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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而正在走弯路的萧云暮被亲娘这么念叨,那是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他这边打的惊天动地,忽然打旁侧伸出来一只手递过来一张帕子,实在顾不得许多的萧云暮顺势接过,刚拿那帕子遮住鼻头,就被熏得趔趄了一把,抽了抽鼻子,还真好使,真的不打喷嚏了。他惊得转过身直接奔着罪魁祸首去了:“这什么东西?”不会又给他下药了?
      萧云暮不跟自己打哑谜的时候,心事倒是都摆在脸上,让人一看便知。卫岚看他问话是问话,但一点也不耽误糟蹋帕子止喷嚏,心思一转,双手抱胸,朝后退了两步,也不多解释。耽误这些天,这笔账她还没同眼前人算清楚呢。
      “我问你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你哑巴了?”勉勉强强打理好自己,捏着那方帕子抖落数下,一阵熏风吹过,直吹的萧云暮偏过头,捏着手里的帕子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却还记得说话无需同卫岚客气。
      卫岚看他如此这般自讨苦吃,又朝后头退了两步,仔细想了想,先言简意赅答了一句:“手帕。”
      “我知道这是手帕,我问的是这是什么帕子,怎么这么臭——”想想刚才涌到鼻尖的味道,萧云暮几乎作呕,“你莫不是要谋害......”亲夫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他指尖忽然一痛,那帕子便从他手中落下,继而悠悠然然地飘到了他脸上,贴个正着。
      卫岚转回脸,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也看不出去刚刚测了风向又做了手脚,端的是一个义正辞严:“我看你先是看着我出神,叫你也不应,好心好意给你递了个手帕,怎的成了罪过了?”
      萧云暮抓下脸上的帕子,努力压下肚子里翻腾不止的酸水,捏着帕子连连逼近卫岚:“我那怎么是分神,我那分明是在思考下一步的策略!”继而眼睛一转,本来是想将那帕子拎到突然作恶的卫岚面前的,记起那不甚令人愉快的味道,又忍了忍,扔到了自己身后,“你到底有没有同我合作的诚心?”
      “若是没有,你现在还‘阿秋阿秋’个不停。你不是自己也发现了?”卫岚用眼神示意,示意萧云暮自己去看那帕子。
      还是时不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从身后的若隐若现的飘来。萧云暮半信半疑:“你当真是为我好?”
      卫岚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自顾自地把之前被眼前人打断的话说了下去:“我叫你也不应,好不容易有了点反应,又开始......我见你这般实在耽误事,索性就想了个法子。”
      “你的法子就是这帕子?”
      “你现在不就不打喷嚏了?”卫岚反问。
      萧云暮面皮一抽:“那是被这东西恶心的不能打了,但我现在很想呕秽。”
      卫岚侧身躲开萧云暮,跳起自门框借力,飞身上前拿起鸣凤剑,又稳稳落回地面,就是一句:“自然应该呕秽。”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飞旋起来的衣摆都像是绽开的花,好看极了。
      但从这般好看的情景里,萧云暮咂摸出了一丝古怪,因为卫岚从始至终都和他同那帕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是他们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什么意思?”萧云暮警惕的侧了侧身。他的功力自然是还没有恢复,但面对卫岚,他无需掩藏
      也没什么好掩藏的,所以摆出架势等同于表明态度,自然也是可以有的。
      卫岚长身玉立,表情严整:“那帕子拿药薰过。”
      卫岚越是一本正经,萧云暮捏着帕子的手臂上蹿起来的鸡皮疙瘩越多,压下心底涌起的不祥预感,他轻声问:“什么药?”
      卫岚抱着鸣凤剑,轻巧地转了个身,脸上带着些笑意:“人中黄。望月砂。夜明砂。似乎还有......白丁香。”
      萧云暮拿着帕子的那只手,汗毛都倒立起来了,整个人也像被定住了。
      还以为他要发疯的卫岚没料到萧云暮是这么个反应,有些奇怪:“你知道这些是什么药么?”倘若要是不知道,她也不介意为他解一解惑。为了这一次,她可是准备了许久,很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萧云暮拈着那帕子,格外沉重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你定力尚......”可字被卫岚默默的吞回了肚子里。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为什么要随身带这种帕子!!!”这一回,萧云暮的声音大得几乎要掀了屋顶去。
      卫岚听得眉头一挑,嘴角也上扬了一些,但到底是没给回应,只是又连连退开了好多步。她还以为萧云暮且得一些时日才能恢复生气,没想到短短一日就适应了,还敢这样大声同她这个劫匪讲话,很有些胆量了。看来,最迟今夜,之前说要商定的筹谋便能有个雏形。
      很好。
      很好。
      真是极好。
      她才不会承认这些时日来受的闷气都在看到萧云暮跳脚的此刻一扫而空了。
      院落西南角的白胡子老头遥遥听着,手一抖,再看看跟着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陪着自己蹲墙根的大徒弟,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被囚禁尚且能有这般气力,你再看看你——”老头扒拉了一下晒着草药的竹筐,朝着大徒弟丢了两根草叶子,“被小岚揽着腰飞檐走壁了一回就腿软成这样,还好意思找我算账?真是给我丢人!”
