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尽》古月无辉

4、未雨绸缪

　　转眼已是三年过去，虫娘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深邃的面部轮廓给她增添了几分异域的美。

　　这三年来，阿端带她看遍了画院的画，还时常带一些宫外的吃食给李虫娘，为李虫娘本该平静无波的生活增添了许多色彩。虫娘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阿端，也知道了原来他是吴道子的小徒弟，是个孤儿就跟着师父姓吴。虽说这三年过的十分快活，可安禄山和史思明的叛乱却始终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虫娘的心头。

　　“虫娘，发什么呆呢，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如骄阳般耀眼的少年伸出手，那手上赫然一包裹的紧紧的吃食，香气一缕缕的萦绕在两人的鼻间。

　　虫娘拨开纸袋，是许多切成小块的肉。虫娘心里意动不已，嘴上却还是不愿意让吴端得了便宜。

　　“不就是肉吗，宫里有的是，这有什么。”

　　“此言差矣，这可是整个洛阳最好吃的炙猪肉，宫里的肉哪有这个香，你快尝尝看。”说罢，又把手往李虫娘那边伸了些。

　　李虫娘用竹签衔起一块猪肉入口，烤的微焦的猪肉配上酱料，十分香甜，确实不负阿端所夸，这般想着，手上也不停。

　　“哎哟，姑奶奶，你吃慢些，我还和你抢不是？”

　　阿端无奈的看着虫娘，心里却也有些疼惜她从未出过宫门。

　　李虫娘撇了一眼他，放下签子不吃了。

　　“怎的不吃了？”

　　“吃不下了，阿端，外面的消息怎么说？”

　　阿端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叛军已经逼近洛阳了，高大人退守潼关不出。”

　　李虫娘叹了口气，这几年她想尽了办法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这场叛乱，一个不受宠的透明公主说的话又有谁信呢？阿端这么细胳膊细腿的肯定也不是做将军的料，做个小兵都够呛。故只能走前世之路，跟随圣人入蜀避难。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早都准备好了，干粮，行李，药，我还弄到了几把武器。”

　　阿端盯着李虫娘，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虫娘那么信誓旦旦地认为长安会被攻破，让他准备好逃命用的东西，但这几年地相处让他相信虫娘。

　　“好，一旦城破，你千万要快点带着吴大人来找我和碧草，我知道马车都在哪。阿端，记得一定要快！”李虫娘抓紧阿端地袖子，希望他能感觉到自己地害怕，前世，吴大人就这样在乱世中没了声讯，作为他徒弟的阿端，定也是在乱世中飘零着。

　　“我晓得，我晓得，虫娘，你别怕，我一定会带着你和师父去到安全地地方。”

　　阿端握住虫娘地手，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逾矩，两手紧握，热量在彼此间传递，温暖了虫娘那一颗冰冷地心，既是再来一次，面对叛乱，李虫娘仍然是害怕至极。

　　她反握住阿端，相信这个身量已经长开的男子不会辜负她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