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法则》一知眠羊

6、是个瞎子

　　次日，温念早早的就起床了，大约五点半。
　　却惊奇地发现温雾起的比他还早，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又把整个客厅搞得乌烟瘴气。
　　温念站在房间门口，不知道怎么样路过客厅才算自然。路过客厅前，他早在心底设想了无数个打招呼的方式。
　　实战了，他站在客厅门口，脚稳稳地停在半空，不知道怎么迈出下一步。
　　看见温雾的两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停下，说：“哥，早。”
　　温雾就装作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抽烟，抽烟，再抽烟。
　　直到眼睁睁地看着温念要离开，他才从嘴里吐出一口烟，说：“我送你。”
　　听到这话，温念下意识地就是拒绝：“不用了，我晕车。”
　　温雾心事重重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路过温念时，怕了拍温念的肩膀，微微一笑：“用自行车送。”
　　自......自行车？
　　哥什么时候买了自行车？他不是嫌自行车又慢又累，不适合他吗？
　　虽然充满怀疑，可温念还是跟了出去。
　　还真是一辆自行车！就停在路边。
　　温雾熟练地踢开闸，修长的腿跨过自行车，拍了拍车把手，骑了两圈，停在温念前，招呼着：“上车。”
　　看着温雾那张“就算开心也必须表现着不开心”的脸，温念迟疑了，所以温雾现在是什么心情？看不出来。
　　他一直板着一张脸。
　　“哥......”
　　温雾不耐烦的表情又表现出来了，没好气地说：“干嘛？信不过？多大点事，大不了一车两命。”
　　一车两命吗......听着有点惨。
　　拗不过。温念只好上了车。
　　不知道温雾这副样子是怎么给别人动手术的！他还是个脑科医生！
　　想想他在手术台上，戴着手套，拿着剪刀，用冷冰冰的声音命令：“准备开颅......”
　　这个可怕的想法居然在脑中萌生了，那个病人得多大心理承受能力。
　　好吧，他没接触过他哥的工作，这些画面都是拆电视剧中的画面强行拼凑的，一点也不符合实际情况。
　　到底，兄弟俩还是谁都不了解谁。
　　坐在温雾的自行车后座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路无言，两人谁都不说话。
　　有一说一，温雾骑自行车的水平真的很不错，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校园门口，温雾停车掌着车把。
　　温念下车，进校园时回头一笑：“谢谢哥。”
　　“赶紧进去。”温雾仍是那副样子。然后毫不留情地骑车就走，越骑越慢......越骑越慢。绝了，他那个倒霉弟弟怎么那么重？吃什么长大的？
　　骑着自行车，开始了一个脑科医生的一天。

