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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这次也是。
      由此可见,这女子,忒奸诈。想着,萧云暮举杯,气闷地一饮而尽,仿佛杯中物是可解百愁的酒。一杯接着一杯,装水的器什很快就空了。他提着壶摇了摇,果真是一丁点儿也没有了。重重放下,又看了看外头,仍旧没有什么动静。反正里子面子早都丢完了,他也不差这一着棋。
      听着屋内传来的咳嗽声,卫岚见好就收,勾唇轻笑一声,随即旋身下树,接着拾阶而上,拿鸣凤剑鞘轻轻一顶——门根本就没关。
      “又怎么了?”
      有戏——萧云暮义正辞严:“怎么待客的?没水了。”
      卫岚歪了歪头:“待......客?”她不相信萧云暮不明白自己处境,只是这两三天,对方虚虚实实,时傻时精,仍旧有些捉摸不透。
      萧云暮清了清喉咙,拿起折扇轻轻扇了扇,端的是玉树临风的贵公子派头:“那不然呢?”抢在卫岚堵他之前,他自己个儿仔仔细细地分析了起来,“你看,这院子里暗处有人护卫,这饭食也有人送,我要是想出去了还有人陪我戏耍,这不是待客之道吗?我只是说,你们这待客在精细处还差点打磨。”
      这是将先前困住他的事都一笔揭过做了个顺水人情?卫岚知道萧云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跟她胡扯,肚子里定然还有其它的盘算,倒也不急,摆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思量了片刻,肯定地点了点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为何要接这讨价还价的招数,只管眼前、守好地盘不就行了——她眼角余光刚好扫到桌上的紫砂壶,装作听不懂萧云暮的话,上前提壶便走:“那我这就完善完善这精细处,请客稍待。”
      萧云暮:“......”清了清嗓子,抢在卫岚消失在院中之前,他道:“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卫岚转身:“那是什么意思?”
      扇柄在桌面上敲了敲,萧云暮指了指桌边另一个位置:“不如坐下再说?现下,离酉时也很近了。”他才不想承认他是身体康健,神清气爽,实在等不及了,想着有事没做十分抓心挠肺。
      “不喝水了?”
      撞进卫岚那双含笑的眸子里,萧云暮就知道这姑娘根本没安好心,也不托大,实话实话:“喝饱了。”
      “那便好。旁的不说,这水我还是管得起的。”卫岚用手推了推萧云暮的扇子,让扇骨都偏开,并不指向自己。
      萧云暮有些尴尬:“之前我不是......”
      “无妨。”卫岚笑了笑,“这扇子和里头毒针既然都是我送还给客人的,就算伤着我了,解药在我这里也是要多少有多少。何况......小侯爷不也没将我如何?”
      已失先机,萧云暮干脆收了折扇,赔了个笑:“说笑了不是,我怎么会生出暗害主人家的心思?请我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之前只是个意外,我想说——”
      卫岚但笑不语,等着贼心不死的萧云暮再找个合适的借口。
      窗外树影摇动,输人不输阵,萧云暮福至心灵,一边给自己顺了顺衣襟,一边认真同卫岚计较:“男女授受不亲,你能不能......不要在这儿睡?”
      看来萧云暮这是白日里折腾了许久也不算完,夜里还要去破解那些阻拦他出院子的阵法机关。这一两日不过是嘴上应了合作,装出一副草包样子,想来都是为了麻痹人心。如此......也算的上执着了,而且,精力也挺不错。是个好的合作对象。要是识时务能再快些就更好了。
      思及此,卫岚慢慢抬眼,多盯着萧云暮看了一阵子,方才缓缓解释道:“你没醒之前,我日日都睡这树上。要是我没记错,这应该是......我家院子?”
      萧云暮也不气恼,只是顿时眼睛一亮,好声好气同卫岚商量:“把解药给我,我可以不睡你家院子。”即便卫岚三令五申说她没下毒,但他到底是不信的。
      “若我偏要你睡呢?”
      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却不怎么客气,萧云暮脸上挂了许久的轻松渐渐无踪,连最后那么一点子皮笑肉不笑都变了味道。
      卫岚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直接扔了过去:“解药。”
      萧云暮握住那药瓶,语气有点冷:“不是说没给我下药?”
