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法则》一知眠羊

11、有井京墨

　　西校区，夜晚，一阵阵哭声。
　　温念站到井边，找到了哭声的源头，他从上向井里看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井里的小孩子一直在哭，突然感觉月光被什么挡住了，抬起头，抽噎着：“呜......哥哥救救我。”
　　温念蹙眉，柔声询问：“萧京墨？”
　　萧京墨立刻破涕为笑，欢呼道：“哥哥认识我吗！是妈妈让哥哥来找我的吗？我好想妈妈，求哥哥救我出去。”
　　温念静静地站在井边，不为所动。
　　温念犹豫了一下，问：“你是怎么掉进井里的？”终究还是没用“死”字。
　　“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我们都叫她卡卡，卡卡对我说井里有闪闪发光的宝藏，我就来到井边，卡卡对我说，让我下去找宝藏。”
　　“然后你就跳下去了？”温念问。
　　“怎么会呢。京墨又不傻。是卡卡把我推下去的......不过，她应该只是想让我下去找宝藏。”京墨顿了下，想了想，又说：“反正我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只要她来跟我道歉，我就原谅她，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可是她现在也没来跟我道歉......”
　　接着又开心地问：“哥哥是来救京墨的吗？”
　　温念手指无意识地屈伸了两下，就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风呼啸而过，也在温念的心里咆哮着。
　　死在井里，无异于不能投胎，也就不能再世，就是生生世世都要呆在井里。一般井里的怨灵，都是在井里呆了生生世世的灵魂滋生出来的。
　　不过看京墨四周，她似乎没有任何怨气。
　　温念眼眸深邃起来，被人推下井里，也就只有那么纯良的孩子才能没有丝毫怨气吧。
　　温念眼眸低垂，看着井岸，转移话题道：“那井底有宝藏吗？”
　　萧京墨愣了下，随即看向四周，摇头回应：“没有，可能是卡卡看错了吧。下面只有淤泥，臭臭的。井壁上还有绿色的，厚厚的青苔。又滑又粘，我爬不上去。”
　　烂泥和青苔么......那就更麻烦了啊。
　　温念不自觉的手握成了拳，低声对她说：“小京墨，如果我说，我不能救你。你妈妈的人还没有找到你，我只是个单纯的过路人，而我知道了你在哪，也不能去告诉他们。这样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坏人？”
　　萧京墨安静地听完温念说话，刚才躁动的心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愣了半天，然后回答：“不会的不会的。哥哥本来也没什么义务救我啊，我也没什么权利要求哥哥救我，法律也没有规定，不见义勇为的就是坏人。既然哥哥不能救我，那就陪我聊会天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快无聊死了，也没人来和我说话。每次，我听到井上有脚步声，我就放声求救，可是他们就跟没听到我一样，我就只能听着脚步声渐渐远离，然后消失。”
　　啊，你的求救声怎么能被听见呢......且不说找你的都是男人，阳气重，就算是一般孤魂野鬼的声音也只能在半夜阴气最重的时间为人所闻。

　　可温念的思绪却不在此，他回忆着那天和江百度聊的天。
　　江百度打趣地道：“温温啊，你看你，实力那么强大，统一了整个鬼界不成问题吧。”
　　自是打趣问，温念也就照着打趣回了：“半个应该不是问题。”
　　“哇，那你怎么不去干一番大事业，你看那群鳖飞狗爬的孤魂野鬼，我看着就头疼。我要是你，直接把他们老巢给端了。”
　　闻言，温念吃笑出声。鳖飞狗爬？有这个词吗？
　　笑后，又一本正经地回：“我倒是没这个打算。我就是想把货架上的一群东西管好。有好几个，在外面玩，我还没找回来呢。况且，别的鬼会说闲话的。”
　　江百度又道：“哈，若是我，我才不管什么，才不会管什么流言蜚语，移山海，平四方，谁敢拦我一起死，鱼不死网破的那种。”
　　“老师学心理也是因为喜欢吗？”温念问。
　　江百度抬了抬头，颇自豪地回道：“对啊，我喜欢。可我家里人一心想让我学金融，高考时，只要我分数线一过，他们肯定让我报金融顶尖的大学。可我不喜欢数学高数什么的，更懒得学金融。所以我估分，擦边球过了我想上的大学分数线。”
　　江百度率性而活，倒是惬意不少。可他不是江百度，活不了那么坦率。他有很多事要做，每天每天，都很累的。
　　江百度俏皮地挑眉问：“温温数学很好对不对？”
　　温念愣了一两秒：“嗯.......呃......好么？”
　　“你们家老冯天天在办公室夸你，你中考是全市最高分，138分。”
　　啊......老冯。数学老师。一听到数学老师，就想到他那张极恶毒的嘴，怼天怼地无所不能。夸他吗？还真不敢奢求。
　　温念只挠挠头，含蓄地说：“那......替我谢谢他。”

