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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因果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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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江百度的开导,猫饵夫妇大致冷静了下来。
温念来到西校区,井旁,发现昨天的那颗头,只是一个篮球。
一个充满气的皮球,画上了五官,还盖上了一丛草。黑暗时,看起来就和一个人头一样。
温念在手里把玩着这个篮球,走回教室。
余歌看着温念拿着篮球进了教室,歪头道:“昨晚看错了?”
温念把篮球扔向地面,篮球击地弹起落到他的座位上,温念回到座位又把篮球拿起来,放在食指上转篮球。
温念目不转睛地盯着篮球,回道:“理论上来讲,不会看错的啊。”
“那这个篮球......”
温念一皱眉,没等余歌说完就把篮球放了下来,一脸凝重。
余歌不解地看向温念:“怎么了?”
温念缓缓转过头:“老师来了。”
果然,窗户那边,缓缓上升着一个人脸,是历史老师,年级副主任。“........”余歌暗地里骂了一句。昨天觉得这里哪都好。今天看哪哪糟心。
篮球和人头相差太大,就算再笨也不会看岔,画上了五官就能充人头吗?不能。
除非有人用篮球把人头换了,想到这,温念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历史老师脸色却显得更难看,他走向讲台:“好,我来宣布一件事啊,昨天晚上七班班主任六岁的女儿萧京墨,在学校里莫名失踪,目前警方已涉入调查,昨晚放学之后,如果有谁见到过,请提供线索。”
此话一出,同学议论纷纷。
“失踪了?不可能吧,小京墨那么乖,上次我去送作业的时候她还跟我打招呼。”
有人翻了个白眼:“什么可能不可能的,这人是已经失踪了。”
“不会是小孩子乱跑,跑丢了吧。”
“昨晚放学的时候我还看见她和七班班主任在办公室呢。”
“我今天早上看见七班班主任眼睛都哭肿了。”
......随着众说纷纭,历史老师走出教室,温念霎时就感觉到身边有炽热的目光在盯着他看。
“你看着我干什么?”温念笑问余歌,“难道我会吃小孩吗?”
余歌噗嗤一声被逗笑了,“怎么会。我是想问,昨天我们在井旁边见到的那个头......”
温念拿起篮球,又在他眼前晃了晃,偷换了概念道:“我们看到的头,是它。”
余歌一噘嘴,用手托腮道:“我很相信我的眼睛的。”
“余歌......”温念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轻声问。
“嗯?”余歌抬眼看了一眼温念,却发现温念头上满满的都是黑线,他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手看。
“你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不小心划的。”余歌下意识地把手放下来。
温念却捧着他的脸,强行让他转过头,认真地盯着余歌的眼睛,说道:“我四岁见到你时,你就一直有这个毛病,心虚时,眼睛喜欢四周乱瞟。现在,还是这样。”
余歌哑然失笑,任凭温念怎么玩弄他的头,“那当然,我就你这一个朋友。你不跟我说,我自然也不知道,不知道,自然也不会改。”“还有啊,”
现在换余歌摸温念的头了,温念感受到余歌的动作,把手放了下来,听余歌继续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两岁的时候。——我记事比较早。”
“啊?不是四岁啊......怪不得我早已习惯了有余歌的日子。原来从我记事起,你就在我身边了,”然后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抱住头,“原来我记事那么晚啊,我居然还跟个傻子一样的。余歌怎么记事那么早?”
余歌想了想后回答:“我记事的一个标志,是你的出现。”
终究,话题越转越远,
江百度最近很绝望啊,为什么找她做心理辅导的人那么多。她是不用休息的吗?是的没错,她刚到学校就被拉去给七班班主任做心理辅导。
她很想表示,她现在自己脑子都很乱。可没办法,谁叫全校就她一个专业学心理的呢。这时候才明白了什么叫责任有多大,能力就得有多大......
手动黑脸。
幸运的是,她一直念叨的宋缇终于要从东北回来了。
不幸的是,宋缇回来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一个在网上认识的网友。
人生不易,且行且叹气。
她找到温念,问道:“温温,你那么厉害,能帮忙找到小京墨吗?”
