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道森

2、第二章

　　第二章
　　“不是。”戚臣不耐烦的转头看着跟着他的人：“你真跟着去啊？”
　　徐其林嗯了声：“我答应李叔了。”
　　戚臣操了一句，多少有些烦了：“米其林是吗？我谢谢你，真的，但是不用了，我不需要，好吗？”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他把嘴里的烟熄灭扔到垃圾桶里，烦躁的想要杀人。
　　“你家住这片？”徐其林像是没听到一样的说了句，顿了顿随后又转头看着他：“我叫徐其林，双立人的徐。”
　　“好的，徐其林。”戚臣说：“是不是打扫完你就能走？”
　　他们这会儿已经到戚臣家小区的门口了，门卫大爷在保卫室里吹着凉风追剧，看都没看他们，只留下一个人可以通过的缝隙，徐其林走过去：“是的。”
　　随后又补充道：“你淡定。”
　　戚臣：“……”
　　这人真是脑子有病。
　　戚臣不说话了，徐其林拿着手机跟着他后边。
　　－小林子，你李叔又叫你干嘛去了
　　－有个帮他把王建伟打跑的狂躁症要收拾房子，让我去帮忙
　　－？狂躁症？
　　－啊，就是个脾气跟马叔家屁屁球一样丑的傻逼。
　　屁屁球是他姑家旁边开酸辣粉店的马文强家养的狗，是只暴脾气的混种拉布拉多，长的挺好看的，就是跟别的小拉脾气不一样，冲的厉害，本命叫致富，通用名屁屁球。
　　－他不会跟你打起来吧？
　　徐其林面无表情，几乎可以透过屏幕看到路萌萌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那你记得来收尸。
　　－呦，小林子打不过他？
　　－给他收尸。
　　路萌萌回了个666。
　　“到了，网瘾少年。”戚臣从兜里把钥匙摸出来。边开门边说：“你一会儿就帮我把厨房收拾好就行。”
　　徐其林嗯了声，跟他走进去。
　　小屁的房子挺大的，不想是一个人住的，看着至少得有八十平，整体装修都挺八十年代，不过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看，可能是颜色的碰撞实在是亮眼，徐其林盯着那个翠绿色的房门看了至少有一分钟才感觉自己洗净了双眼，灵魂都有些放空。
　　“东西都在这儿。”戚臣提了提厨房门口的一个大纸箱子，“你看着放一下就行，蔬菜放冰箱上层，肉放到冷藏，零食放到那个挂墙上的柜子里，别的你看着放，谢谢。”
　　徐其林推着箱子就往厨房走。
　　戚臣没管他，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他来这里其实就是一时冲动，估计下午晚上有时间的话还要去买几件衣服，或者叫戚然陈维一他们给自己的衣服寄过来，现在他除了当季常穿的一些衣服，也没有别的了。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走出去，客厅已经一片寂寥，戚臣走进厨房，碗筷什么的被摆的整整齐齐放在厨具架子上，零食柜里面的东西也都按照规律放好，戚臣摸到冰箱前边，上边还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体张狂的很，最后一个‘了’直接长长的滑下来，锋利的像是要把戚臣砍死。
　　‘你的那盘袋速冻饺子快过期了。’
　　落款徐其林。
　　戚臣眼皮一跳，打开冰箱柜门，速冻饺子被放在最前边，最显眼的位置，只要戚臣不瞎，绝对打开就能看到。他把速冻饺子拿出来看了看。
　　保质期十二个月，戚臣算了算，还有三天。
　　这饺子是他昨天去家具市场买冰箱的时候，在家具城楼下的超市一块儿买的。
　　戚臣操了一声，把锅拿了出来。
　　他晚上刚吃着最后一个饺子，他的新班主任的电话就来了。
　　“是戚臣是吧？”新班主任说：“我是江呜三中高二三班的班主任。”
　　“您好，我是戚臣。”他嘴里还嚼着快过期的饺子：“有事吗？”
　　“啊，是这样的。”新班主任语气很平，几乎没有什么起伏，戚臣咽下最后一口饺子才听出来这是个女人的声音：“我们这边跟你原来的学校不太一样。虽然我们也是六选三，但是我们这边的分班制度和你们有很大差别。”
