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尽》古月无辉

5、城破

　　天色刚刚破晓，宫道上还没有什么宫人走动。李虫娘抱着阿端给她的匕首，倚着碧草，她有预感，城破就是这两天了，所以她只能这样和碧草依偎着稍微休息一会，不敢放松警惕。

　　“虫娘，走！”

　　李虫娘听到吴端的声音瞬间惊醒，她拉着碧草抱着早就收拾好的行囊迅速的跑出屋外。果不其然，吴端在外面焦急的等着她，背上还背着年老体弱的师傅吴道子大人。两眼相顾，虫娘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生长着。

　　他们没有任何交谈，疾速沿着小路小跑着，到太极宫附近,果然一辆辆马车等着贵人们和她们庞大的行李物品，虫娘穿着为数不多的公主装扮，找了一辆不那么起眼的皇家标识的马车上了上去，阿端则已经扮成了马夫模样坐在车架上。如此护卫军才会在保护圣人之余给予一些关注给这位可怜的皇女。

　　碧草不住的流着泪，身体发着抖，吴大人倒是还算镇静，只是不停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马车外嚎叫声，争抢声不绝于耳，现在可没有什么贵人宫人之别，有的只是苦苦求生之人。

　　车动了，长安城还是破了，李虫娘心里突然悲从中来，她靠着马车心里再次怨起了这大明宫，大唐王朝的主人，犹记得上一世，曾经年富力强的天子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等着她喂药来延续生命时，这位在她出生时轻蔑的给她起名为虫娘的父亲终是眼含希冀的望着她，问道

　　“虫娘，你可怨吾？”

　　那时为了生存，虫娘只敢诺诺的连声不敢，希望床上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能用他手里最后一点权力为自己谋一个下半生的出路。

　　可现在，李虫娘心里的怨再也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