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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地狱谪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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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暖风?”
温念从来不知道鬼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吹着暖风。
盈野正欲张口,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脑子里措了一下辞,这才开口。
“二哥是天上下来的谪仙人,起初看不惯地狱人满,便年轻气盛,请贬下界,立誓除掉所有恶鬼后才回去,可人间恶人不断,恶鬼也增生更甚,所以,他再也没有回去,就这样,他才不习惯阴间的阴冷,在此处特地辟出了一地。”
这里青山绿水,庭庭院院,栽满鲜花,即使是在人间,也很少见到这种花,一簇开两朵,艳艳缤若虹。
这里,真的看不见一点阴间的影子。
再回头,看过来时路,荒草丛生,唯一能见到的花,也只有彼岸。
一看就知道,这里的花,全都是靠灵力滋养起来的。
看着这些花,温念突然有了个想法,于是,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悄悄问盈野:“我能不能……灌两丝鬼气进去?”
“!……”盈野一下子弹开。
作死!太作死了!
他居然敢给二爷的花灌鬼气?
还说灌两丝?一丝难道不够吗?这这这,太贪心了!
不对……一个死神,一个二常使,到底谁地位比较高?
温念被他弹开的姿势吓到了,以为是自己的话很唐突,立刻道歉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试试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
可盈野却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如果死神地位比较高,那么灌两丝应该没事吧?
可如果二常使地位高,那灌一丝都可能被砍死?
话又说回来,死神的镰刀和二常使的吞钩弯刃到底那个厉害?
如果他们打起来了,谁会赢?
不对,如果他们两个打起来了,那其余常使是应该帮二爷呢,还是帮死神呢?
帮二爷是情理之中,毕竟是兄弟,可明显,死神他们也得罪不起!
况且二爷在鬼界并不招人喜欢,帮他岂不是与众鬼为敌?
啊!纠结!
“……”
温念和余歌看着盈野丰富的脸部表情,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又无话可说。
“是我……僭越了。”
盈野立刻把自己从万千思绪中拉出来。
妈妈……的,死神刚才说什么?他僭越了?
“……”现在轮到盈野无语。
“没关系……你灌吧,二爷应该不敢打你。”
不敢……我猜的。
温念却连连摇头:“不不不,不用了。”
余歌倒是没有温念那么多恶趣味,他在底下偷偷捏了捏温念的手,正色道:“你们二爷呢?”
盈野眼中也闪过一丝迷茫,挠了挠头:“按说阎王应该有通知才对,不过二哥这人一向多事,咱们先进去坐着等吧。”
说完,盈野大模大样地跨步走进庭院,看其熟练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来。
温念与余歌相视,一同步入庭院。
花朵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闯入,轻轻摇了摇花瓣,一丝丝灵力外泄,像雾一般将他们环在怀里,如梦似幻。
此处主人,当真是好雅致。
还未进门,就房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磁性又好听。
“哈哈哈哈哈哈,用鬼气灌灵力?挺不错的,很有意思。”
屋顶正躺着一位身形修长,戴着面具的男人。
他手持一酒坛,正好兴致地在饮酒,他利落地将面具向上推了一些,露出完美的下颚线,惦着手里的酒,大饮一口,丝丝酒滴划过他的面颊,落到屋顶上。
盈野上前一步,一个轻点纵身上了屋顶:“二爷,你怎么又跑屋顶喝酒?”
被叫“二爷”那人眼神全然冷了下去,看向盈野:“滚!”
虽然带着面具,可那人强大的气场却令人无法忽视。
虽然早知道谪刑每句话都极短,相当于不肯说话的地步,可没想到他才刚到,就听到这句话,他想问一句:兄弟情呢?
可谪刑用眼神告诉他,兄弟情这东西算个屁。
盈·一生要强·野还真受不得这气,骂了一句:“马的制杖。”
而后赶紧跳下屋顶,使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跑远。
“……”
刚才骂人的气势呢?