　　江呜三中算是个艺术类高中，每年送走的艺考生几乎是文化生的一倍，也是因为这个制度，他们才有资本和江呜一中比升学率。
　　戚臣当时选学校的时候没有太上心，反正也不是想要来学习的，随便挑了个离家近的就完了。
　　“我们高二一共十八个班，除却十个艺术班，还有八个纯文化班。”
　　“分班？”戚臣有些懵逼：“不是走班？”
　　“校方认为走班不利于学生集体荣誉感的培养而且我们学校没有那么多教室可以去走班。”
　　戚臣“……”
　　“在这八个纯文化班级里边有一个纯文，一个纯理，剩下的六个班的选课，全都和你不一样。”
　　戚臣持续沉默，或者是说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选的是政生化，虽然他也不是来学习的，但是如果没有班收他，那就······很尴尬了。
　　“八个班里跟你的选课最相近的除了纯理，也就是我带的三班是政生地，还有六班的化生地了，你想去那个班，或者单独走班？”对面的女声真的一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的像是个机器人，戚臣恍惚见以为自己接到了移动的欠费提醒。
　　首先排除走班，太尴尬了，就算是睡觉他也想要找个安稳点的窝儿，其次……政治这种科目到了高三基本都是玄学，不听课肯定不行。
　　“随便我选吗？”戚臣说：“那就三班吧，谢谢老师。”
　　对面很平静的说：“好的，三天后请准时来学校报道，再见。”
　　“来了啊林哥！”
　　徐其林趴在桌子上补觉，孙鑫迈着采蘑菇的小女孩的步伐蹦过来，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击。
　　“你她妈傻逼？”徐其林呼啦了一把刘海，转头看着孙鑫：“开学综合征？你智商被静姐打没了？”
　　“嗨，静姐压根没理我。”孙鑫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把书包揉把揉把塞桌洞里：“咱学校好像来了个转学生。”
　　“转学生？”李平往后一靠，一边继续抄着作业，一边问：“高三转咱们学校来？放弃自我还是脑子有泡？”
　　“平平你业务真熟练。”孙鑫点评一句，又说：“都不是！”
　　“所以呢？”徐其林不耐烦的说：“你还说不说？”
　　“我倒是想说啊。”孙鑫无辜委屈：“这个真不知道。他们也没谈这个，反正转学生正在静姐办公室呆着呢，静姐连我作业都没空看！”
　　李平呵呵一笑，撂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三斤，你是真不怕死。”
　　孙鑫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书包已经被徐其林无情的从桌洞里拽出来，往前一扔，准确的落到李平旁边的桌子上。
　　“滚。”徐其林睡觉之前还不忘补一句。
　　“操。”孙鑫惊呆了：“不是吧这么无情？”
　　，徐其林冷着脸抬起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孙鑫立马屁滚尿流往前坐下去。
　　“这样，戚臣。”何丽蕾说“你先给你原来班主任打个电话，是不是一直没有联系？”
　　戚臣嗯了声：“昨天刚登上微信。”
　　“行。”何丽蕾说“你先给他打个电话，然后直接去班里就行，对了我提前跟你说好，虽然你就是来借读的，但是我还是会负责到底，我也知道你成绩很好，不是我们这个小地方管的住的，但是还是想跟你说，我不是个看成绩的，我是看人的。”
　　何丽蕾说话语气很平，戚臣听了半天还是觉得毛骨悚然：“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何丽蕾满意的点头，抱起自己桌子上的一摞书离开了。
　　何丽蕾走后办公室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随着上课铃的响起，戚臣拨通了迪哥的电话。