      “师父你——”大师兄看着师傅呼呼吹起的长胡子和指尖夹着的毒针透出来的一点光亮,默默把骂人的话吞回了肚子里,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师妹的脾气,看起来一本正经、一丝不苟、一脸严肃,背地里腹中不知道藏有多少让人有苦说不出的坏水,对付人且恶心着。我看那抓回来的俏小子多半是吃了什么暗亏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嚷嚷。还好之前顾虑的周全,这院子离内城远着,周围民居又不多,抓回来关上个把人,他爱怎么嚷嚷就怎么嚷嚷,也不至于扰了民令人报官去。”
      那边还在鸡飞狗跳。准确来说,那边院子里飞起来的鸡和跳起来的狗应当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响动,看来卫岚又在不动声色地看人笑话......吃多了苦头的大师兄在心底为对方掬了一把同情泪,抬首一看师父也不怕把脚蹲麻了,隔的这么远也要坚持听人墙头、凑个热闹还压不住的上扬嘴角,默默补充:“师父你要是摸一把小师妹准备的帕子,说不定也能有这个效果,大哥莫要嘲弄二哥。”
      “什么帕子?”
      似乎是回想起那帕子熏染的过程,虽然说熏的时候,小师妹明言是为了治病救人,但是——咦——不堪多想。大师兄抖了抖肩膀,不愿再回忆,只是转开话头:“不过,师父不是火急火燎地赶来的锦城捉人吗?这会儿怎的有戏看就不着急了?出来时嚷嚷着小师妹是心头宝,我看也不过如此嘛......那好歹是个家里有爵位的,更别说他家里那位也是尊大佛,要按师父往日里的教诲,这样的人,我们躲还来不及,到底为什么上赶着同他过不去,师父你也不拦着小师妹?
      “要知道,来锦城的通牒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连同这地契,若是出了差错,我们倒是可以逃脱,但钱总是打了水漂,多不划算?
      “真不知道小师妹费尽心力把人抓回来,又好心好意地善了后差人去报了官、通了信,还好吃好喝地在前院里供了那么一群五大三粗的废物,劳心劳力为他解毒,究竟是为什么?要是只图个合作,合作便是了,合作过后,他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总之那药又不是我们下的。
      “这一回分明是有更利索的法子的,为何不用?小师妹不用也就罢了,师父你嘴上一套、手下一套,分明是纵容小师妹。”
      白胡子老头手下动作一顿,想起昨夜卫岚今晨黎明时分跃墙而出的身影,眸色微微一沉,转身朝着大师兄却换了一番面貌,只是气恼地瞪着眼睛:“我让你办事,你办不利索。指责我时,倒是巧舌如簧,从善如流。你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你看看你被你小师妹教训的屁滚尿流的,竟也好意思回来问我?我不知道!”说着,白胡子老头甩了甩手,“再说了,我那是不管么?我是管不了,我都管不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她要做什么,就让她做去,到时候事有不对,我先见机溜了便是。”
      劈头盖脸一顿骂,白胡子是把自己的过失推的一干二净。大师兄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晃荡了一会儿,他总觉这话里都是破绽,但是因为破绽太多,倒是一时让人没法子驳了去。突然,他手指顿住,眉头紧皱,抓到个最要命的地方:“等等!师父你先溜了,那我呢?”
      “自然是留下来,替我殿后,再保护你师妹啊。”
      “......凭什么?”上次殿后就被捉进私牢里关了一日一夜,要不是卫岚想法子捞他,他指不定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呆到什么年月去。
      白胡子老头拍了拍大师兄肩膀,循循善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想想,自古以来,是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火烧?”
      这话确实没错。大师兄点了点头。
      见人上钩,白胡子老头接着露出一个慈祥的笑:“那你说说,我们师门里,谁才是那座青山?”
      看着白胡子老头眼角笑出来的鱼尾纹,大师兄伸出来的手指头缓缓偏向了自己,只是还未到地方就被白胡子老头硬生生掰住,大力撇向了他自己那头。
      “自然是为师了——”一边掰扯大徒弟手指头,颠倒黑白,白胡子老头一边还在念叨,“弟子死了,可以再收。师父不在了,师门如何得以重兴?你莫要同为师耍弄这小孩子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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