　　一个职业的学渣，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写作业，然后——全班倒数。
　　第一次摸底测试，他压轴。
　　压轴......不是倒数第一，是倒数第二。
　　轴才是倒数第一。那个轴就是齐宣。
　　温念记得这个女生，开学抢过他作业抄的。又因为齐宣整天不穿校服，所以在学校特别惹人注意，老师拿她没办法。
　　有一次闹的最凶，李主任火冒三丈，勒令她再不穿校服就不用来上课了。
　　齐宣表面：“对不起老师，我错了。”结果仍然不穿校服，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一次次跟老师道歉，又一次次违反校纪。
　　这顿操作太诡异了，心理老师也就是......那个扬言要拆了电梯的江老师，对此充满好奇，又受校领导指派，去询问齐宣不穿校服的原因。
　　齐宣列出两点：
　　一：没有校服。
　　二：有校服我也不穿。
　　齐宣说：“想和我爸作对。”
　　“为什么呢？”江百度问。
　　齐宣勾了下嘴角，似笑非笑：“没有为什么，叛逆期的孩子碰上更年期的家长，都这样。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
　　“看你叛逆的挺厉害，你这样......”江百度从她的办公桌下拿出一个扳手，扔到桌子上，发出“咣当”一声，“有空帮我把办公楼的电梯拆了。”
　　齐宣拿起扳手：“啊？”
　　江百度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齐宣的肩膀：“你拆你的，我晚上死都不坐电梯，顺便帮我在楼梯那装排灯泡，老师问起来，就说我让拆的，这个电梯我不能留他。”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相信我，拆电梯的过程超解压。”
　　齐宣看着江百度非常信任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扳手，虽然很不理解，大晚上的还是来到电梯旁，准备卸电梯。
　　然后，整个办公楼，一直咣当咣当咣当的......
　　江百度走在街上，突然一个怀着孕的妇人从小道里冲出来撞倒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撞她那人急切地说。
　　江百度被撞那一下，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几声带着恐惧的道歉。
　　道完歉，怀着孕的女人站起身就跑，江百度眼疾手快拉住了她：“请等一下，您跑什么？”
　　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急得快哭出来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让我走吧，后面有一个推着车的老婆婆在追我，她想要我的命。”
　　果真，隐隐约约地听见幽暗巷子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着车轮声，还有一个年迈的女声：“猫饵，猫饵，你在哪啊？”
　　“猫饵？你叫猫饵？”
　　那女人惊恐地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猫饵眼泪汪汪，都快飚到江百度脸上了。
　　就在老婆婆要走出巷子的那一秒，江百度紧紧抓住猫饵的手，说了一声：“跟我跑。”
　　猫饵跟着江百度跑过一个又一个巷子，按理说老婆婆推着车，应该不会跑那么快才对，可那车轮声若即若离，好像就在紧跟着他们！
　　稍微歇下来一会，车轮声就紧逼着出现在他们身后！
　　然后又开始玩命地跑。
　　边跑，江百度还不忘了求助。
　　「江百度」语音：温......温念，怎么办，后面有一个老婆婆鬼推着车在追着我跑。
　　「温念小可爱」语音：你只招惹了七个鬼，那只鬼和你没有关系。如果我没猜错，你在和一个人一起跑。这很好办，扔下你旁边的那个人，自己跑，就没事了。否则，你就会触犯因果，多惹上一个鬼。
　　「江百度」语音：啥？七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好不好！况且，人家一个女孩子，我再怎么胆小也不能扔她一个人！
　　远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温念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回复：
　　找伞，那是孕鬼。伞能蒙蔽她的双眼，让你们暂时躲过一劫。因为因果，我不能去救你们啦，逃脱之后，来我的店吧，我在店里等你们。
　　听到温念的回复，江百度说：“伞，有没有伞？”
　　猫饵含着眼泪摇头：“我家门口原本有一个红伞！但是今天来了一个女孩，把那把伞带走了！还说那把伞是邪祟！她拿走伞没过多久，这个老婆婆就找上门了！”
　　“md老娘活了八辈子，只听过产婆，孕鬼是什么玩意？哪儿冒出来的！还推着个车！什么玩意儿！”江百度一边拉着猫饵一边大吼：“老太婆你再追！你再追试试！老娘一生气把你车端了你信不信！”
　　“我......我跑不动了......”猫饵捂着肚子气喘吁吁：“不行，谢谢你帮我，但是这样我们谁也跑不了，你别管我了，你赶紧走吧。”说着就要挣脱江百度的手。
　　江百度吼：“说什么呢，赶紧的抓紧老娘，你敢放开我马上去把那个老太婆的车端了！”
　　拉着猫饵，拐进了一个巷子，天无绝人之路，垃圾桶旁边放着一把破伞。
　　百度撑开伞，用破伞把她和猫饵罩了起来。
　　伞破的很厉害，除了伞骨，几乎没几块布了。
　　江百度很慌，这伞破成这样，不瞎的都能看见！就这几块破布！有什么用？
　　事实证明，老婆婆就tm是个瞎子，她推着车，在这条巷子里绕来绕去，几次经过她们眼前，可就是看不见。
　　别说话。
　　江百度对着猫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猫饵意会，连连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江百度觉得猫饵有点动作性功能紊乱，除了跑就是点头。
　　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个......那个老婆婆一直在这条巷子里转来转去：
　　“饵啊，快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哪，你就藏在这条巷子里对不对，快点出来吧，我看见你了，你就......”
　　老婆婆复读机附体了一样，一直重复这句话。但一听就知道是在诈她们！
　　直到她停了下来，面朝着破伞。
　　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真的看见了还是单纯地在看空气，然后瘆人地脸对着江百度和猫饵一笑。
　　“饵啊，我看见你们啦。”
　　猫饵，江百度：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