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茶恋樨

6、第六章 “呀，老头

　　“呀，老头子也太狠了吧，还有你们，就不能轻点打吗。”打完跪完，苏氏的小弟子们扶着连柰向房间走去，连柰捂着腰哼哼唧唧地抱怨着。
　　“师兄，我们哪敢啊，宗主就在上头看着，一个不满意，估计也要赏我们几板子喽。”一个小弟子说。
　　“是啊，师兄你还是收敛一点吧，平时大公子护着你，宗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这么多仙门世家，宗主也不能偏袒你啊，让人知道了不好。”另一个小弟子说。
　　“呦，刚才不还挺狂妄、嚣张、放肆地吗？怎么？嚣张不起来啦？”冷华从一边笑着走过来，还不忘嘲讽连柰。
　　“啧，你嘴也够毒啊，风水轮流转，下次说不定受罚的就是你呢。再说，这是我小师弟们，对我当然会手下留情啦。”连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吗？我看，刚才某人还疼得呲牙咧嘴呢。”说着调皮地在连柰腰间拍了一下，幸灾乐祸地走了。
　　冷华，你给我等着，看我好了怎么收拾你！连柰冲着冷华的背影咬牙切齿，心里早已把他骂了个痛快。
　　“连柰。”一个好听的声音把连柰拉回了现实，回过头，是苏涵走了过来。“连柰，舅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这次罚你确实重了一些，来，我这儿有些治外伤的好药，恢复得会快些。”
　　接过苏涵手里一个小巧的白瓷瓶，连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谢谢啦。”
　　“你呀，还是让人省点心吧，别再丢人了。”苏沁略带鄙夷地看着连柰。
　　“好好好，知道啦。”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坐到椅子上，火辣辣的疼感从后面袭来，连柰条件反射地弹开，结果是撕扯带来的更剧烈的疼痛，连柰干脆趴到了床上。拿出苏涵给的一小瓶药，想涂上去，但伤在后面，根本看不到。连柰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连柰却没有注意，嘴里还念念有词：“死老头，老迂腐，罚这么狠，还以为只不过罚罚跪就行了。还有那几个小子，居然真下狠劲儿打，我这十天半月的是舒服不了喽……”突然，后腰处的传来轻微的触感，连柰下意识的挺起身，又疼了个呲牙咧嘴。
　　“很疼吧。”清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后面上药不方便吧，我帮你。”
　　“诶，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连柰赶紧摆手，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按住了，无奈地放弃挣扎，只好安分地说：“没事儿，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了。再说，也不能怪你啊，都是我贪玩儿，还害你跟我一起受罚。”
　　“这个药是我们家族秘传的，很有效，七日之后应该就不碍事了。”楚霜拿出一个紫色的小瓶子。
　　“苏涵给了我些药，就不用你……”连柰刚想拒绝，楚霜蹲下来，盯着他说：“废话真多。”就这样一句简短的话，透出不容抵抗的意味，连柰便也乖乖地趴着。
　　“衣服，解开。”又是一个短句。
　　“啊？哦。”连柰愣了一下，然后又乖乖照做了。话说，我到底为什么那么听话啊……可能是，因为受伤不想动吧……嗯，一定是……
　　楚霜轻轻把药粉洒在伤痕上，药粉倾洒带来的痒和微微的疼痛让连柰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但这轻微的细节被楚霜看了去，便放轻了动作。
　　这时门被撞开，对，是撞，冷华好巧不巧地晃进来，“连柰连柰，我来给你送点金疮药。”于是，一幅奇美的画面展现在眼前。连柰趴在床上，衣带解开，楚霜站在床前猫着腰背对着自己，而这个角度刚好挡住楚霜拿着药瓶上药的手。
　　听到声音，连柰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摇摇手，刚冒出一个音：“冷……”冷华就砰的一声关上门还嘟嘟囔囔着：“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留连柰一个人凌乱。
　　“他说什么呢，不是说送药吗。莫名其妙。”连柰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等，我干嘛要走，我做错了什么吗？好像是他俩青天白日光天化日暗无天日（划掉）做些奇奇怪怪的事……冷华愣了一下，又转身回了房间。“我说你们……”话还没说完。楚霜轻微转动了一下身子，这次，他看到了楚霜手里拿的小药瓶，嘴角抽了两下。我这个脑子，在想些什么啊。这次变成了冷华凌乱。
