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11、试才大会（1）

　　某天上午上完课后，俞怀远突然走进论书堂，宣布一个消息:"知府大人决定，下月初六举办一场才艺大赛，邀请南章府所有书院参加，地点嘛，就在浮云山下，比赛内容有诗词、对联、算术、音乐、骑射、武术，届时，请各位学子积极参加，有想参加比赛的，不妨现在开始准备。"
　　这在学生眼里算是大消息了，一经宣布，立刻引起了讨论。
　　有人问:"院长，怎么报名啊？"
　　俞怀远拈着胡须笑道:"这个月的二十八号之前，将要参加的项目报给我，我再呈至知府大人。"
　　去上下一堂课的路上，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纷纷讨论。
　　赵玉琢问道:"常清雁，你参不参加骑射和武术啊？"
　　"我还没想好。"
　　谭崇峻又凑过来说:"参加吧，我觉得以你的资质，肯定是头筹。"
　　常清雁忽然不习惯这样的谭崇峻了，一脸戒备地问:"你没在讽刺我吧？"
　　一边的周恒哈哈大笑:"谭崇峻，看来，你不适合正经啊，哈哈！"
　　谭崇峻反手给了他一拳:"滚一边去。"
　　周恒嘻嘻哈哈地拍拍被打的地方，也不生气，只说:"你要是想参加就自己去，怂恿别人干嘛？"
　　"我说真的，她是可以去参加嘛，哎，常清雁，我说你……"谭崇峻一转头，却发现旁边已不见了常清雁的人，往前一看，见她已经走出老远了，便愤愤地哼了一声。
　　陆离走过，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怎么样？碰到钉子了吧？"
　　谭崇峻觉得他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很欠揍，却又不便发作，只是别过脸去，不理他。
　　常清雁从头一天考虑到第二天，还没考虑好，季锦繁都觉得奇怪:"你还没考虑好吗？连我都要报名了，你还在犹豫啊？"
　　赵玉琢也附和:"是啊，你这么好的武艺不参加太可惜了，其实我觉得这次才艺大赛除了让南章府学子一展所长之外，还有一个意义，就是为我们锦湖书院扬名。"
　　"怎么说？"季锦繁来了兴趣。
　　"你们想啊，南章府是多么富庶的地方？全城的学子又有多少人？可报名的时候只有两百多人，虽然不少，但也不多，最后只录取了五十四名学生，我觉得肯定还有很多有才学的人没有来报名。如果这一次才艺大赛我们书院能够大放异彩，以后便会吸引更多的人来报名，从另一方面来讲，也算是成功地成为了第一座男女合念的书院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啊。"
　　常清雁认真思考了赵玉琢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当下便有了报名的打算。
　　骑射课和武术课上，几位夫子也都鼓励常清雁参加，这样一来，更加坚定了她报名的决心。
　　二十七号下午，俞怀远将报名参赛的名单贴在了论书堂外的展示板上，并让还有想报名的学生可以在第二天中午之前告诉他。
　　常清雁也去看了，见大家的积极性都不错，报名的人还不少，亦有一个人报几项的，比如傅寒，除了武术以外，其他的项目他都报了，宋棠报了诗词、对联和算术，韩令初报了诗词和算术，何楼和杭珂玮报了骑射和武术，常清雁自己报的也是骑射和武术。
　　接下来的时间，各位夫子根据学生所报名参加的项目对他们进行了更深的指导，以便能够在大赛上大放光芒。
　　很快便到了初六，一大早，各个书院的人纷纷来到浮云山下，这里早已搭好了一个大舞台，舞台上方横着一红幅"南章试才会"，台上摆着笔墨纸砚，台下还有骏马，兵器，箭靶，弓箭等道具。
　　锦湖书院的学生来了之后，发现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还有许多衙差和捕快在维持秩序。
　　时辰一到，知府范思源便上台，大声说道:"今日举办试才大会，意在促进各个书院之间的交流，希望各位学子不吝才艺，一展所长。"
　　因为比赛项目较多，所以大会很快便开始了。第一项比赛是诗词和对联，参赛的人每人上台领一张纸，上面早已写好了姓名和考题，在两炷香的时间内做题，学生们写完以后，便将考卷上交，大会结束后由南章府几位大儒一起评阅，超出时间的考卷自动作废。
　　第二场便是算术，参赛者每人领到一个算盘和一张考卷，上面有题目，学生们运用珠算或心算，一共十组题，学生们算完后便举手，自有人计算先后顺序和收卷，最后综合计算时间和正确率来确定名次，超出一盏茶时间的考卷作废。
