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法则》一知眠羊

5、某个孕鬼

　　夜里的店来了一个青年人，温念轻声喊了余歌几声，余歌不应，应该就是睡熟了，所以他悄悄地爬出被窝，穿着睡衣，跨门进了店里。
　　温念强打着精神说：“你好。”
　　青年人朝他点了点头：“你好，我老婆快生了，但我感觉她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请问你这里有卖什么能驱鬼的吗？”
　　驱鬼？孕妇？
　　温念听着一头雾水，这是该卖谁了来着？他转头求助货架上的一群，那一群视若无睹地往后退。看这个反应，温念瞬间就知道了。他跑去后排货架，拿出了一把红伞。
　　没错，就是上次那把招邪的红伞。
　　最能干饭的伞，谁的饭他几乎都抢过，除了小白花之外，能引起那么大公愤的，肯定就是这把伞了。
　　“这是把普通的伞，二十元。”
　　伞，古说能防止产婆作祟，保母子平安，所以现在许多医院产房门口都放着一把伞。
　　古时候的产婆，是一只专门害孕妇的鬼，却很少人知道孕鬼。

　　这个月以来，男人的妻子变得特别能吃，越吃越停不下来，男人也越发地不安。
　　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怎么会变得那么能吃？
　　有好多天，清晨醒来，发现冰箱开着，冰箱里的东西被一扫而空，生的熟的，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杯盘狼藉。
　　两人几次怀疑是半夜进了小偷。直到那次，男人听到外面有“咔擦咔擦”的声音，他慢悠悠转醒，发现旁边的妻子不见了。
　　他立刻警觉起来，躲在墙后偷偷看向厨房，发现他的妻子正六神无主地啃食生鸡肉！带血的肉沫还噙在妻子嘴旁！
　　他胃里立刻翻江倒海，直接就吐在了厨房门口。
　　第二天，他只觉得可能是妻子白天没吃饱，才会半夜梦游起来找东西吃。所以他尽心尽力，每顿饭都问妻子想吃什么，不管多远他都去买来，吃完了又问吃饱没有。
　　就这样维持了几天，夜里吃东西的声音也就消失了这几天。
　　可前几天晚上！半夜啃食东西的声音又出现了！
　　他也不敢上去阻拦妻子，因为他听说不能直接叫醒一个梦游的人。
　　他无奈，没天睡觉前把冰箱里的东西都确认一遍，确保冰箱里的东西全部都是熟的，避免妻子吃了什么生的东西。
　　就这样延续了一天半，第二天早上起来妻子又恶心又吐。男人意识到，可能是夜里吃的东西太多了，妻子身体可能超负荷了。
　　他干脆，什么东西都不往冰箱里放了。
　　又是一个睡不安生的夜晚，他迷糊中向身边摸去，发现又没有人，立刻被惊醒。
　　妻子不在家，门被打开了。
　　他心惊，这大半夜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立刻穿好衣服，出门寻找，没走几步，在自己家楼下对面的一个小摊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摊贩的主人是一个老婆婆，他立刻心生警觉，这大半夜的，整栋楼没一个房间亮灯！又怎么会有老婆婆自己一个人摆着摊子？
　　“猫猫？”他小声地喊着妻的名字。
　　“猫猫”猛地转过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瞬间，妻子眼中的那抹陌生把他吓到了。
　　可那陌生的眼神转瞬即逝，只一下，妻子的眼神就恢复了正常，变得怯生生的。
　　“老公？我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安抚道：“没事，你可能是梦游了，我们回家？”
　　妻子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看碗里没喝完的汤，使劲吞了吞口水。
　　男人看了一眼在案板上倚着一只手睡觉的老婆婆。
　　“老人家，再给我拿两碗汤，打包带走。”
　　老人直接醒了过来，笑盈盈地招呼着。
　　......男人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大对劲，这老婆婆明显是在假寐！
　　买了两碗汤后，老婆婆推着车就走了，原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可谁知道......

