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法则》一知眠羊

19、阴间一行

　　中午，学校开放，上了一上午课的学生，迫不及待地冲出校门，准备吃饭。
　　温念正和余歌走出校门，却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马路的对面，小树林前，卡也桑正站在那里，带着他的招牌笑容，朝温念挥了挥手，她用非常夸张的口型喊着：“温念哥哥！”
　　他本想视而不见，可心却一悸。
　　那里，有尔卑的气息……
　　温念正要向前走，余歌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温念笑道。
　　说完，温念不着痕迹地挣了余歌的手，穿过车流，朝马路对面走去。
　　余歌放心不下，也在后面默默跟着。
　　“哎呀，温念哥哥，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啊，我好感动。”说着，抹了两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温念皱着眉，丝毫没有要跟她聊下去的意思：“尔卑在哪？”
　　听这话，卡也桑更“伤心”了。
　　“呜呜呜呜呜温念哥哥，你第一个关心的竟然不是我……”假哭完后，卡也桑又变了个脸色，忽然笑了起来：“尔卑？你是说那个高跟鞋吗？哎呀呀，真是笨死了呢，她可能到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禁制对我没有用吧。”
　　禁制：方圆五米，恶鬼退祛。
　　卡也桑突然开心了起来，咧着嘴笑了笑：“因为……我本身就不是恶鬼呀~”
　　阴间十常使，无一被归为恶鬼的范畴，因为他们全都是阴间土生土长的鬼。
　　温念的语气平白比平常冷了三分：“可你的心是恶的，和恶鬼没什么区别。”
　　这种语气谁都没有听过，就连余歌也没听过。
　　余歌的眼神暗了暗，他瞪了一眼双马尾女孩。
　　双马尾女孩故作吃惊：“啊！这个哥哥你瞪我干嘛？是不是从来没看过温念哥哥生气？哎呀，我也很新鲜呢，不过温念哥哥你生气真好看，应该多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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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念顿时无话可说。
　　他很生气，可却不能生气！他若是生气，店铺里的鬼会大乱的。
　　他不能有情绪，一点点也不能有。
　　想到这，温念深呼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努力平复心情，他攥紧拳头，一身的劲儿没处使。
　　余歌见温念这副样子，一把将温念拉进怀里，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温念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臂弯里的温暖令他暂时心安。
　　他缓了缓，从怀抱里钻出来，默默站着，不再说话。
　　余歌眼神冰冷：“问你话呢，尔卑在哪？”
　　卡也桑一愣，仿佛被震慑地后退了半步，她敛了笑容：“你这副样子，真是让我想起了一个讨厌的家伙……”
　　说完，支起鼻子嗅了嗅，暗自嘀咕了一句，“是个人类没错啊”……况且那位大人此刻正在阴间呢。
　　想到这，卡也桑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不过还是有所忌惮。
　　“哎呀呀……不就是个破鞋子嘛……至于吗？”卡也桑无所谓地扫了扫鼻子，不知从哪抓来一双沾血的高跟鞋，没有扔给他们，而是反手扔到了地上。
　　鞋跟已经断掉了，上面沾满了血。
　　温念的瞳孔瞬间染上了一副不知名的情绪，他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杀了江百度？”
　　卡也桑再次感觉到了温念的怒气，心情无比愉悦。
　　她一字一顿地笑着：“是，的，呢~”
　　突然间，迎面的一股气旋横冲直撞的奔她而来，她一个恍惚，根本来不及躲开，气流以光速到达她的面前，让她没得及反应就被这股气旋炸开十米远。
　　“咳……”卡也桑重重地吐了一口血，却没有任何受伤的样子，相反，她特别开心，开心极了，“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她可是第一个让死神那么生气的人！
　　传到鬼界她能炫五年！不不不！十年！
　　开心归开心，谁不知道死神生起气来特别可怕，她只是作死，但不想真死，鬼死了，传到鬼界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笑了几声后，她踉踉跄跄地爬起来逃走。
　　店铺仿佛经历了地震般，狠狠地抖了三下，许多变成货物的鬼都被震落。
　　而时空也出现了裂缝，一些野心勃勃的鬼趁此机会，蜂拥而上，都想逃离这里。
　　谁知还未靠近那虚空的洞，一股极强的力量就将他们全员撞了回去。
　　少女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她面无表情，唇无血色，杏眼圆睁，审视着眼前的鬼：“请赐教。”
　　谁都没敢小看这里的任何一只鬼。
　　眠居已经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谁知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眠居无神的眼睛望向窗外的凡世间，喃喃着：“是谁平复了主人的心？”
　　温念缓缓地收回周身的气流，一个站不稳向后倒去，余歌却在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余歌眸中的心疼再也掩饰不掉了，他看着温念，心口憋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念起身，将一抹鬼气缓缓灌入尔卑，尔卑缓缓化为实体。
　　“主人，”尔卑全身是伤，虚弱地喊着，可随即就像委屈的孩子看到了家长似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主人我怎么那么没用……我死之前保护不了她也就算了，为什么死之后也让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该怎么办……主人，帮帮我……”
　　少女毫不吝啬她的眼泪，像决堤了一样，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温念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汇“受伤”。
　　这么说，江百度没死。
　　温念只片刻心安，随即却又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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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震过后，店铺里被弄得乱七八糟。
　　尔卑浑身上下都受了伤，被迫送去阴间治疗，临走前她含着眼泪：“主人，求求您，帮帮我。”
　　是“帮帮我”，而不是“救救她”。
　　尔卑清楚的知道，死神不能管人类的事，否则会触犯因果律，可如果是帮她，那就在情理之中了，因果律无法判定，主人也不会受到伤害。
　　温念微微一笑：“放心。”
　　店铺里瞬间炸起了锅：
　　“主人！我我我我！我知道！”
　　“我也！”
　　“说的谁好像不知道一样！”
　　温念抬指将蜡烛弹灭，笑着说：“都闭嘴。”
　　所有鬼：“……”
　　为什么他们觉得这样的主人反而恐怖如斯？！
　　温念再次翻起异诡鉴，他要去阴间一趟，必须知己知彼。
　　他已经很久没有涉足过阴间了，并不知道现任阴间十常使都有谁。
　　阴间十常使之一：阎王，原名不详，掌权，干啥啥不行，逃职第一名，其职务往往交给常使二代管，阴间已许久不见其人。
　　阴间十常使之二：谪刑，真名不详，掌刑，生来俊美，天上谪仙，地狱守刑人。
　　其三掌财，其四掌凡……
　　……温念顺着看下去。
　　阴间十常使之七：卡也桑，掌渡。
　　合上书，他看向旁边静静坐着的余歌，没想到余歌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终究是温念先别开头。
　　“余歌，我要去阴间一趟。”
　　余歌点头：“嗯，知道了。”
　　余歌并没有担心什么，他很清楚温念的实力。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我怕卡也桑会来找你麻烦。”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余歌分了会儿神，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温念是在关心他。
　　想到这，他哑然失笑：“我那么鸡肋，万一拖你后腿怎么办？”
　　“不会的，”温念也笑着：“你跟着我，我才比较放心啊。”
　　温念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把余歌带在身边，毕竟人间有个神经病卡也桑，今天他们打了个照面，谁知道卡也桑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嗯，那我乖乖待着，不拖你后腿。”
　　温念的眼睛里放出光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从椅子上跳下来。
　　小跑着跑向货架，看着货架上一个小巧的闹钟，说道：“不好意思了，我不想翘课。”
　　一阵闹钟声过后，外界时间全然静止。
　　温念回头，朝着余歌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好啦，我们走吧。”