　　第三场比试是音乐，这一项比试稍微有点特殊，只有四种乐器——古琴、古筝、竹笛、洞箫，从古琴开始，范思源先从报名古琴者中随意选出一人上台演奏一首曲子，演奏完后，其他参赛者可上台挑战，以此下去，但总人数不能超过十个，继而又是古筝、竹笛、洞箫，所以并不是每个参赛的人都能演示。有些人听到别人的技艺比自己高，便会自动放弃。这样一来，不至于使得比赛太冗长。
　　第四场是骑射，分为骑马和射箭两项。骑马一项参赛者被分为十六组，每组十人，同时骑马去终点，路程为一里地，终点有十个人，面前各有一高台，台上各放一信物，参赛者取得信物后便原地返回，最先返回起点并交出信物的人胜出，全部比完后，再将每一组的第一名进行比试，依照此法比下去，在最后一轮比试里得出名次。
　　参与骑射的多是男学生，如常清雁这般的女学生自然是引起了关注。
　　傅寒是第一组，他素来是个淡定的人，此刻也一样，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即便是获得了第一组的冠军，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喜悦，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等待下一轮。
　　轮到何楼了，他一上马，立刻有不少女学生侧目而望，引得其他男考生纷纷咬牙，恨不得马上赢了何楼，将那青睐的目光夺过来。结果，他们的愿望落了空，得胜的还是何楼。
　　等到常清雁上场时，那一组除了她以外还有另一名女生，看起来明艳骄傲，神采飞扬，她一见到常清雁，便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常清雁也学着傅寒，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不予理会。比赛开始，一声锣响，音还未消，十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十人便拉开了距离，常清雁在最前面，即将到达终点时，她只略微减了一点点马速，一到终点便转弯，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斜身取走信物，加快马速，第一个到达起点，轻松赢得第一名，那明艳的女学生落后于她，气得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这一轮输了，她就没有资格参加下一轮了。
　　第一轮结束，剩下十六个人，被分成两组来比赛，这其中便有常清雁、傅寒、何楼、杭珂玮和谭崇峻，傅寒和杭珂玮在第一组，常清雁、何楼和谭崇峻在第二组。
　　第一组的冠军是杭珂玮，傅寒与他仅一步之差。
　　第二组只有常清雁一名女学生，她的跑道在最右边，即靠近溪水的那条道，沿途都有人站在那里观看。
　　锣声一响，八位精于御马之人立刻策马奔驰，水平比上一轮比赛者高出一大截，彼此之间的差距都很小，到达终点之时，常清雁依照之前的法子"嗖"的一下取走信物，快得让守令者只感觉一道影子在高台上已过，等他回过神来，那策马之人已离开半天了。
　　返回途中，常清雁已经稍稍领先，胜利在望，她不自觉的微笑。突然，持信物的左手手臂一痛，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信物往马下坠去，她当即用右手拉住缰绳，身子往左后方一倾，左手一个海底捞月，稳稳地捞住了信物，整个过程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马速几乎未减，有些围观群众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终的结果，常清雁与何楼并列第一。
　　第三轮是决战，只有三个人——常清雁、何楼与杭珂玮，因为都是同一个书院的，所以两三人也不像前两轮那么紧张，不管谁赢，都是为锦湖书院争光。上马前，两人互相行礼，友好一笑，便各自上马，常清雁揉了揉左臂，那一块还在隐隐作痛。随后左手控缰，右手持鞭，锣声刚敲响，三人马鞭往马身上一抽，两匹马同时迈开四蹄，如风驰电掣般向前奔去，所有人对即将出现的结果拭目以待。
　　最后何楼以领先另外两人一步的优势取得冠军。众人纷纷过来道喜。
　　"哇！你居然输了，不可思议啊！"谭崇峻冲常清雁酸笑道。
　　常清雁倒是不介意:"总归也是输给同一个书院的学生，总比输给其他人好。"
　　杭珂玮在一边委屈巴巴道:"喂，你们都不向我道喜啊，好歹我也是第二名啊。"
　　韩令初笑嘻嘻地说:"这个你得搞清楚，你是与常清雁并列第二。不过，常清雁，你刚刚在马上干什么呢？"
　　常清雁想了想，没说真话:"我不小心松手，差点把信物掉了。"
　　韩令初拍拍胸口:"还好你反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