　　楚霜还是一脸冷漠，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冷华看着连柰一脸疑惑，说：“哦，我来送点药。刚才拍那一下没事儿吧？”说完还狡黠地笑了笑。
　　“哦，没事儿没事儿。”楚霜上完药，连柰起身把衣服穿好摆了摆手，“我说你刚才跑什么啊。”
　　“额，没什么没什么。这个药。”冷华拿出一个小药瓶。
　　“没必要，有我的药就够了。”楚霜瞥了他的药一眼说。
　　“又不是给你的，别看不起人，你的药就很好吗？”冷华有些恼了。
　　“比你的好。”楚霜才不管他的情绪。
　　“你！”眼看两人都快打起来了，连柰赶紧上前拦住冷华：“诶诶诶，别激动别激动，他就是这样，别跟他一般见识啊，药我就收下了，谢谢啦啊，改天请你喝酒行不。先走先走啊，不送不送。”说着把冷华往门外推去。
　　“喂，连柰，你还向着他说话你，你们很熟吗你们，我们才更熟好不好，喂喂……”就这样，冷华被“无情”地推了出去。“明明才刚认识而已，再说，那个楚霜可是……”冷华不甘心地小声嘟囔着，摇摇头离开了。
　　楚霜只是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冷了下来。他把瓶子放在连柰桌上，说：“以后记得上药。”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楚霜……”连柰下意识地去抓他的胳膊，“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冷华他就是那样，他没有恶意的。”
　　楚霜背对着连柰垂下了眼眸。“或许，少来往的好。”挣脱连柰握得并不紧的手，楚霜走了出去。
　　起风了，风吹起楚霜的头发。春日的风，明明是柔和的，却如小刀般一点点割着他的脸、他的心。似有闲言碎语随风飘进他的耳朵，弥漫的丝丝花香更像是毒药，蚀骨，蚀心。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流逝，一周转眼间流逝而去。一连几天，除了听课，连柰都没有再见过楚霜，每次下课他也总是快步离开，像是在有意躲闪。连柰叹了口气，摇着头暗想他傻。
　　这天正午，连柰刚上完药，准备去吃点东西，连莳提着东西来到了连柰房里。
　　“哥，我给你带了参芪红枣生鱼汤，用鲈鱼做的。”连莳把东西放在桌上，“哥，伤怎么样了？”
　　“没事啦。”连柰挥挥手，“楚霜给的药还真管用，前天就好了大半。”说完端起鱼汤闻了闻，一脸享受的表情。
　　“楚霜？苏涵哥不是给了你一些药吗？听说冷华也送了药，怎么……”连莳一脸纳闷儿。
　　“哦，是啊是啊，楚霜也给了我一些药。不说这个了，听说最近苏涵又在研究什么新茶，改天给我带些过来啊。“连柰赶紧岔开话题。
　　“哥，你好像并不太喜欢喝茶吧，除了木樨茶……“连莳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最近口味有些不一样，反正没什么事干，下次给我带一点啊。“打发走了连莳，连柰松了一口气。
　　几日后，大家都适应了苏氏的生活，这件事也被淡忘了。
　　一天午后，空气里少了几分清凉，多了些令人略感烦躁的温度，若是要找个避暑的地方，西山的一片小树林倒是个好去处。
　　此时树叶还不算太密，但也遮住了大半日光，斑驳的树影摇曳着，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也带着一丝倦怠。
　　“嗖—”一支箭划开空气，带着一点银光向远方飞去。一片青翠树叶在空中摇摇晃晃，还没来得及落到地面，就被突然袭来的箭射了个正着。
　　紫衣少年弯弓搭箭，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这时，一旁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个黄衣少年窜出来，向挽弓的少年挥着手喊道：“楚霜！”
　　紫衣少年迅速将箭对准了声音发出的地方，看清那人后只是分了个不屑的眼神，便放下箭转身离开。
　　“诶，别走啊！”黄衣少年赶紧跳出来追上去，“你怎么不换衣服？”
　　“不喜欢。”楚霜冷冷地回答。
　　“也是啊，其实我也比较喜欢我自己的衣服。不过也没办法，如果我不穿这身衣服的话，被那些老头子抓住了肯定又要骂我罚我了……”连柰小声嘟囔着，一回神，楚霜走得更远了些。
　　“你等等我啊，你去哪儿啊，要不我带你去打野鸡野兔之类的，或者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去啊。我比较熟嘛，万一你不小心迷路了怎么办……”
　　正说着，一支箭飞过来，被连柰一把握住。他晃晃手里的箭道：“呦，这是怕我接不住躲不过，把箭头去了，还减了力度啊。”说完看似随意般的将箭甩出去，没有箭头，却硬是插进了前方一棵粗壮的树干里，惹得树枝一阵乱颤。
　　那树就在楚霜视线之内，他盯了箭几秒，转身继续走去。
　　连柰见他一步步走远，一边跑一边喊着：“诶，你等等啊，交个朋友呗，你这样冷冷的，很难交到朋友的，多笑笑嘛。“
　　听着他的话，楚霜不禁握紧了拳头。
　　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