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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鬼界大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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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大考,向来是比较轰动的一件事,这天,比较富有的鬼会搬出电视机观看直播,没有电视机的会聚在广场看投屏。
总之,鬼界众鬼实在是闲的无聊,一年下来,也只有这件事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
有的见到了死之前的朋友,不免寒暄几句。
“吃了吗?”
“吃了。”
……
不像长年在外,各自为政的阴间十常使,他们都看不惯对方,一直想把对方干在业绩的最底层。
就像公司死对头,他们也会为了业绩争个焦头烂额。
一个稚嫩的小孩坐在板凳上,若尤其是地搓了搓小手,翻看着业绩簿。
“啊,这三年除了小二的第一名……小九,可以免去考试。”被叫小九的是名女生,和温念差不多大的样子,穿着红色长裙,裙摆及地。
温念认出,这是第九常使,天晴晴。
天晴晴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昂了昂头,“我只是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这算是“获奖感言”。
七位常使皱起了眉,阎王饶有兴趣地搓了搓手,卡也桑一直在笑,只有谪刑,美目微眯,侧手撑着头。
躺着也中枪的温念尴尬地笑笑。
虽然这话侮辱性极强,可在鬼界,鬼们不这么认为。
“九爷你是我的神!”
“九爷帅爆了!”
鬼们讨厌懦弱无能的鬼,还有人。
生而为鬼,有什么不可豪横的?
阎王眯起眼睛,忽视了鬼观众的弹幕,开口道:“请各位入盒。”
温念看去,正厅中央,俨然放着一个沙盒。
此盒之上,应有尽有。
常使闻言,足尖轻点,纵身跃入沙盒。
七个需要考试的常使,只有卡也桑不慌不忙,还诡异地笑了笑。
对着温念。
笑完后也是进入沙盒。
温念皱起眉,不说什么。
这是怀梦沙盒,在怀梦沙盒中,每位常使都会被植入新的记忆,在那里,他们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人。
变成人,成为人。
在这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内心的,想什么便做什么,就算是最会掩饰情绪的人,在这里也会暴露无遗。
这里无疑是检验人性的好地方。
温念攥紧了拳头,一些不好的记忆从深处涌现出来,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一遍遍过。
常使生而为鬼,却需要人性,死神生而为人,却不需要人性。
不等温念深想,阎王就一蹦一跳地走向怀梦沙盒。
他左右看看,突然笑了起来。
用他的小手搅和了一下海水,扬起几层水波,恰好溅到谪刑的下摆。
谪刑面具下的眉毛皱起,冷冷地说:“别泼我。”
阎王却不知死活:“别那么死板嘛老二,来玩啊。”
随后更多的水珠溅到谪刑的衣服上。
谪刑起身,发出热气把衣服蒸干,手指结印在沙盒海水中轻轻一挽,挽出一泓水,借势泼到阎王脸上。
被泼了一脸的阎王:“……”
于是气不过也泼了回去。
谪刑刚被烘干的衣服又湿透了,心里不爽暗骂了一句:“幼稚鬼。”
在一旁嗑瓜子的温暖余歌天晴晴:“……”
注意到三人的目光,谪刑气冲冲地将自己的下摆拽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阎王捂住小嘴哈哈地笑。
不笑一会儿就皱起眉头,他眼神凝重地看向谪刑:“老二,我失误了,我给小五安了个父母。”
“……”
那么多年鬼的心有灵犀,谪刑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
十常使都没有父母,强行的亲子关系会让他们感到别扭,甚至冲破阎王赋予的记忆,导致世界崩塌。
这种时候就需要真人真鬼来演,而不能是那些只有记忆的空壳子。
阎王却对谪刑的表情见怪不怪,他坏笑着:“所以你和晴晴去演他爸妈吧。”
正在吃瓜子的天晴晴一口喷了出来,用眼神不可置信地看向阎王。
谪刑:“……不去。”
天晴晴翻了个大白眼,心说,你以为我想去吗?
“帮帮忙。”阎王双手合十。
“给爷死。”
话是这么说,看在阎王最后忍痛割金的份上,他去了。
没错,阎王给了他三亿冥币。
给完之后,阎王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险些一把眼泪喷泄而出。
鬼观众被逗得哈哈大笑。
“笑死我了,阎王爷亏大本了。”
“要说损还是二爷损。”
“三天饭钱打水漂了。”
送走了谪刑和天晴晴,阎王哭了好一大阵子。
连给沙盒降灾都忘了。
可当他想起来的时候,他满眼愤恨。
老二你给我等着。
这场闹剧刚演完,温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目光。
温念尴尬地笑着,出于礼貌,他扯起一抹生硬的笑:“阎王大人,怎么了吗?”
阎王竟然真的像小孩子一样,“扑通”一声跪在温念前面,抱着温念的脚不撒手:“死神大人,帮帮忙!”
