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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太华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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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华的冬天是很冷的,有时候雪一下就是几天,整个山头都是白茫茫的,站在雪地里,目光所及都是白色的。刺骨的风裹挟着雪粒吹到人的脸上、手上,露在外面的皮肤便如刀割般的疼。
饶是这样的冰天雪地,依旧有几个男孩子在打闹。
他们约莫五六岁,穿着各色的衣服,颈间的衣服上的皮毛随风散开,拢着一张张红红的小脸。他们似乎想表现得成熟一些,然而眉宇间的稚嫩却使得这些努力显得更加可爱。
几个奶孩子有的手握弯弓,有的腰佩长剑,让人有些弄不清楚他们是在玩耍,还是在做什么别的事情。
“哎,好无聊,真么半天了,连个像样的猎物第一没有。“一个男孩儿叹了口气。
他话音刚落,一团白色的影子一上山而过,跑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好几个男孩子都看到了这一抹身影。他们眼前一亮,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你们说会不会是雪人啊,听说太华山的深山里有雪人出没,就咱们几个是不是太危险了。“一个胆子有些小的男孩子说。
“怕什么,我们人多,而且又有宝贝,怕什么雪人?别说一个,就是再来一个我们也能解决的。“另一个男孩子有些鄙夷地说。
随着几人的慢慢深入,气氛也开始紧张。
“什么嘛,躲着不敢出来吗?“刚才说话的男孩儿不耐烦地说。
突然,一个雪球从他背后飞过来,打到了他身上。他转身喝道:“谁?“
没有人,四周还是一片白色。
就在他要回过头时,一棵树后探出一张脸来。那脸上的五官并不是很清楚,眼睛是两个略大的洞,鼻孔是两个略小的洞,嘴巴倒是很大,裂成一个缝隙,看嘴的弧度,像是在咧着嘴笑。
男孩儿被吓到了,他指着那张脸喊起来:“在那儿!“几人齐齐向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雪人也不躲,而是笑着走了出来。它的身子看起来圆圆的,真的就像一个堆起来的雪人,但四肢却并不臃肿,脸上的表情也是怪吓人的,根本不像平时憨态可掬的雪人。
这时,一支箭射中了雪人。雪人歪头看看箭,嗤嗤地笑了。它拔出箭随手丢了出去,然后大吼一声向男孩儿们跑去。
男孩儿们慌了神,有两个手忙脚乱地朝雪人射箭,但都缺乏力度,结果不是射偏了就是被雪人一把打开。其他男孩儿见状更慌了,什么宝贝什么招数全都忘到了脑后。
雪人突然停下,深吸一口气,地上的积雪被他吸进了肚子,接着又被快速突出。雪排山倒海而来,就像雪崩一般。
眼看大雪就要压倒几个孩子,雪人一边发出咯咯地笑声,一边高兴地手舞足蹈。几个男孩儿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时,一团蓝紫色的火焰挡住了雪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雪浪被灼烧得只剩一滩水。雪人见状,愤怒地大吼一声,向孩子们扑过去。
一个紫衣男孩儿出现在孩子们和雪人之间,手里握着几张符咒。他口中念念有词,甩出一张符咒,又是一团蓝紫色的火焰。
雪人的胳膊被烧着了,肚子上也燎了一大块儿。它痛苦地蹦跳着,朝那紫色的身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转身向深山跑去。
紫衣小男孩儿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收了符咒转身去看另几个孩子的情况。
这小男孩儿生的俊美,白皙的皮肤,有神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表情和高冷气场。
他一身紫衣,领间是银白的狐毛,背着一张紫衫木长弓,脚踏一双短靴,大量着几人。
他俯下身子,拉起一个跌倒的男孩儿,有朝几人说:“太华山的雪人用普通的火是无法击退的,他们的身体由雪形成,一旦失利可以化为雪逃走,除非用非常的火,你们还是小心一些,快走吧。“
“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那个被拉起的男孩儿问。
“我叫楚霜。“这一句话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几个男孩子搜惊住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凝固在了脸上。
“楚霜?姓楚?难道是……“一个男孩儿声音颤抖地说。
“还能有错?太华山,姓楚,紫色,还有那个羽翼的标志,一定是的。“另一个男孩儿说。
“那刚才那个火是……“