温念摇头,直截了当地回答:“不能。”而后又解释道:“且不论她是不是活着。”解释到一半,停了下,见四周无人,又继续道:“活着,我便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找,犹如大海捞针。”
“不能用你的能力吗?”江百度问。
又摇头:“不能,会触犯因果。阴间的因果,就像法律一样,不能触碰底线。”
“是倘若......”
江百度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温念自然也懂江百度想说什么。
“如果真像那样,除非她将自己的灵魂交易给死神,我才能救。但交易了灵魂,也就意味着她会成为我店里的一件商品......成为商品,”温念有意识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江百度。
因为江百度是知道成为商品的后果的,所以温念也就没有多说。
“哎,”江百度叹了口气,说道:“听天由命吧。对了......猫饵暂时冷静了下来,她想见你。”
温念敲了门,得到允许后走进病房。
谁知道温念刚一进门,猫饵就激动地滚下床,立刻就哭了出来。
“小心!”温念喊道。幸亏猫饵丈夫在旁边,不然猫饵就摔下床了。可猫饵掉下床,他丈夫也没再扶她上病床。
而是和猫饵一同跪到地上。
“等一下......叔叔阿姨,你们......别。”温念两头都扶着,夫妻两人都较着劲,谁也扶不起来。
“我求求你,救救我孩子吧。”猫饵哭地撕心裂肺。她丈夫也跟着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温念一心只想把他们夫妻扶起来:“叔叔阿姨,你们先起来,起来慢慢说。”
听到这,猫饵含着眼泪在两人的搀扶下回到病床。她丈夫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温念则坐在他们对面的病床上。
猫饵带着哭腔哀求:“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我知道你们做为父母的心情。”温念低着头回答,“可是你们的孩子已经不是你们的孩子了,他被做成了饵,是孕鬼延年益寿的工具而已。我能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的孩子现在外表像一个五岁的男孩,名叫林饵。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你们了,思想就和二十岁青年一样。心中只有邪恶。”
“我不管他看起来大还是小,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不管他思想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孩子。”
温念抬起头,眼里仿佛有光在闪,“就算他做了错事,也是吗?”
猫饵的回答肯定:“是。”
温念声音好像在发抖:“如果他害死了你们呢?也还是吗?”他感觉到自己声音的不对劲,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猫饵却没有丝毫犹豫:“是。”
温念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明知道自己不能帮他们,但他心里已经升起一种要帮他们的念头。
温念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一抹笑:“我不确定能不能帮到你们,但我会尽力而为。”
果不其然,他一回到店里,一堆东西就上赶着批他。
义愤填膺:“主人,你为什么答应他们,你明明知道不能触犯因果,你这是明知故犯!”
破口大骂:“狗温念!你知道你干了啥吗!”
感叹:“哎,主人长大了,开始有情绪了。”
温念委屈地鼓着脸:“你们先别着急骂我......”
哎,长大的是他吗?明明是那群小东西长大了,都知道来批他了,手动黑脸......
“我们带了多少届的死神了,就你最没有出息。虽然知道你闲,但也没想到你能闲出病来。”
啊......知道你闲,但没想到你能闲出病来。这话说的确实没什么毛病。
“他只拿起一块湿布,轻轻擦拭干净第一层货架上的灰尘,眼眸低垂,轻声回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得习惯。明明受因果的是我,我都习惯了。再来一层,我也不怕的。”
所谓因果。不过是常说的,因果轮回,必有报应罢了。怎么说。因果很玄乎的,不知道怎么言传,只能意会罢了。简单通俗来说,就是不能干涉正常的秩序。
“你别把你的命不当回事啊。还再来一层?你看看你身上都几层了。余歌那次,你用鬼门救了他,原本是他被困在那里一夜。第二天被人救出来,大病一场,发烧三天三夜才算结束。”随后补充道:“你不该跟去。”
温念听了,用眼神无声回道:“那我救得还挺值的。”他没说出来,只是轻轻擦着货架。
“行了,咱也别劝他了,你永远都不知道性格好的死神有多倔。”
温念只回眸一笑,虚无的鬼门关在空气中破开一小条缝隙。
他离开了店铺后,一夜,连最活跃的第一排货架也久久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