      卫岚叹了口气:“记性不好也就算了了,还总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何时说过这是我下的毒的解药?我已经反复说过了,你浑身使不出力气,同我没什么干系,我不过是前日里给你下了点迷药,一壶茶下去就能排个干净。你之所以身体不适,是因为你身上的蛊毒。
      “原本只是蛊,倒也没什么,偏偏你又不听劝,着了那些人的道,中了毒,此消彼长,破了平衡,这才发作。你昏睡时,我央着师父已经替你解了毒,下午又激你急火攻心,不过是为了解毒......不过,这蛊毒棘手,你体内尚有余毒未消,还是得多加注意。”
      “冤有头,债有主,这蛊虫也不是我放的,要问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自欺欺人。也是你赶上了,本来你这蛊毒对我来说颇为棘手,在我师父同师兄那里却算不得什么。我正不知道该困你多久,才能寻到解毒的法子,我师父和师兄就到了。如果我要害你,何必多此一举。这也算我的诚意了,请笑纳。”
      他吐血之后,确实感觉到身体轻盈了不少,似乎沉疴固疾一扫而空了,连着轻功都不知不觉上了一层,就是还有些腿软......萧云暮捏着瓶子想了想,慢慢地摸到了瓶口的软塞上。看他倒个药都十分犹豫,卫岚补充提醒了一句:“一次三粒,一日三次,三日之后功力便能稍有恢复,之后服食一旬,或能药到病除。吃不吃,怎么吃,你自己思量。”其实说药到病除也不准确,不过是以毒攻毒。
      看着掌心那几粒混圆的黑色颗粒,萧云暮顿了顿,像是自嘲一般念叨了两句:“我有选择?”
      卫岚闻言多看了他一眼:“当然,这也可能是穿肠毒药,你也可以不吃。”
      仰头已经把药咽下去的萧云暮全当没听到这句嘲讽,只是下意识去端水杯,刚摸到冰凉的杯沿,就想起他已经将水牛饮了完了,却没想到收手时指尖温热。偏头一看,卫岚腰间一直挂着那个小葫芦正塞在他手中。
      卫岚举着紫砂壶摇了摇——端的是一个空空如也。她倒面色也还平常,见他望过来,既不起身,也不收手,只道:“十年的女儿红。顺个药就行了,喝多了醉人。”
      平日倒看不出这人还是个好酒的。萧云暮也没计较,只是解开酒葫芦,仰头就是一口......等他把药都顺下去了,才眯了眯眼,多了句嘴:“这酒倒还算......醇厚,不过,真的有十年?”
      醇厚?十年陈酿,哪门子的醇厚?听到这话,卫岚鼻子抽了抽,像是在嗅什么味道,似乎是没闻到自己想闻的气味,萧云暮看她破天荒拧了眉头,迫不及待地夺了酒葫芦回去,拨开已经塞好的塞子放到鼻尖下头一闻,脸色顿时不虞起来。他猜出两三分,莫名生出两分调笑心思,打开扇子潇洒地扇了扇风,继续火上加油:“只是品起来,有些似米酒或清酒?”
      “秋夜里扇风,你也不嫌冻得慌。”拿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定是那不着调的大师兄干的调换事,卫岚语气跟着不太好起来:“你舌头要是没问题,就该知道这就是米酒,哪里有什么好似不好似。”
      “哦——”萧云暮也不生气,还正儿八经的拖长声音应了。毕竟,眼下看起来最恼的好像是被换了酒的卫岚,他自己不过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卫岚好像能看出萧云暮心里正开怀,没好气地堵了他一句:“奉劝一句,扮猪吃虎这套在我这里行不通。你扮的既不像猪,我也不是会被你吃掉的母大虫。日后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我问了,你就说?”萧云暮拿扇子点了点桌面。
      “酌情。”卫岚将葫芦塞回腰间,瞥了一眼萧云暮,像是在问他“你看我傻不傻”。
      卫岚不应,萧云暮就自说自话:“不还是酌情而定?都是我吃亏。那我多问一声,算作讨债?”
      卫岚嗤了一声,倒也没回绝。
      萧云暮撑着身子,凑得离卫岚更近了些:“这第一问......你为什么要掳我来这里?”
      卫岚心底唾弃此人真是麻烦,话中不由得有些带刺:“不是都说过一回了。既然明知是陷阱,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们走?无缘无故的愚弄自己来哄他们开心?”
      萧云暮本来张口就想回应,想了想,又歇了这样的心思。
      因为卫岚说的......十分有理。
      “那你有什么法子?”药也吃了,虽然不知道好坏,但面上好赖也得装的诚恳一点。萧云暮这一回请教,倒显得还稍有诚心。
      卫岚手指搭在鸣凤上,颇有节奏地敲了敲,好半晌才吐出来十个字:“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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