“……”
温念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揉着疼痛不已的头,眼中现出几丝迷茫。
无数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既熟悉,又陌生。
不过强大的身体机能让他很快适应了现在的情况。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喂!你死里面了吗?没死吱一声啊!那小伙子!你……”
温念跌跌撞撞地走向客厅,开了门。
门前站着一个青年人,正是盈野。
可他们却因为记忆的问题,他们互不认识,温念只知道,今早那人把垃圾堆放在楼道里,他上去理论,还和他吵了一架。
“怎么那么久不开门?我还以为你死里面了,”那人没好气地说,显然还是在为今天早上的事情怄气,“对了,楼下发大水了!你赶紧看看你家有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在一楼吧。”
温念还为早上的事生气呢,不过看这人还过来提醒他,虽然语气很不好……
但这已经足够证明他是个好人,只是嘴上有些得理不饶人罢了。
“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谢谢你的提醒。”
“哦,现在世道不太平,你一个人在家,要死了喊我一声。”说完,盈野撇了撇嘴,离开了。
临走前,他看见温念家,有很多物资。
盈野眼神暗了暗,心下了然,不再多聊,转身离开。
大雨也就这么下了几天几夜,一楼的门已经被水死死抵住了,只要一开门,大水无疑会涌进房间。
温念穿着胶鞋,前往一楼。
一楼嘈乱不堪,大都是呼救声,可却没人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水位还在不断上涨,不过三天,一楼就可能被淹没。
想到这里,温念敲响其中一个门:“喂,里面有人吗?”
“有人!有人!”里面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温念感觉他整个人都扑到了门上。
“大哥,你先收拾收拾东西,等会上去和我一起住吧,一楼马上被淹了。”
谁知一听这话,里面那人立即沉默了,随后不可置信地开口:“你开什么玩笑?我家里都是值钱的东西,还都是公司机密,我怎么可能收拾完?”
温念难得也沉默一下,开口问道:“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不是,话不能这么说啊小兄弟,我这真收拾不完……”
温念见说不通,转身离开,敲响了另一间房门。
那人通过猫眼看到温念要走,立时着急起来:“喂!你别走啊!”
温念置若罔闻。
自己的命自己都不珍惜,他上赶着珍惜什么?
简称,爱死不死。
另一间房主是个老奶奶,只拿了一个皮箱子,被成功救出来,和温念一起到顶楼去住。
临走前,那个誓死不走的房主见喊停不行,于是破口大骂。
净是骂一些难听的词。
温念皱着眉头,心里更是不舒服,当然他也没有忍气吞声,他回头,冷冷地说:“我有什么义务救你?”
更何况给了机会,是他自己贪财不爱命。
加了一个老人之后,温念并没有什么负担,因为他原本囤的东西就多,至于为什么囤东西,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于是并没有细想。
但只要他细想了,阎王给的记忆就会立马劈叉。
三天后,大水淹过了一楼,却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水位正逐渐倾向二楼。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端,又是几天后,雨停下来了,随之爆发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
有粮食时,大家还能互帮互助,可一旦弹尽粮绝,每个人都自身难保,而有粮食的那个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连好几天,好多人前来叫门。
其中最厉害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开开门啊!你们家还有吃的吗?”
“没有了。”温念背靠着门,手里拿着手机,正看着新闻,轻飘飘地回答。
男人登时兽性大发,他狂敲着门,“你这人心怎么那么毒?我家还有两个孩子呢!”
温念挑眉——“哦。”
兴许是看温念一个高中生,还带着一个老人,比较好欺负,男人愈发肆无忌惮。
温念只感觉,这扇门快要烂了。
本来他就是为了上学才租的这里的房子,图个便宜才租顶楼,顶楼房间质量本来就不好,这样被男人一砸,更是摇摇欲坠。
“喂!你干嘛呢?想打架?”
男人砸门的动作突然一停。
温念听得出那是他邻居的声音。
男人见又来了一个男的,没好气地说:“你们给我等着!”
男人走后,温念打开门,看向盈野:“谢谢你了。”
盈野撇了撇嘴,原本他也是想过来抢东西的,可却看到了另一个人也想抢,哪有狼会把自己的羊分给另一头狼?
这怎么能忍?
“……”盈野没回答,转身要走。
温念叫住他:“唉!我这里有东西吃。”
盈野摸着饿扁的肚子,终究是欲望战胜了面子,他黑着脸走进去。
吃着温念的小面包,盈野没好气地开口问道:“为什么你愿意给我东西,不愿意给刚才那个男人?”
明明我和他没什么区别……
温念却轻声说:“他能那么轻易地走,就说明他没到紧急关头。”
盈野一时间的无语闪过心头。
合着他像到了紧要关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