　　温念一边翻书，一边解释：“那个老婆婆，应该就是孕鬼，每个地方有不一样的称呼，也有的地方叫产鬼，不出所料的话，你们应该是被孕鬼盯上了。”
　　那本书叫《异诡鉴》。
　　温念停了下，翻了一页纸。
　　「孕鬼，也称产鬼；常在夜深人静时出没在马路旁，往往推着一个车子，伪装成路边小贩，诱惑过路的孕妇；
　　其汤有毒，孕妇一旦喝一口，就常常在夜里饥不择食，这时候孕鬼就会出现在其家楼下，使劲卖汤。卖汤赚取暴利的同时，也觊觎孕妇肚子里的孩子。」
　　好像是怕谁看不懂一样，这本书还热心地附带了孕鬼的图片。
　　下一页：「秉承“向钱看，向厚看”的原则。孕鬼一旦把孕妇喂到临盆，就会剖腹取孩子，做成“饵”，饵的功效：......」
　　温念一翻，发现下一张纸被撕掉了，他皱了下眉头，冷静淡定地看向下一页：
　　下下页：目光触及前两个字，他拿起笔，把前两个字涂掉了，再接着看。「死神（划掉）有红伞一把，招邪，避孕鬼，名唤：羽叁，能有效躲避此鬼。」
　　温念再翻，下一页到别的鬼了。他合上书，揉了揉眼角。
　　“你们不会无缘无故地被孕鬼盯上，这说明你们之前一定买过孕鬼的汤。”
　　男人懊悔地低着头：“没错，是我一次开车到外地时遇到的，在路边见到了那个老婆婆，想起我老婆还一个人在家，就买了一碗带走，我开始就觉得不对，后来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又是一夜，窗户开着，寒风从窗户吹进来，呼啸而过，把男人吵醒。
　　他媳妇又又又又又没了。
　　糟。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又起来找东西吃了？
　　男人狐疑地走出门，却发现那个老婆婆，她就在自己家门口！
　　“喂。”男人喊了一声。
　　听到喊声，妻子和老婆婆手中的动作直接停下，齐刷刷地抬头看向男人。
　　男人被盯得身体一寒。
　　妻子的眼神又是那么陌生，她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男人，又接着低下头继续吃，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男人直接冲向前把妻子的汤打翻，朝着妻子大吼：“别吃了！”
　　这一吼把妻子吼过了神，她拉长了声音抱着头大叫：“啊！”
　　男人把妻子揽在怀里，小声哄：“没事了，没事了。”
　　“老太婆！你滚啊！”他把碗扔向地面吼。
　　瓷碗落地即碎，里面的汤洒了一地，这时候男人才看清汤里熬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手指，眼珠，头发......
　　这！这！这！
　　“老太婆我^！？～$&！！？？”男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破口大骂。
　　孕鬼见状，推了车就跑，嘴里还念念有词：“饵啊，饵啊，快了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看怀里的妻子，回过神来差点被吓疯了，现在只是不停地哭。

　　男人懊恼地抱着头：“都怪我，要不是我，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命中注定而已。”温念撕下一张纸，擦了擦红伞的柄，“如果觉得上天待你不公，你只要记住，这都是在还债。”
　　温念顿了顿，又补充：“就跟欠债还钱一样，欠命还命，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男人看着温念的眼神，居然什么都看不出来，无情又有情，他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感情掺杂在里面。
　　“这把伞，放在门前，不要打开，不要拿进屋子。不要让孕妇出门。”温念举起伞，呈在男人眼前，“记住了？”
　　男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回答：“记住了。”
　　怎么说，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毕竟一不小心就是两条人命。
　　可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他还是接过伞，掏了钱。
　　出门时，还是满脸怀疑，一直看手上的红伞。

　　办完事，温念打了个哈欠，离开了店铺，店铺的灯骤然熄灭。
　　货架上的东西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喜极而泣：“羽叁终于走了！我终于能吃顿饱饭了！呜呜呜呜......”
　　悲恸万分：“希望羽叁能呆在外面久一点，别回来了！千万别回来了！和尔卑一样它不香吗！”
　　深谋远虑：“以防万一，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羽叁不在的这段时间，使劲吃饭！不光干自己的！连别人的一起干！”
　　看透一切：“好歹饭都是羽叁凭实力抢的，咱也没办法。”
　　未雨绸缪：“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在羽叁回来之前，我绝对把自己填饱。我不管你们啊，我先找饭吃去了。”
　　噗通......噗通......他们一个一个的从货架上跳下来，开始找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