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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名余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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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风太温柔,配不上被黑云遮掩的月亮。
开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说话,终于不知道是谁耐不住寂寞,起了个头,两人就在寂静的夜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你一个人走夜路?走多久了,不害怕吗?”
“不害怕啊,这条夜路我熟。”——总共上下也没走过几次......“而且,我那么穷,又不会有恶人抢劫我。”
“那恶鬼呢?听说你们学校传八卦一流啊,什么冤魂全给整出来了。”
“恶鬼......顶多就是皮了点,出来吓吓人?”——哪个恶鬼不长眼敢来招惹他啊。
看着温念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余歌下意识地拍了拍温念的头。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方路灯下的荒草中,好像坐了一个人!
路灯下,坐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五官移位,脸上的疤痕已经结痂,他似乎感觉到这边有人,缓缓转过头,废力地拧起脸,朝他们笑了笑。
这诡异的场景,令余歌打了一个寒噤。
“放心,不是恶鬼,也不是恶人。”温念安慰道。
“我又不是害怕。”余歌撇了撇嘴。
应该是流浪的孩子,出于善心,温念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忘了!他自己也是个穷鬼!口袋里只有一包饼干。
他求助的眼神看向余歌。
“你忘啦?你歌我,现在到处打工赚钱养家。”
温念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那,把我的饼干给他吧。”
又走了不久,隐约就看见了家里的房顶,
到家时,房间的灯还亮着,客厅里烟雾弥漫。
“哥哥?”久违的两个字从口中喊出来,显得那么陌生。
温雾坐在沙发上,听到那么陌生的口吻,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把烟头按熄,又转身打开了窗户,然后冷漠说了一句:“先别进来。”
趁这个时间,温念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家”,这能算家吗?这顶多是个房子,钢筋混凝土的契合物。
他有几年没进过这个房子了?很久了。从温雾出国开始,到现在结束。
余歌最讨厌等,才一会儿,他就不耐烦了,无聊地背靠着门,一只手捶,一只手抠。
“进来。”
听到这话,余歌暴躁地从门上弹起来,小声地对温念说了声:“知道有烟他不能去外面抽嘛,”然后又狠狠地骂了一声,“狗温雾。”
温雾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用一种大哥般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两个人。
余歌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瞬间就有一种想上去呼死他的冲动。
然后温雾开口:“我有那么可怕?至于搬救兵?”听得出他在强压制着怒火。
温念觉得是温雾并不喜欢他,以至于什么事都要找出一点茬;余歌觉得是温雾不喜欢他弟弟跟别人在一起,尤其是他。毕竟从小,只要他和温雾一碰面,两人必须吵起来。
温念眼神躲闪着:“余歌他不是救兵。”
“呵,不是救兵么?”温雾轻蔑地勾了勾嘴角,“确实啊,哪能用救兵这个词。温念,你是觉得我出国了,你就能为所欲为了是吗?我给你的钱你一点不要是几个意思?一分不少的给我放在桌子上又是几个意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是想告诉我没了我你照样能活是吗?还是你觉得你现在长大了,能耐了,自己一个人翅膀硬了能飞了?你觉得你是谁啊?!你觉得我是谁啊?我不是做慈善的,我给你钱是为什么,你是不清楚还是装不清楚?呵,就那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吗?”
一大堆质问的语气,还好温雾到最后没有因为情绪的激动吼出来。
为所欲为?这个词并没有听的很懂。
为什么不要钱?不知道。
把他当什么?哥哥。
没了他能活吗?可以,又或不可。
长大了?能耐了?没想过。
给钱是为什么?真不清楚。
撇清关系?——
余歌替他回答了:“撇清关系?呵,还不着急,你还有用。”
......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温雾上前抓住余歌的衣领,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余歌反掌抓着温雾的手:“想打架?行啊,来!”
温雾怒火中烧,手都在发抖,他爪子上的青筋暴起,大战一触即发。
余歌还是比较冷静,他没有很生气,只是钳住了温雾的手,他那副大佬姿态,有一种给小孩儿撑腰的架势。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几秒,温雾只觉得余歌的指甲......快镶进他的肉了!
md这小子能不能剪一下指甲再说打架的事!万一等会打急眼了,那小子直接挠脸怎么办!
看两人的手都在抖,温念抓着温雾的手就往外掰。
看着温雾不可置信的眼神,温念只是平静地伸出了手......然后又掰开了他的另一只手!
随后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冷静且淡定地开口:“哥,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也别生气,气的手抖可不行,以后没办法给病人开刀了。”
手抖?!
那他么不是气的!是疼的!你这狗崽子没看见余歌的指甲都快穿透你哥的手了吗?为什么掰我的手不掰他的?!
温雾气得眼里快闪了泪花,这绝对不是哭!只是他泪腺太发达了!受不了这委屈!
然后他转头狠狠地吸了一把鼻涕,又把眼眶旁边星星点点的眼泪抹下去,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骂完后踢了一下旁边的沙发,吼道:“你们俩给我滚。”
温念和余歌对视了一眼,识趣地转身回房间。
温雾发现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叫:“等一下,你们两人一间房睡?”
“对啊,不然跟你睡?”余歌用很不耐烦的语气回了一句,然后又很轻浮地勾了嘴角,补充了一句,“也行。”
听这话,温雾立马就被点爆了:“行个屁,你滚!”
两人真的回房后,温雾一个人倒在沙发上痛苦地抽搐,泪腺又不争气地分泌出泪水。
疼!
疼!
好疼!
他立马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了。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耍帅踢一下沙发?!疼死了!不踢不帅吗?对,没错,不踢不帅。可踢得太用力了!
疼痛感过后,他坐起来,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一个备注叫「亡7」的聊天框。
「不忘」:老王,我弟,温念,怎么样。
「亡7」:别慌,打团呢。
「不忘」:给我坑队友,挂机。
「亡7」:你在开玩笑吧。
这句话怎么听都是个问句,可愣是把问号打成了句号。
......
余歌和温念躺在床上,温念躲在被子里,余歌枕着手臂随意地躺着。
“刚才和你哥闹的太凶了,你没事吧?”余歌说。
温念愣了几秒,随后回答:“没事,好久没这样和我哥吵过了,虽然我没怎么说话,不过看你们两个打架,好像......还挺解压的。”
“你早说我就真打了。”余歌说。
温念说:“别,其实你们如果真打起来了,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办。”
余歌换了个姿势,他用手撑着头,和温念背对着背。
“知道你最害怕看见别人生气,最看不得女生哭,最手足无措的是别人打架,”余歌停了下,又说,“因为他是你哥,所以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和他动手。”
“余歌,谢谢你啊。”
“谢什么?”温念霎时就觉得余歌可能深得了他们历史老师的真传。
这怎么看都不能是个问句啊,可他就是个问句。
谢什么?对啊,他谢什么?
想了想后,温念回答:“谢谢你陪我回家,谢谢你帮我撑腰,谢谢你......帮我修门板。”
“......”“本分工作,谢什么。”
这个“谢什么”听的终于正常点了。
很久,余歌想了半天才问出口:“你......为什么放学都一个人走夜路?”
温念毫不迟疑地回答:“因为可以省三块钱的公交车钱。”
其实他想去哪直接用鬼门就好了,并不需要坐公交车。
不过如果抛开鬼门讲,他宁愿走夜路也不坐公交车的原因就是这个。
“那以后我陪你走回家?”又补充道:“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即使不用过马路。”
温念发出两声好听的笑,回道:“好,谢谢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