　　思绪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小京墨嘟啦嘟啦了一大堆，一看就是被闷地太久了，憋坏了。
　　“京墨，如果我说，我可以救你，但前提就是你不能去见你的妈妈。”顿了下，温念终究还是没把话说的太满，没加上“永远”这两个字。“你愿意吗？”
　　京墨一听见可以救她他立刻就躁动了起来，可又听见不能见到妈妈，她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那......多久才可以见呢。”萧京墨小声问。
　　温念也没说具体的时间，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很久很久很久。”
　　“我......”京墨想了好久，好像在权衡利弊，随后又问道：“那我还能见到妈妈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温念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时候，他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其他，让他说什么“一定”之类的字眼，太假了，他也不擅长骗人，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
　　京墨又是一阵沉默，随后下定了决心一样：“那好吧，京墨答应哥哥。”
　　交易达成，不论生死，生生世世。
　　温念俯身，把手伸到井里。
　　井确实是深不见底，温念的手也只在井口那片停留着，他道：“闭上眼，否则就不救你了。”萧京墨听了，乖乖闭上眼。
　　而对萧京墨而言，温念的手，却正正好好地抓住了她的小手，她犹豫了一两秒，终于还是抓紧。温念稍一使力，京墨就被拉了上来。
　　井底，活活地躺了一个小孩子的尸体。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某个人心血来潮，打算挖空这个井底的淤泥，挖出井底尸体的那一刻，应该会大惊失色一番吧。
　　温念没有感情地这样想着，而后又看向怀里的萧京墨，京墨非常听话，确实全程闭着眼睛。可不能让她看到她自己的尸体啊......

　　又是回到店里。孕鬼聪明的很，早早地就把自己的根据地转移了，温念这次去，却是扑了个空。不过却救回了萧京墨。
　　算救吗？温念心事重重的想着。这样的“救”，无异于终身监禁吧。
　　可是如果让她在井里自己呆着生生世世，倒是还不如让她终身监禁吧。只有这样想，温念才能好受一点，他始终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是对。
　　又一次，大半夜的，他给余歌发去消息。
　　【温念】：余歌，后天有空陪我去买下东西吧。
　　另一边，一个少年陷入深度睡眠，听到手机铃声直接坐起。
　　他看着温念大半夜给他发的消息，久久不语。
　　在输入栏打上一行字：好啊，想买什么？
　　随后他又把这行字删掉了，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很随便？
　　“可以，什么时候？”随后他挠了挠头，又把这行字删掉，会不会很轻浮？
　　......
　　......
　　一个原本可以秒回的信息，被余歌拖到天明。黎明了，他想了一宿，才轻轻回了个：“好。”
　　又随便又轻浮！
　　他一气之下，把手机屏一角捏碎了。
　　店铺里，多了一个真正的小孩。很快，那群小东西就和她打成一片。......是真的“打”成一片了。
　　“温温哥哥！你看这个花，好神奇，会说话诶！”
　　小白花昂首挺胸：“那当然，我可是一国王子。”
　　“哇！发发王子会魔法吗？”
　　“那当然。”
　　萧京墨开心地拍手：“发发王子，可以教我吗？”
　　“只有我的臣民才可以学习魔法，所以本王子今天就收你为臣民了，你要好好伺候本王子，这样本王子就能教你魔法。”
　　萧京墨撇了撇嘴，回道：“我不要！我还要找妈妈呢，当了你的臣民还怎么找妈妈。”
　　“哈？你找妈妈？你不是......”小白花发出鄙夷的语气。
　　温念给小白花投去一个眼神，小白花瞬间就懂了，心下了然，然后接着那句话继续说：“你不是想学魔法吗？”
　　......
　　小白花带孩子真不是盖的，第二天，温念从学校回来时，发现小京墨正驼着小白花，给小白花当马骑。
　　“对！就这样！跑快点！”
　　小京墨累得气喘吁吁问：“这样就能学魔法了吗？王子殿下？”
　　小白花理不直气也壮地回答：“对！”
　　温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