“妖火,一定是妖火……“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楚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垂下头,没人看见他的表情。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的气场渐冷,男孩莪们赶紧跑开了。楚霜依旧低着头,极力压抑着内心的躁动。几人终于走远了,他抬起头,嘴里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他张开手臂,箭囊中的箭瞬间射向四面八方。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父母在他年幼时就相继去世,直系和比较近的旁系中同龄的孩子本就少,即便是有,对他也是敬而远之。每天围在身边的大多是长辈,再就是下属,但下属也指数把自己当作主子,尽的只是臣属之忠,而不是朋友之谊。
偶尔也会尝试与外族的子弟交往,但只要一听说他是楚家的人,就四散而逃,甚至谩骂。
他一直隐忍着,隐忍着,即使再委屈,再不满,也会在所有人都走得远远的之后再爆发。他怕,怕自己真的伤到别人。为此,他宁愿伤了自己。
记得有一次,他救下了一对兄妹,自己却受了伤。不重不轻,左肩胛被贯穿,左臂失去知觉,然而换来的却是质疑和侮辱。
忍住从心里发出的怒火很难,于是,他被反噬了,伤得很重,还好在晕倒前发出了信号,被救了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朋友?哼,那种东西只会偷走你的理性,借你的感情伤害你而已。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柰不知何时应景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往他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楚霜回过神来转身又要走。
“诶,你别走啊,你……”声音戛然而止。楚霜有些纳闷儿,这家伙不会出什么事吧,以他的功力,不会的。
虽说这样想着,他还是回头看去。没有人。他四下张望,都没有看到那个聒噪的人影。
正当他思忖之时,一个人从上面突然落到他背后,一把抱住他,笑嘻嘻地说:“抓住你啦!这下跑不掉了吧。”
楚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恶狠狠地说:“放手!”
“不放不放。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可以带你去玩啊,我们还可以切磋切磋嘛,我很讨喜的,夜猎的时候也绝不会拖后腿的,我保证。”
“你先放手。”
“你先答应。”
楚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了,“好。”
听到这话,连柰才松开了手,笑着说:“不许反悔哦。刚才我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别见怪别见怪,以后不会了哈。”
“你伤好了?”楚霜道。
连柰没想到他会问自己伤势,忙说:“好了好了,有你的神药,加上我这体质,早就好啦。”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楚霜点点头说道。连柰也看出了他神色不对,便也没有多问,自己静静地想着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失落的,不过既然他已经松了口,也许以后会好的。自己已要再接再厉啊!连柰想。
楚霜回到房间,回想着刚才的画面。“朋友”两个字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刺痛着他的心。原本以为已经麻木了,刺客却又被触及。
伤口,愈合了,或许可以不留疤痕,在别人看来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有自己知道,那里曾有一处裂痕,那种痛是清晰的,难以忘怀的。
过了一个时辰,一阵敲门声传来,不紧不慢。
楚霜打开门,是连柰。他笑着,手里拿着一个箭囊。这箭囊一看就是用上好的皮做的,样式简单大方,但做工精细,一看就是极品。
“这是一只虎皮箭囊,是用早些年我打的虎的皮做的,很适合你呢。”连柰说。
“不必了。”
“怎么就不必了?拿着,就当是作为朋友送你的礼物,纪念我们从此就是朋友了。”连柰很执着。看到他真诚的眼神,楚霜心下一动。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朋友,第一次有人送他礼物。
楚霜收下了箭囊,想了一会儿,那给他一个剑疆,是一个蓝色的剑疆,上面串着一个小小的血泊珠。
“这是给我的回礼?那我就收下啦。”连柰喜出望外地接过剑疆佩在剑上,又拿着剑欣赏了一下,高兴得像个孩子。
“以后有什么事儿就来找我,我一定全力以赴。”他一直在笑,那笑容像一束光,射进了楚霜一直封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