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宦游人》宁衡水

9、麻烦不断 沈宦游皱了

　　沈宦游皱了皱眉。
　　云姨沉默地开门出去，再没说一句话。
　　沈宦游看了看云敕，还在哭。
　　他抬手摸了摸云敕后背，潮乎乎的跟潮了似的。
　　天，这家伙哭出一身汗。沈宦游无奈。
　　他起身去拿了件外套和新半袖，让云敕换上。
　　“换个新衣服再哭，这样下去会感冒的。”他说。
　　“嗯。”云敕吸了吸鼻子终于不哭了。
　　可能他是个天生的乌鸦嘴，虽然云敕很及时的换掉了湿衣服也非常迅速地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但还是晚了一步。
　　半夜，云敕毫无征兆地发烧了。
　　按正常感冒生病的流程来讲，云敕应该先嗓子疼其次流鼻涕然后发烧最后咳嗽，但可能是因为他吃药吃的抵抗力差或者别的什么，反正沈宦游半夜翻身时不小心碰到云敕的胳膊，摸到的就是一段热乎乎的烤蹄子。
　　“哎！”沈宦游吓了一跳，他一下子清醒了，赶紧摸了摸云敕的额头，也是滚烫，“醒醒！醒醒！小敕你发烧了。”
　　云敕可能烧糊涂了，听到沈宦游叫他也没醒过来。
　　沈宦游飞速跑下床，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疗养院有个小药房，里面都有常备的药，沈宦游感觉自己花了不到一分钟就冲到了药房门口，那风风火火的急样儿把值夜班的小护士都吓了一跳。
　　“哎！怎么回事儿？”小护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这么急说是来寻仇的我都信。”
　　“有病人发烧了，”沈宦游没心情接她的玩笑话，“摸的滚烫滚烫，有可能是给吹风吹伤着了，你赶紧给我点降温的药，再拆一个新的体温计。”
　　小护士也是个利索的人，开了灯就在架子上飞快地找药：“病人有过敏的吗？”
　　“头孢和青霉素都过敏。”
　　“哦，那不能吃含头孢的……”小护士蹦起来从架子高处拿下来两盒药，“吃这个。”
　　沈宦游接过来道了谢，又急匆匆地走了。

　　房间里云敕迷迷糊糊醒了，他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昏昏沉沉的，跟他没吃安定时的焦虑状态很像，但又不一样。
　　操，生病了。
　　云敕平躺在床上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是哭也哭不出来。
　　什么叫人生。
　　就是一件破事接着一件破事儿地来。
　　这就是他妈的人生。
　　生活对他重拳出击，打得他连动都不想动。
　　云敕觉得一股子悲伤从深处激发，他突然开始低吼。
　　走到门外的沈宦游吓了一跳，他赶紧走进屋。
　　“小敕！”沈宦游把药甩到椅子上，跑过来抱住他，“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儿我在这儿呢，别怕。”
　　别怕。
　　最后这两个字仿佛把云敕定住了，他停止了吼叫，只是抱着沈宦游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沈宦游有一次产生了疑问。
　　这两天云敕频繁接触刺激源，估计吃的药也抵抗不住他这样无防备地受刺激。
　　他很想问云敕，为什么不想学习，为什么和云姨关系这样奇怪。
　　还有，七年前发生了什么？
　　但眼下首要的事情是给云敕降温。
　　沈宦游给他量了□□温，39.5度。
　　唉，发烧了诶，小祖宗。
　　“来，吃药。”沈宦游打开台灯，又拆开药看说明书，“这个先吃上两粒儿。”
　　云敕张着嘴等着他喂。
　　沈宦游无奈地看着他，却发现云敕眼睛里满是漠然。
　　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沈宦游愣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给他喂药。
　　云敕张着嘴等了半天，极不耐烦地说：“药。”
　　沈宦游这才回过神来给他喂药。
　　云敕没用水顺，直接咬碎咽下去就翻过身接着躺着了。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他感觉和云姨吵完架后，云敕的情绪甚至比治疗前还糟糕。
　　这该怎么办？现在的药还有效吗？
　　一系列的问题充斥着沈宦游的脑海中，他始终理不出个头绪。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云敕呼吸回归平稳，沈宦游才探手又摸了下他的额头。
　　嗯，温度好像降下来了。
　　这药只能是应急用，明天早上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现在云敕免疫力太低了，以后精神状态好了，身体却搞垮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就这样想着，沈宦游关了台灯，摸索着上了床，从云敕那边扯了点被子过来盖上，也准备睡觉。
　　事情太多了，他也得休息一下了。

　　没睡两分钟，沈宦游又被吵醒了。
　　云敕呼吸沉重，像是喘不过来气似的大口呼吸，不断咳嗽。
　　“……小敕？”沈宦游刚睡着就被吵醒。
　　云敕没有回答他，只是在一个劲儿喘气。
　　接着云敕猛地坐起来，脱掉上衣，使劲抓着自己后背，不多时就抓出了一道道血印，在月光不甚明亮地照射下更加触目惊心。
　　“你干什么？！”沈宦游厉声阻止。
　　云敕不断地咳嗽，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呼出来，便化为咳嗽，导致愈发的喘不上气。
　　妈的。
　　沈宦游这辈子的粗口都在今天骂完了。
　　云敕过敏了。
　　“我……呼吸……不上……来……热……”云敕声音哑的不像话。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等下。”
　　沈宦游到餐桌前接了杯水，赶紧让云敕顺顺气儿。
　　云敕喝了半口就呛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什么也感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