢。"
　　常清雁冷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先签个生死状，我怕把你打废了。"
　　徐鸿今天真是嘴皮子上的便宜一点都没占到，不由得怒从心起:"就怕你没这个本事。"说罢，挥拳朝常清雁打过去。
　　常清雁身体朝旁边一侧，避开他的拳头，随后右掌接招，迅速而又精准地截住了他所有的进攻，最后一个回旋踢，徐鸿收势不及，被踢得朝旁边跌去，幸而扶住了一棵树，才不至于跌在地上。站定之后，他朝常清雁怒目而视。
　　"你给我等着。"他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气冲冲地走了。
　　柳君悦忧心忡忡:"他不会找你报仇吧？"
　　"以他的人品，我还真不确定，"常清雁倒是不在乎，"我觉得你该担心一下你自己，你每天都回家，路上不会碰到他吧？"
　　"我会尽量注意的。"
　　谭崇峻挤眉弄眼道:"常清雁，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别人说你的长相啊？"
　　"我不喜欢不怀好意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