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法则》一知眠羊

13、她是卡卡

　　一周很快过去，高中的生活太单调，哗哗哗似的一天一天，谁都没在意，也没人会想到初中居然成了他们最怀念的地方。
　　拥有时拼命跳离，离开了又满心期待。
　　“温温，还认识这里吗？”
　　温念回眸，随后又一笑：“初中，我记性没那么差。”
　　“嗯。”余歌点头，又说，“等期中考试考完，我带你回来看看。”
　　萧京墨牵着温念的手，身边站着余歌，走在大街上，她只看得到人来人往，却不知道每个人的眼中都没有她。
　　“京墨没上过初中，京墨才上小学，可是我已经好久没去过学校了，这算不算旷课啊？妈妈说旷课是要被打的，京墨好怕。”
　　温念苦笑，柔声道：“应该不算吧。”
　　余歌道：“怕啥？你余歌哥哥我之前上学天天旷课，你见我怕了吗？”
　　温念轻推了一下余歌，道：“你别带坏小孩子啊。”
　　余歌吐了吐舌头，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又向前走了一会儿，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温念下意识的就把余歌向他身边揽了揽，余歌也很自觉地靠近温念。
　　他知道温念怕有人从他们之间穿过，而这也就意味着——穿过萧京墨。
　　还没走到地方，萧京墨好像看到了什么，她直接在原地顿住，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前面的一个女人。
　　温念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心道不妙，他一下就拦在了即将冲上去的萧京墨身前。
　　而萧京墨的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哗地就落了下来，她向前跑着，失声喊妈妈，随后重重地撞到温念身上。
　　而她直接绕过温念想向前跑，“妈妈！妈妈！京墨在这里啊！”
　　“萧京墨！”余歌怒喊。
　　“不要。”温念反手拉住了萧京墨。
　　萧京墨被拉住，她想推开温念的手去找妈妈，这是那么多天她第一次见到妈妈，可她又想起温念的话，终究只是任凭温念抓着，而眼泪早已止不住。
　　“温哥哥……”萧京墨抽噎着喊了一声，随着身后的女人走远，她才渐渐道：“那是京墨的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京墨见妈妈。”
　　温念摇头，只轻声说了一句：“执夜，带她回去，别让她出来。”
　　小白花从书包里探出头，化作了人形，拉住萧京墨的手就把她向鬼门里踹。
　　二人离开，温念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的工作吗？”余歌蹙眉道，“——带这群孩子？”
　　温念摇头回道：“并不都是孩子的，也有的很成熟。”
　　“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念抬头，想了想，苦笑道：“很久了吧——按店里那群老人家说的，就是我还像他们巴掌那么大的时候就到店里了。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瞬间就崩溃，导致时间裂开很多缝隙，结果，那群店里的东西就跑出去了。”
　　余歌抬眸，俊俏的侧脸在光下透出一种英气，轻笑道：“嗯？还巴掌大的时候？”
　　温念笑回：“很早的时候了，有的还说我还在穿尿不湿的时候就已经统一半个鬼界了。”
　　余歌噗嗤一声就笑了。
　　“你知道你小时候有多爱哭吗？丁点大事就跑来和我哭，一哭哭半天的那种，没糖哄不好的。”
　　温念略显吃惊，疑惑地歪着脑袋：“有吗？”
　　“嗯，有的。”余歌点头，看着温念略红的脸颊，他笑的更肆意了，又道：“当时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女孩子，那么爱哭，一哭起来瀑布式的挡也挡不住，然后就想，我以后一定要把她娶回家，给她买一箱子吃不完的糖。”
　　温念哑然失笑，道：“知道我是个男孩子，很失望吧。”
　　余歌的笑声戛然而止，缓缓看向他，无所谓似的轻点了一下温念的脑袋，道：“不失望啊。”
　　温念蹙眉看着他。
　　余歌又重复了一遍：“不失望。因为，”——因为我现在还是想把你娶回家，然后买一箱子吃不完的糖。
　　温念看余歌欲言又止的样子，追问道：“因为什么？”
　　余歌宠溺地回答：“因为男孩子就更可爱了啊。”
　　温念被他弄得云里雾里，只能老脸一红，这事就当作罢，两人又饶了一圈，这才回去。
　　至于萧京墨，被小白花拉回店里，哭了个昏天黑地，把店里的东西都吵起来了，有些喜欢热闹的，就出来起哄，喜欢安静的，就抄起板凳要送萧京墨归西。
　　最后，小白花把他们都揍了一顿。
　　一个个头上顶着一堆包，骂骂咧咧地跑回货架。
　　“我就起个哄，揍我干嘛。”
　　“不就一个小孩吗？不杀就不杀呗，揍那么狠干嘛。”
　　“会打架了不起啊。”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而萧京墨早就被他们打架的场景给逗笑了，她亲眼见到了小白花是如何以一敌百，包括生气时花瓣会变成粉红色，粉嫩粉嫩的。
　　她一边看着她们打架，一边笑着鼓掌，全然不记得刚才是如何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就在小白花教训人的时候，萧京墨颤抖着身子站起来，离开了温念的店，拐过街角。
　　她还是想见一下妈妈，哪怕在远处看一下，不说话也行，不靠近也行。她不想给温哥哥添麻烦，也不想给妈妈添麻烦。
　　但是她真的好想妈妈。
　　就一眼，一眼就好了。
　　不知道拐过了多少个街角，萧京墨感觉路上的人越来越少，远远的，她看到了一个人。
　　“京墨！”那个人朝她挥手。
　　萧京墨却下意识地想转头走。
　　她是卡卡。
　　“等一下！”没等萧京墨眨一下眼，卡卡就闪现在她面前，神情恍惚的她不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萧京墨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涌出来了：“你挡我路干嘛？你不是好孩子，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卡卡嘴角勾起一抹笑，缓缓说道：“你不想看见我？那你想看见谁？温念吗？”
　　“温，温哥哥是好人。”
　　“好人？”卡卡一笑，随后反问：“那他为什么不让你见你妈妈？”
　　萧京墨被这一问问住了，脚底一滑，似乎被卡卡的气势压倒了。
　　对啊……为什么。
　　萧京墨不是没这么问过自己。
　　现在又被卡卡反问，霎时弄得她六神无主，甚至想为温念想一句辩解的话也想不出来。
　　见状，卡卡乘胜追击道：“我有个办法能让你见到你妈妈，不过……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一听这话，萧京墨立马回了神，眼神呆呆地望着卡卡：“什……什么？”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中已经被塞入一包不知名的粉末。
　　卡卡邪魅一笑，靠近京墨的耳朵，声音里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把这个，放到你温哥哥的水杯里，让他喝下去，他不仅没有事，你也一定能见到你妈妈。”
　　话音落，人影灭。
　　萧京墨眼神呆滞地盯着眼前的空气，那里仿佛还有一个人的余温，她已经完全被卡卡说的话冲昏头脑，连出门的目的都忘了。
　　就这样，她缓缓回头，一步一步，原路返回。
　　随着人影越来越多，她的魂也不知道飞向哪里了，只是心里一直在想：“温哥哥不会有事…………我也能见到妈妈……”
　　不受控的，她已经牢牢抓紧了手中的粉末。
　　直到，走到一个泛着昏黄灯光的店铺门口。
　　那灯光仿佛就在说——亡者，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