　　“戚臣？”对面迪哥语气冰冷。
　　“啊，是我。”戚臣说：“迪哥抱歉啊，我昨天刚把微信登上去，所以之前没给你回。”
　　“……你她妈给我回的电话！”
　　戚臣低头看了一眼。
　　通话界面非常有自己的贴点，甚至背景还是他在联系人里给迪哥设的珊迪的头像。和微信可以说毫无相似之处
　　哦吼，大意了。
　　“啊……”戚臣说“你等会儿，我再编个理由。”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皮痒痒了？！”迪哥吼道：“高三借读，我看你是被那群小脑残给捧到天上去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不是。”戚臣无奈之余还有些烦躁：“我就是单纯不想在北京带着了。”
　　“那你去江呜干嘛？”迪哥说：“江呜那边的教学质量你刚儿也感受到了，我看你就是活腻歪了？想从清华把自己作到北大！”
　　“迪哥这就是你不对了。”戚臣义正言辞：“你不能因为你是清华的就觉得北大不行啊。而且我来着……”
　　戚臣叹了口气：“我承认有点冲动，但真的我不想在北京待着了，我得给自己留点念想你知道吗？不然我老觉得我自己这儿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迪哥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行，那你就好好待着，我跟你新班主任聊过了，人不错，你有问题就找她，实在不行就找我，还有你那边是不是没有跟你选课一样的班？”
　　“是。”戚臣是：“不是大事儿，化学我刷刷题就差不多了。”
　　“我看你就是被那群贴吧上的小脑残给捧惯了。”迪哥冷哼一声：“真以为我不知道哪个什么玩意儿拜学霸贴儿？”
　　戚臣尴尬一笑。
　　这个‘拜学霸’贴是高一下学期不知道谁发布的，里面收集了北京从他们一八届开始的所以市前五的成绩单，每次到了考试之前都格外热闹，充斥着中二气息和亡命之徒一般的赴死决心。
　　戚臣在里边赫然就是第一位。
　　“那个帖子我之前研究了一些，咱们学校占了两个。”迪哥说“一个你是第一，还有第四是张艺泽，你跟第二名，就你弟，差了不到五分。”
　　“我弟牛逼。”戚臣立马说。
　　“别在这儿跟我打嘴炮！”迪哥说“你俩拉开分的就是语文，正好你新班主任也是教语文的，你认真听听他的课，月考的时候我把卷子发给你，你给我做一遍，到时候对对分，你至少给我拉开他十分！”
　　“月考之后？”戚臣说“十一啊？十一假期我回去过。”
　　“就三天你还回来？”
　　“我得看看戚然去，他自己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
　　迪哥笑了笑：“你真是，就当哥哥这个事儿上认真了。”
　　戚臣没说话，跟着笑了笑。
　　“对了，你是不是让陈维一帮你看着点他？你也别让他看了，我给你看着，我在一中那边有认识人儿，有事儿跟你说。”
　　“那谢谢迪哥了。”戚臣说。
　　“回去上课去吧。”迪哥说：“记得，十分，十分啊！”
　　戚臣哎了一声，收起手机，往三班去。
　　迪哥这个班主任真是够义气，就差把他当儿子养了。
　　“好了，下边我说一下作业完成情－－”
　　戚臣推开门，走了进去。
　　“打完了？”何丽蕾看着他放低声音说：“没事了？”
　　“嗯。”戚臣应了声：“都交代完了。”
　　何丽蕾点点头，拍了拍手：“好了，插个事情，戚臣站前边来，你们都抬头！李平！把你后桌喊起来！”
　　李平应了声，往后拱了拱桌子：“林哥，起来，转校生来了。”
　　“这是我们新来的转校生，戚臣，接下来将会和我们一起度过剩下的这几个月，大家掌声欢迎。”
　　何丽蕾带头，下边响起一阵热情的掌声。和女生热情的赞叹。
　　“操。”徐其林揉着脑袋坐起来：“跟我有个几把－－”关系
　　戚臣抬头，面无表情的和那个给他收拾厨房的米其林对上了眼神。
　　米其林看起来非常懵逼。
　　在米其林眼里，小屁看起来也很懵逼。
　　“好了。”何丽蕾做了个停的动作，班里渐渐安静下来：“戚臣你坐到徐其林旁边去吧，就那一个空位了。”