　　当余歌再次睁眼时，他发觉自己走上了一座桥，桥上人来人往的，许多人正慢悠悠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那些人表情呆呆的，没人说话。
　　“请问这里是哪？”余歌问。
　　自然没人回答，余歌见无人逆行，便也跟着他们走，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他稍稍停下脚步，可身后的人却都将他向前推。
　　这时，有人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还带着温度。
　　便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温念歪头笑问：“跟着他们干嘛？”
　　“跟着我啊。”
　　温念用肩膀替他挡住人流，带着他向回走。
　　可奇怪的是，迎面走来的鬼无不退避三舍，好像在给这个满眼温柔的人让路，但余歌感觉，这份尊敬下面，明显带着惧怕。
　　余歌看着这些前行的鬼，逆行的他们仿佛有些格格不入：“他们这是要去哪？”
　　“这些都是喝过孟婆汤的鬼，他们即将踏入轮回，投胎转世。”
　　余歌心下了然，点头道：“怪不得他们表情都呆呆的。”
　　“噗嗤——”温念一下就笑了出来：“哪有你呆？你刚才都快跟他们一起投胎去了。”
　　余歌鼓着脸，吃口馒头吐口气，但这件事他确实理亏。
　　所以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我看他们都向一个方向走，我还以为跟着他们就能找到你。”
　　“找我还不简单？你站在原地一直等着就好了。”
　　原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找他。
　　温念淡笑，真巧，他也是。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