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宦游人》宁衡水

11、毫不后悔 12 云

　　12
　　云姨回家了。
　　在经历了剥茧抽丝的痛苦回忆，她已经不能再支撑长时间的陪床了。
　　沈宦游给云敕办理手续，将他送回疗养院继续休息。
　　在熟悉的病房里，一切陈设和和他们匆忙离开前一样，丝毫未变。
　　沈宦游走到窗前向下看，疗养院的后院是一片耕地，像是学校里的欢乐农场，种着瓜果蔬菜，低矮且整齐，阳光毫无阻碍地斜射下来，每一株植物都在太阳的沐浴之中。
　　和离开前一样，丝毫未变。
　　沈宦游走回云敕床边，低下头看他。
　　他这段时间一直卧床输液，整个人都有点浮肿起来。
　　倒显得没那么消瘦了。
　　沈宦游盯着他看，眼中意味不明。
　　你醒来后，是否还会看到高大阴暗的树木？

　　云敕沉睡了很久，他一直处在混沌之中。当他睁眼醒来的时候，脑中还是一团浆糊，难以清明。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他眼前脸贴脸的沈宦游。
　　近距离美颜攻击，让他脑子又懵了懵。
　　“怎么……”云敕嗓子里像卡了鸡毛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是他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他看到沈宦游慢慢低下头，然后就感觉有湿热的软软的东西贴到了自己嘴唇上。
　　沈宦游在亲他。
　　云敕彻底死机，他忘记自己为什么在医院，为什么昏迷不醒，忘记过去和将来，只记得一件事情。
　　沈宦游在亲他。

　　云敕抬起没有扎针的那只胳膊，环住沈宦游的腰，将他向下压了压，加深这个吻。
　　他们唇齿纠缠，难舍难分，耗尽周遭一切氧气。
　　云敕暂且不想知道是什么促使沈宦游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有限的人生经历告诉他，凡事不要追根究底，珍惜当下最重要。
　　他们又亲了一会儿，直到喘不来气儿才分开些许。
　　云敕急促呼吸，他看着面前雾眼迷离的沈宦游，觉得自己像是没有清醒过来，而是在做美梦。
　　但他已经多少年没做过美梦了。
　　他尝试掩埋心中的悸动，一试再试，但还是控制不住。
　　“为什么？”云敕哑着声音问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宦游小心翼翼地绕开输液的线，趴在他身上：“那你呢？是我一直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两个人跟打哑谜似的，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清楚。

　　“我喜欢你，从咱们最初见面开始，”云敕把话挑明，“一直喜欢你。”
　　一字一句拨动着沈宦游，他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呼出，仿佛这样能让他跳动过快的心脏减慢下来。
　　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沈宦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后会有什么，但他还是遵循本能，遵循内心，毫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