　　卧槽，徐其林暗骂一声，他非常后悔，他之前为什么要把孙鑫赶到前边去？
　　戚臣啧了声，明显感觉晦气，磨磨蹭蹭的坐下去，撇了一眼同样感觉晦气的徐其林，冷笑一声：“呵，真巧。”
　　徐其林也冷笑一声，把手机掏出来靠着他的破布铅笔盒放好：“真她妈巧。”
　　“呦吼，你这人还带变脸的？”戚臣也掏出手机，从褂子兜里摸出来个蓝牙耳机戴上：“之前不挺高冷的？”
　　“我她妈要知道你能当我同桌我当时就揍上去了。”徐其林说。
　　戚臣点开之前没看完的海绵宝宝，懒得理他。
　　“平平。”孙鑫用气音说：“你看他俩是不是早就认识啊？气氛如此尴尬？”
　　李平没看他：“反正我没听见啥，我劝你安分点。”
　　孙鑫听完前半句就没听，往后靠了靠：“帅哥？戚臣帅哥？”
　　戚臣低低的嗯了声：“有事儿？”
　　“你北方人啊？”孙鑫说：“没事，儿。”
　　戚臣百忙之中抬头撇了他一眼，停顿了半天，才刻意掐着嗓子说：“请问您有事情吗？”
　　徐其林在旁边低声操了一句，对着戚臣的桌子一踹：“你他妈坐回去！”
　　三斤委委屈屈的坐正，拽了拽李平的衣角：“林哥今天怎么脾气怎么爆啊？”
　　李平啊了一声，搓了把自己的胳膊：“可能是你今天格外的恶心。”
　　孙鑫呸了一口：“我这是被后边那个传染的，操，刚才那句可给我恶心坏了。”
　　“还是你刚才那句比较恶心。”
　　孙鑫不服：“放屁，我明明没有装的没有很过好吗？”
　　“人家颜值加持。”李平说：“而且声音好听。”
　　“操！”孙鑫震惊了：“平平，咱俩三年同学情谊，你就这么拐你那个胳膊肘的？”
　　“孙鑫！”何丽蕾河东狮吼，把手里的本子摔到讲桌上：“你自言自语些什么呢？我在上边说你在下边说！你是不是能了！”
　　孙鑫起立立马认错。
　　“卧槽。”戚臣有些震惊：“米其林，你们班主任连骂人都这样吗？”
　　“妈的，老子姓徐！不是那个轮胎！”徐其林咔的一声摁死手机：“你是不是想打架。”
　　“哦，行，对不起我错了。”戚臣说：“所以你们老班儿一直都这样？”
　　“昂。”徐其林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手机：“她说话就这样，之前在一中就是因为讲课没有激情，上她的课一睡睡一片被辞退的，所以才来的三中。”
　　“你们学校很有想法。”戚臣说：“这种讲话方式，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徐其林呵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戚臣凑上去撇了一眼，立刻震惊的顿在哪里，脑袋跟上了铁锈一样：“不是吧……，原来你这么勤奋好学吗？”
　　徐其林再次咔的一下把手机摁死，脸都黑了：“你这也会变脸啊，之前不是跟个鞭炮样的？”
　　“我今天心情好点。”戚臣说，坐回去的同时顺便竖起一根大拇指对着徐其林：“加油，我看好你。”
　　徐其林觉得自己跟这个玩意真是命里犯冲。
　　他心情好的时候戚臣心情不好，现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戚臣倒是就乐呵起来了，不是犯冲是什么？
　　徐其林再次打开手机，把最后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添上，刚想要转头走人，就猛然撇到戚臣手机里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以及戚臣嘴角宛如智障一般的笑。
　　他一直走到学校后墙根底下都没有把海绵宝宝从他的脑海中驱散出去。
　　戚臣看了一上午海绵宝宝，终于等到了放学铃，他把手机揣兜里，前边那位又转过身来：“戚臣，你跟林哥是不是认识啊？”
　　“还行吧。”戚臣说：“不熟，命里相克的那种。”
　　“啊？”孙鑫遗憾的说：“我还以为你俩之前关系挺好的呢，不是你俩怎么了啊？”
　　“没怎么。”戚臣掏出来有线耳机戴上，顺便带了个口罩：“我打架，他报警，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