温念尴尬地笑了笑,上前行了个全礼:“谪刑大人,冒犯了。”
“叫什么大人,”谪刑却毫不在意,他坐起身来,用面具遮了全脸,那面具黑白两色,以白作底,黑花蜿蜒绵亘作缀,“不必生分,死神大人叫我小二就好。”
“……”
余歌差点儿笑出来。
用眼神问温念:“他是不是在鬼界住了很久,不知道小二是什么意思?”
温念:可能……是的。
想到这里,温念也只莞尔一笑。
当然并没真的称呼他小二。
不过书上说,谪刑并不喜欢和人说话,也极少开口,若是开口,也是极短一句,简单说,他不喜欢说废话。
可这一长串话,真是刷新了二人认知,书中的话果然不可信。
“深色的两位此行目的,我已知晓,身为掌刑人,我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顿了顿,像是仔细考量了一下,“不过,常使身份并不一般,需要考核,才能择掉,不好办啊。”
温念皱眉,这确实是他头疼的一点。
阴间的考核到底是什么,怎么什么样的鬼都能当常使?
尤其像卡也桑那种为害人间的,她到底是怎么样当上常使的?
似乎是看出了温念的疑虑,谪刑开口解释。
原来,这考核,就是阎王给予的灾难,凡阴间常使,一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参加考核的常使会被抹去经历,植入新的记忆,被丢入怀梦沙盒。
在那里,他们会遇到他们最想要的,也会遭遇最狠厉的磨难。
只有坚守心性,才能通过考核。
盈野在上年小考中,被丢入校园暴力的世界,谁知心性不坚,竟然加入了施暴者的行列,幸好最后幡然醒悟,只是被记了个大过,并没被革职。
不过再来一次,可真要被革职了,这也是为什么盈野那么闹心的原因。
余歌问:“卡也桑呢?她怎么通过的考核?”
谪刑抬眼看了一眼这个有趣的少年,眼中本不是多话的人,却来了兴致,多说了不少。
他冷哼一声:“她啊,从未通过一次考核。”
没错,在每个世界里,她都成为了最恶的那个恶人。
温念拧起了眉头:“那为什么?”
“因为我们无人摆渡,”谪刑直言不讳地看向温念,“想必死神大人过来时,应该见过沼川。”
沼川,是一条黑色的河。
像一条飘带一样,沼川不偏不倚,隔在黄泉天和彼岸海中间,想要过川,就必须有人摆渡。
没错,没人摆渡,是最大的问题。
鬼界怎么会放任那么大一个恶鬼继续当常使?是他们真的没有办法。
但摆渡人还挑鬼吗?为什么非卡也桑不可?
谪刑悠悠开口:“我们需要小孩子。”
沼川是一条黑河,因为河里的,不是水,而是恶魂,那些恶魂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他们死后无法进入地狱受刑,也无法被黑引使引入轮回,于是怨气汇聚,他们也聚拢到一起,形成了这条河。
而正因如此,这条河怨气非常,必须要有纯洁如白纸的小孩子,才能渡船过河。
“我了解了,感谢谪刑大人愿意告知。”
捕捉到温念眼中的一抹失望,谪刑托着面具,微微侧首:“不过……她不会这样就以为无人可动她了吧?”
不知什么时候,谪刑手中弯出一把剑刃,虽然被面具遮着,可能感觉到他面带微笑。
“后几日,是三年一次的大考,若是死神不嫌弃,可以留下来观摩,当然……”谪刑从屋顶之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到温念面前,轻启薄唇:“也可以搞死你想搞垮的鬼。”
温念莞尔一笑。
靠近之后,温念才感觉到谪刑身上的戾气。
鬼界掌刑人,杀的恶魂不会少。
可他却非常伟岸,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军人,虽然会杀人,但是却从各个方面,都可以让人钦佩。
谪刑轻挽利刃,利落地将一两朵花折枝,随起的气流将花朵拖起,在空中游荡了一圈之后,稳稳地落在谪刑手中。
谪刑将花递到温念面前,深邃的眸子盯着他:“诚如你言,我也想看看。”
手中花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是感觉受这灵力滋养,感觉十分舒服,于是摇了摇花脑袋,像是在审视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